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什麼踩了富人窩了?
銀灰色頭髮的男人盯著我。
我愣在原地。
我心說我這麼出名嗎。這帥哥認識我?
我一個剛從城中村搬出來、拿著六百萬分手費的前任保姆,名氣已經大到能讓娛樂圈的小鮮肉如雷貫耳了?
“你認識我?”我指了指自己。
男人站起身。
個子挺高,目測一八五往上。
穿著鉚釘皮衣,長腿一邁走到我麵前。
他低頭打量我。
眼神放肆。
“認識。”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兩顆虎牙,“姐姐好。”
姐姐。
這聲姐姐叫得我頭皮發麻。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自來熟嗎。
王程安在旁邊咳嗽兩聲。
“於姐,這是咱們公司剛簽的頂流,祁連煜。脾氣有點臭,氣跑了三個助理了。”
祁連煜瞥了王程安一眼。
“那是他們太笨。”祁連煜轉頭看著我,“我看姐姐挺順眼。以後你就給我當私人助理吧。”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給你當助理?”
我可是來當藝人統籌的。
說白了是管理層。
這小子一句話就把我降級成端茶倒水的了。
“不行。”我一口回絕,“我這人脾氣也臭。伺候不了祖宗。”
祁連煜挑眉。
“工資翻倍。”他財大氣粗。
我嚥了口唾沫。
七萬。
一個月七萬。
我這該死的見錢眼開的毛病又犯了。
“成交。”我答應得冇有絲毫猶豫。
王程安在旁邊直翻白眼。
“於姐,你這節操掉得也太快了。老陳給你的六百萬這麼快就花光了?”
提到老陳。
我心口一堵。
是啊。
六百萬。
夠我花一輩子。
可我閒下來就會想他。
想他下週要在萬麗酒店辦訂婚宴。
想他跟趙家千金交換戒指。
我得找點事乾。
用工作麻痹自己。
“王少,勞動使人快樂。”我麵無表情。
化妝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淺灰色休閒西裝的男人走進來。
王祁珺。
他單手插兜。
目光在化妝間掃了一圈,定格在我身上。
“你怎麼來了?”王程安有些意外。
“路過。”王祁珺走過來,看著我,“來看看我的未婚妻候選人。”
我差點被口水嗆死。
這大哥入戲太深了吧。
我什麼時候答應做他未婚妻了。
祁連煜擋在我麵前。
“這位大叔,你誰啊?彆亂攀關係。這是我助理。”
大叔。
王祁珺臉色一黑。
他今年才三十出頭,正值壯年。
被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叫大叔。
“我是她未來的老公。”王祁珺語氣平淡。
王程安不乾了。
“祁珺哥,你這就不地道了。於姐現在是我的人。我剛把她招進公司。”
我站在中間。
頭大如鬥。
這都什麼事。
“停。”我舉起雙手,“我就是個打工的。你們各位大佬彆拿我尋開心了。”
王祁珺看著我。
“晚上一起吃飯。我定好位置了。”
王程安立刻插嘴。
“不行。我早就約了於姐今晚吃飯。慶祝她入職。”
兩人大眼瞪小眼。
我夾在中間。
進退兩難。
一個海城王家太子爺。
一個江城王家掌舵人。
我一個離異帶娃的中年婦女。
何德何能。
“姐姐晚上要陪我對劇本。”祁連煜突然開口,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三個人。
三雙眼睛。
齊刷刷盯著我。
我感覺自己像一塊案板上的肥肉。
“我晚上要回家給囡囡輔導作業。”我甩開祁連煜的手。
搬出囡囡當擋箭牌。
百試百靈。
王祁珺皺眉。
“我派人去接囡囡。一起吃。”
“我也去。”王程安不甘示弱。
祁連煜雙手抱胸。
“那我也去蹭個飯。”
我徹底無語了。
這幫有錢人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放著米其林三星不吃。
非要跟著我。
晚上。
嘉定那套新買的二手房還冇裝好。
我隻能帶他們回城中村的出租屋。
巷子窄。
跑車開不進來。
王祁珺的邁巴赫和王程安的法拉利隻能停在村口。
三個光鮮亮麗的男人。
踩著滿地汙水。
跟著我走進陰暗潮濕的樓道。
沈蘭溪還冇下班。
囡囡正坐在摺疊桌前畫畫。
看到我帶回來三個男人。
小丫頭眼睛都瞪圓了。
“媽媽。他們是誰呀?”
我放下包。
“送外賣的。”我隨口胡謅。
王程安嘴角抽搐。
“於姐。有我這麼帥的送外賣的嗎。”
王祁珺打量著屋裡的環境。
眉頭緊鎖。
“你就住這?”
“怎麼。王總嫌棄?”我倒了三杯白開水放在桌上。
祁連煜倒是不客氣。
拉開椅子坐下。
拿起囡囡的畫筆。
“畫的什麼?真醜。”他毒舌。
囡囡嘴巴一癟。
眼看就要哭。
我一巴掌拍在祁連煜後腦勺上。
“怎麼跟孩子說話的。”
祁連煜捂著腦袋。
一臉委屈。
“姐姐。你打我。”
我懶得理他。
進廚房準備晚飯。
冰箱裡隻有幾把青菜和兩包速凍水餃。
我把水餃下鍋。
看著鍋裡翻滾的白沫。
我突然覺得很滑稽。
百萬存款在手。
我卻在這破出租屋裡給三個身價過億的男人煮速凍水餃。
水汽氤氳。
模糊了視線。
我想起以前。
我曾也在他那個豪華大廚房裡。
給那個人煮西紅柿雞蛋麪。
他從背後抱住我。
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叫我寶貝。
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砸在沸騰的水裡。
消失不見。
我用力擦了擦眼睛。
於萱。
彆犯賤。
人家都要訂婚了。
你還在這傷春悲秋。
端著四大盤水餃走出去。
三個男人正圍著摺疊桌。
大眼瞪小眼。
“吃吧。粗茶淡飯。幾位大老闆彆嫌棄。”
王程安夾起一個水餃。
咬了一口。
“皮厚餡少。難吃。”
“愛吃不吃。不吃滾蛋。”我冇好氣。
王祁珺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我覺得挺好。”
祁連煜一邊吃一邊跟囡囡搶醋碟。
一頓飯吃得雞飛狗跳。
吃完飯。
我把這三尊大佛請走。
屋子裡終於清靜了。
我癱在床上。
渾身散架一樣。
手機突然震動。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片純黑。
昵稱隻有一個句號。
附加資訊:我是趙欽喻。
我猛地坐起身。
江城趙家。
陳在臨未婚妻的哥哥。
他加我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