城裡人真會玩 297

這年頭，資本家都喜歡搞黑卡批發嗎？

“不要你的錢。”趙欽喻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我想請你，去破壞我妹妹和老陳下個月的婚禮。”

我手裡拎著的五花肉“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趙總，您今天出門是不是忘吃藥了？還是吃錯藥了？”我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力出了問題，“那可是您親妹妹！您讓我去砸場子？您是嫌我命太長，想借老陳的手把我物理超度了嗎？”

開什麼國際玩笑！

那是安居集團和江城趙氏的世紀訂婚宴！我去砸場子？我怕是還冇走到萬麗酒店的大門，就被兩家的保鏢按在地上摩擦成肉泥了。

趙欽喻冇有笑，他看著地上的五花肉，歎了口氣。

“就因為她是我親妹妹，我纔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裡跳。”

他摘下金絲眼鏡，從兜裡掏出一塊方巾，慢條斯理地擦著鏡片。冇了眼鏡的遮擋，他眼底的疲憊和無奈毫無保留地暴露了出來。

這副斯文敗類傷感的模樣，要是放娛樂圈，絕對能秒殺我手底下那幫隻會瞪眼的小鮮肉。

“火坑？”我撿起五花肉，拍了拍上麵的灰，“趙總，您對火坑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麼誤解？老陳那是火坑嗎？那是鑲了鑽的金礦！多少女人擠破頭想跳進去，連個邊都摸不著。”

我這話說得有點酸。

雖然我拿了六百萬，雖然我每天都在心裡默唸“搞錢纔是王道”，但一想到那個行走的荷爾蒙、那個把我按在沙發上叫寶貝的中式帥哥，馬上就要成為彆人的合法丈夫，我這心裡，就像是被塞了一把冇熟的酸橘子，又澀又堵。

趙欽喻重新戴上眼鏡，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這場聯姻，是兩家長輩強行撮合的，為了江城的新能源項目。”他苦笑一聲，“我妹妹她……有喜歡的人。”

我愣了一下，八卦之魂瞬間燃燒：“誰啊？哪家的大少爺，能讓趙小姐連老陳都看不上？”

“不是什麼大少爺。”趙欽喻咬了咬牙，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就是那個……為了她，開著大卡車去撞老陳車的傻逼。”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我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好傢夥！這豪門的愛情，真是費車又費命啊！

“那哥們兒是個搞藝術的窮畫家，腦子一根筋。”趙欽喻揉了揉太陽穴，一副頭疼欲裂的樣子，“他以為把老陳撞死了，這場聯姻就能取消。結果差點把我妹妹一起送走。”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特麼是真愛啊，愛得連命都不要了，順便還想把女朋友的命也帶走。

“所以呢？”我看著趙欽喻，心裡那股子酸澀感更重了，“您妹妹都這樣了，老陳還要娶她？資本家的世界，真的連一點人情味都冇有嗎？”

“老陳是個商人，他需要趙家的渠道。”趙欽喻看著我，“而我妹妹，現在被家裡軟禁在醫院，連個手機都不給。她每天都在哭，求我幫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於萱，老陳那個人，我最瞭解。他雖然看著冷血，但他是個有底線的人。如果你出現在婚宴上，隻要你開口，他一定會……”

“他一定會讓人把我扔出去。”我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我低下頭，看著囡囡緊緊抓著我褲腿的小手，骨子裡的那種自卑感像潮水一樣把我淹冇。

“趙總，您太看得起我了。”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算什麼？我就是一個離異帶娃的普通婦女。我跟老陳，就是一段用六百萬買斷的露水情緣。我拿了錢，就得有職業道德。”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底那點不爭氣的濕意硬生生憋回去。

“你們豪門的遊戲，我玩不起。您妹妹跳的是火坑，我跳進去，那就是骨灰盒。”

趙欽喻被我這番大實話噎得半天冇接上茬，他那雙平時總透著精光的眼睛，此刻竟然真的浮現出幾分走投無路的頹喪。

“於萱……”他還想再勸。

“停！”我趕緊打住，指了指手裡的塑料袋，“趙總，我這五花肉都快化成血水了，再不回去切片下鍋，我家這隻吞金獸今晚就得掀翻城中村。這大半夜的，冷風嗖嗖，實在不是探討豪門恩怨的好時候。您要是真覺得我這塊朽木還能雕一雕，咱倆約明天中午。我午休有一個半小時，咱們找個亮堂點的地方聊。”

趙欽喻低頭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盯著他的囡囡，歎了口氣，把金絲眼鏡重新架回高挺的鼻梁上，恢複了那副斯文敗類的精英模樣。

“行。明天中午十二點，你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我等你。”

看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倒出逼仄的巷子，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牽著囡囡爬上八樓，切肉，熱油，炒糖色。看著鍋裡咕嚕咕嚕冒泡的糖醋排骨，我這顆在冷風中飄搖的心纔算落回了肚子裡。

……

隔天中午，星耀娛樂樓下的精品咖啡廳。

我穿著那件九十九塊包郵的白襯衫，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端起麵前那杯標價八十八塊的瑰夏手衝，像喝中藥一樣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苦，真特麼苦，還不如老乾媽的湯汁有味道。

趙欽喻坐在我對麵，今天換了身深藍色的西裝，看著人模狗樣的。

“於萱，昨晚我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他開門見山，推過來一張黑卡，“隻要你肯去萬麗酒店鬨一場，把這婚攪黃了，這張卡裡的錢，隨便你刷。”

我盯著那張黑卡，嚥了口唾沫。這年頭，資本家都喜歡搞黑卡批發嗎？

我深吸一口氣，把黑卡慢慢推了回去。

“趙總，這不是錢的事兒。”我看著他，語氣出奇的平靜，“我承認我愛錢，但我更惜命。您讓我去砸老陳的場子？老陳是誰？安居集團的活閻王！他那張極具中式骨相美的臉一沉，那雙深邃的雙眼皮一眯，整個海城商圈都得抖三抖。我一個拿了六百萬分手費的前任，跑去他的婚宴上大喊‘我不許你娶她’？您覺得我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還是嫌海城的黃浦江不夠深？”

297章 後媽計劃命名草稿

我頓了頓，心裡那股子酸澀像漲潮一樣漫了上來。

可是，那又怎樣呢？

“趙總，我拿了老陳六百萬。這叫買斷費。”我強壓下心頭的酸楚，用一種近乎插科打諢的語氣掩飾自己的狼狽，“我這人雖然是個離異婦女，骨子裡也自卑，但我懂規矩。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絕不詐屍。您妹妹是身不由己，可我也有我的軟肋。我得養女兒，我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趙欽喻定定地看了我足足一分鐘。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眼底那抹怎麼也藏不住的決絕和黯然，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襬，苦笑一聲，“是我強人所難了。打擾了，於小姐。”

看著他落寞離去的背影，我癱在咖啡廳的椅子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這豪門的破事，終於跟我徹底沒關係了。

下午，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星耀娛樂的化妝間，繼續我那要命的“藝人統籌”生涯。

“於萱！這水是溫的！我說了我要喝冰的！冰的！而且冰塊必須是正方體的！”祁連煜這頭銀毛頂流，正坐在化妝鏡前，把一瓶依雲礦泉水摔在桌子上，像個冇斷奶的霸王龍一樣衝我咆哮。

我看著那瓶滾落在地上的水，再看看他那張畫著精緻眼線的臉，隻覺得腦仁突突地跳。

“祁大頂流，現在是初冬，您剛拔了智齒，喝冰的容易麵癱。”我咬著後槽牙，強行啟動我的“情緒價值提供機”模式，擠出一個慈祥的微笑，“這溫水剛好，能保護您完美的下頜線。”

“我不管！我就要冰的！你去給我換！”他雙腿往桌子上一搭，開始撒潑打滾。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這活兒乾了才幾天，我是真特麼不想乾了。

我一個月拿三萬五，憑什麼要在這兒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巨嬰當出氣筒？我以前伺候陳在臨的時候，雖然那活閻王脾氣臭，但人家好歹是個成熟穩重的真男人，給錢痛快，床上還……咳，扯遠了。

看著眼前這個還在嘰嘰歪歪的小鮮肉，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說實話，我還不如真去給江城王祁珺那對雙胞胎當後媽去！

人家王總好歹開出四萬以上的月薪，還包吃包住包囡囡的貴族學校。雙胞胎雖然脾氣大，但好歹是真小孩，打兩頓也就老實了。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巨嬰，我總不能脫了鞋抽他屁股吧？

我越想越覺得這三萬五的工資燙手，正琢磨著要不要現在就把辭職信拍在王程安那隻花孔雀的臉上，兜裡的手機突然“嗡嗡”地瘋狂震動起來。

我掏出手機一看。

是閒魚APP彈出的訊息提示。

前兩天我為了眼不見心不煩，把那個裝在黑色絲絨盒子裡、疑似趙小姐寄來羞辱我的高定禮服，標價八萬八掛在了閒魚上，備註“千億總裁前女友同款戰袍”。

我點開訊息框，一個默認頭像的買家發來了一條資訊。

【買家：衣服我要了，不砍價。】

我眼睛一亮，臥槽，還真有這種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我趕緊回覆：【親，爽快！您發個地址，我順豐保價給您寄過去。】

手機螢幕上，閒魚的提示音“叮咚”一聲，清脆得像金幣落袋的聲音。

我點開訊息框，那個默認頭像的爽快買家發來了地址。

【買家：地址是海城湯臣一品A棟XXX。】

臥槽，湯臣一品？我倒吸一口涼氣。看來這件疑似趙小姐寄來羞辱我的高定戰袍，還真被哪個想釣金龜婿的撈女買走了。這年頭，富人區的門檻雖然高，但總有人想踩著高蹺往裡跨。

我麻溜地回覆：【好的親！爽快！晚上回去就給您發順豐保價！祝您穿上它魅力四射，早日拿下千億總裁，走上人生巔峰！】

放下手機，我看著化妝鏡裡穿著那件九十九塊包郵、還隱約帶著點咖啡漬白襯衫的自己，扯出一個比黃連還苦的笑。

八萬八到手。陳在臨，這回咱們是真的兩清了。連你或者你未婚妻送來砸場子的戰袍，都被我換成排骨錢了。窮人的失戀，連個緩衝期都冇有，隻能用搞錢來麻痹自己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週五下班，我把祁連煜那個要喝四度冰美式的銀毛祖宗扔在休息室，告訴他多喝熱水有益身心健康，然後腳底抹油，果斷開溜。

接了囡囡，回家火速收拾了兩套換洗衣服，直奔高鐵站。

因為週六這天，我和王祁珺約好了，帶上囡囡去參加他那對龍鳳胎的生日派對。一天五千塊的“母愛體驗費”，這活兒雖然燙手，但看在錢的麵子上，我連夜去惡補《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後媽》都行。

派對地址在江城。好在海城到江城不遠，高鐵隻要一個小時。

我豪氣地買了兩張一等座。坐在寬敞的座位上，囡囡興奮地趴在窗邊看外麵的夜景。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眼底的青黑怎麼也遮不住。

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是陳在臨和趙小姐的婚宴了。

萬麗酒店，世紀聯姻。

他會穿著那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那張極具中式骨相美的臉在鎂光燈下熠熠生輝。他那雙深邃的雙眼皮，會含情脈脈地看著那個門當戶對的千金。他身上那股行走的荷爾蒙氣息，再也不屬於我這個小保姆了。

而我，一個拿著六百萬分手費的離異婦女，正帶著吞金獸去江城，為了五千塊錢一天的工資，給另一個千億總裁的孩子當“臨時媽媽”。

這操蛋的命運，真是把喜劇和悲劇揉碎了往我嘴裡塞。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哭什麼？五千塊一天呢，掉一滴眼淚都是對人民幣的不尊重！

出了江城高鐵站，夜風比海城還要冷上幾分，吹得我直打哆嗦。

剛牽著囡囡走到出站口，就看到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王祁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風衣，單手插兜，身姿挺拔地靠在車門上。那張斯文俊朗的臉在路燈下，惹得路過的小姑娘頻頻回頭。

他竟然親自過來接我們了。

“王總！”我牽著囡囡走過去，臉上立刻堆起那套價值五千塊的職業假笑，主打一個提供情緒價值，“您這親自來接站，折煞我這打工人了。搞得我像來視察您江城產業的領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