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87

王少和王少

我也覺得納悶，但訂單上白紙黑字寫著。

正拉扯著，大堂的電梯門開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來，為首的那個穿著騷包的粉色西裝，頭髮抓得跟雞窩一樣，鼻梁上架著一副大墨鏡。

王程安。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我趕緊把頭盔上的擋風玻璃拉下來，口罩往上提了提，恨不得把整張臉都縮進衣領裡。

王程安正跟身邊的秘書交代著什麼，路過閘機口時，腳步突然停了。

他吸了吸鼻子，摘下墨鏡。

“什麼味兒？”他四下張望，最後目光鎖定在我手裡的塑料袋上。

秘書趕緊上前：“王少，是外賣。我馬上讓人趕出去。”

“等等。”王程安擺擺手，邁著長腿走到我麵前。

他盯著我手裡的袋子，眼睛放光：“黃燜雞米飯？微辣，加金針菇和千張？”

我愣住了，低頭看了一眼訂單小票，還真是。

“這是我點的！”王程安一把搶過袋子，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中午那個法餐吃得我倒胃口，就饞這一口。”

保安和秘書都傻眼了。堂堂王氏集團太子爺，點一份二十塊錢的黃燜雞？

“那個……麻煩點個確認收貨。”我壓低嗓子，捏著鼻子說話，生怕被他聽出原聲。

王程安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湊近我，盯著我的眼睛看。

“這位外賣小妹，你這雙眼睛，看著有點眼熟啊。”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我心裡警鈴大作。這花孔雀的視力是5.2嗎？我都捂成這樣了還能認出來？

“大眾臉，大眾臉。”我繼續捏著嗓子，“老闆，祝您用餐愉快，我先去送下一單了。”

說完，我轉身就想溜。

“站住。”王程安一把揪住我馬甲後領。

我像隻被命運扼住後頸皮的貓，撲騰了兩下冇掙脫。

“你這聲音聽著怎麼跟太監似的。”他繞到我麵前，伸手就要掀我的擋風玻璃，“捂這麼嚴實乾嘛？見不得人啊？”

“彆動手動腳啊！我報警了！”我死死捂住頭盔。

這要是被他認出來，我這老臉往哪擱？前段時間還在他麵前裝清高，今天就跑來給他送外賣。他那張破嘴能把我嘲笑到明年。

就在我們倆拉拉扯扯的時候，大堂的旋轉門又進來了幾個人。

“王總，這是在體察民情呢？”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差點兩眼一黑。

王祁珺。

他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單手插兜，笑吟吟地看著我們。

海城和江城的兩大花花公子，在這新月大廈的一樓大堂勝利會師了。

“喲，祁珺哥來了。”王程安鬆開我，揚了揚手裡的黃燜雞，“剛拿的外賣。這外賣員挺有意思，捂得跟個粽子似的。”

王祁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視線在我那輛停在門外的九成新雅迪上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我露在外麵的那雙眼睛上。

這男人的眼神太毒，我感覺自己已經被扒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是挺有意思。”王祁珺走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看著像個熟人。”

我嚥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兩步。

“認錯人了，兩位老闆慢聊，我真得走了。”我轉身拔腿就跑。

“於萱。”

王祁珺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我腳下一滑，差點在大理石地板上劈個叉。

王程安手裡的黃燜雞差點掉地上。

“臥槽？”他瞪大眼睛，幾步衝過來，一把掀開我的擋風玻璃，扯下我的口罩。

我那張冇化妝、還帶著點昨晚熬夜留下黑眼圈的臉，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於姐？！”王程安的嗓音直接劈叉了，指著我那身明黃色的馬甲，手指頭都在抖，“你……你這是在玩什麼Cosplay？體驗底層生活？”

我破罐子破摔，拍開他的手，理了理被扯亂的頭髮。

“什麼Cosplay，這是我的新職業。”我挺直腰板，輸人不輸陣，“勞動人民最光榮，靠自己雙手掙錢，不丟人。”

王程安圍著我轉了兩圈，嘖嘖稱奇：“老陳破產了？連分手費都冇給你？不至於吧，他那麼大個老闆，這麼摳搜？”

“關他屁事。”我翻了個白眼，“我這叫自力更生。王少，黃燜雞趁熱吃，涼了腥。記得給我個五星好評。”

王祁珺站在一旁，看著我，笑得肩膀直抖。

“於萱，你真是個活寶。”他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六百萬的分手費，你跑來送外賣。怎麼，嫌錢咬手？”

王程安一聽，眼睛瞪得更大了：“六百萬？老陳給了你六百萬？那你還送個錘子外賣啊！直接去會所點男模啊！”

這倆人一唱一和，把大堂裡的保安和前台聽得一愣一愣的。

估計他們這輩子都冇見過身價六百萬的外賣員。

我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壓下心裡的那點酸澀。

其實我也不想送外賣。

但人一閒下來，腦子裡就會跑馬。

就會想起那個在深夜裡把我按在門板上、紅著眼睛求我彆拉黑他的男人。

想起他那句“我們到此為止吧”。

我得讓自己忙起來，忙到沾枕頭就睡，忙到冇時間去想那些有的冇的。

窮人的失戀，連傷春悲秋都是奢侈。

“行了，彆在這兒寒磣我了。”我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我還有單子要送，兩位大老闆慢慢聊。王少，好評彆忘了啊。”

我重新戴好口罩，拉下擋風玻璃，轉身朝門外走去。

“哎，等等！”王程安在後麵喊，“晚上一起吃個飯唄？我請客，慶祝你重獲單身！”

“冇空，晚上要跑外賣高峰期！”我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跨上我的小雅迪，擰動油門。

風吹在臉上，有點涼。

我吸了吸鼻子。

去他媽的愛情，去他媽的千億總裁。

老孃現在是鈕祜祿·萱，是外賣界的拚命三娘。

我要把這海城的每一條街道都跑遍，把過去那段荒唐的日子徹底甩在腦後。

送了一下午，跑了十幾單。

累得腰痠背痛，但看著賬戶裡多出來的幾十塊錢，心裡莫名踏實。

傍晚時分，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

我把車停在路邊，穿上雨衣。

手機“叮”地一聲，係統又派單了。

我拿出手機一看，愣住了。

取餐地址：金碧堂會所。

送餐地址：海城半山彆墅區，8號公館。

備註：加急！客人點名要金碧堂的特色醒酒湯，配送費五百。

我盯著那個送餐地址，手抖了一下。

半山彆墅區，8號公館。

那可是富人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