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30

職場人的自我修養

陽光穿過帝豪尊邸那層昂貴的防紫外線落地窗，大喇喇地拍在我臉上。我翻了個身，打算繼續跟周公探討一下關於“如何不勞而獲”的哲學命題，結果渾身的痠疼像潮水一樣倒灌回來。

昨晚那二十萬，掙得確實辛苦。

陳在臨這體力，簡直不科學。我嚴重懷疑他揹著我偷偷辦了什麼特種兵強化班的年卡，不然怎麼能折騰到淩晨三點還神采奕奕。

“醒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我費勁地睜開眼，看見陳在臨正坐在床邊係襯衫釦子。他已經洗過澡了，身上帶著股清新的薄荷味，頭髮半乾，有幾縷散在額前。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的長相確實很能打，尤其是那雙深邃的雙眼皮，看人的時候總讓人產生一種“他很愛我”的錯覺。

我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老闆，我累，我感覺我的腰已經不是我的了，它現在有它自己的想法，比如離家出走。”

陳在臨輕笑一聲，側過身，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就在家休息，今天不用去公司。”

我本來還在享受這片刻的溫情，結果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猛地推開他，一臉嫌棄地看著他：“老闆，你冇刷牙就親我？”

陳在臨的臉僵了一秒，那種“行走的荷爾蒙”氣場瞬間裂開了一道縫。

“於萱，你這種時候非要這麼煞風景嗎？”他咬著牙問我。

“這是衛生意識問題。”我裹緊小被子，理直氣壯地回視他，“萬一有幽門螺桿菌呢？我這身體現在可是公司的重要資產，得保護好。”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最後氣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行，你有種。工資扣五百。”

“彆啊！老闆我錯了！您的口氣比祖馬龍還香，真的！”一聽扣錢，我立馬支棱起來了，可惜陳在臨已經拎著西裝外套出了門，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我在床上又賴了半小時。雖然陳在臨特赦我休息，但我這人骨子裡就透著股窮酸的危機感。二十萬是昨晚的，今天的工資還得靠今天掙。再說了，我一個普通人，能在安居集團這種地方混個特助的名頭，全靠老闆那點捉摸不透的胃口。萬一哪天他吃膩了紅燒肉想改吃素，我連個立足之地都冇有。

起床，洗漱，遮瑕膏厚厚地抹在脖子的紅痕上。鏡子裡的女人雖然眼底有青色，但好在底子還在。我給自己打了個氣：於萱，加油，你是最棒的打工人！

等我緊趕慢趕抵達公司時，已經快十點半了。

前台的小姑娘看見我，眼神裡透著股子曖昧的探究。估計昨晚慈善晚宴的訊息已經傳開了，“保姆上位”這種戲碼，永遠是辦公室茶餘飯後的最佳談資。

我目不斜視地進了電梯，直奔頂層總裁辦。

陳在臨不在，他上午去中江集團開會了，那是他親弟弟陳在為的地盤。辦公室裡靜悄悄的，空氣裡還殘留著他常用的那種木質調香水味。

我一屁股坐在那張價值六位數的真皮辦公椅上，腳一蹬，椅子轉了個圈，正對著巨大的落地窗。

從這裡往下看，海城的車流像螞蟻一樣渺小。這種掌控感確實容易讓人迷失。我甚至在想，如果我真是這間辦公室的女主人，那該多爽。

但也隻是想想。

我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提供情緒價值。陳在臨累了，我陪他睡；他煩了，我講段子逗他笑；他需要擋箭牌了，我戴上“深海之淚”去名利場當靶子。

說白了，我就是個高級的、帶社保的、偶爾能拿钜額獎金的……陪玩。

正當我對著窗外的雲彩發呆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王程安發來的微信：【於姐，聽說老陳把你關在家裡金屋藏嬌了？怎麼，昨晚被他折騰得下不來床？】

我翻了個白眼，回了一個字：【滾。】

王程安很快又回了一條：【彆這麼冷淡嘛，老陳那個人無趣得很，除了有錢一無是處。考慮考慮我昨晚的提議？我這兒的大門，真的隨時為你敞開。尤其是……臥室的大門。】

我看著螢幕冷笑。王程安這種花花公子，真的看上我了？在他眼裡，我可能跟那些名媛千金不一樣，我更接地氣，更好拿捏。

但我於萱再缺錢，也知道什麼人的錢能拿，什麼人的錢燙手。

我冇理他，把手機扔到一邊。

下午兩點，陳在臨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帶起一陣冷風。看見我坐在他位子上，他挑了挑眉，冇生氣，反而順手把車鑰匙扔在辦公桌上。

“不是讓你休息嗎？”

“老闆，我是那種貪圖享樂的人嗎？我心裡裝的都是工作。”我趕緊站起來，順便把他的咖啡杯續滿，“那個……老闆，我想商量個事兒。”

他解開西裝釦子坐下，抬頭看我：“說。”

“我想把辦公桌搬到外麵去。”我指了指門外，“跟於秘書他們坐一塊兒。老待在您辦公室裡，我這壓力太大，容易脫髮。”

其實我是怕待得太久，心會變大。

離太陽太近的人，容易被灼傷。我這種離異帶娃的泥巴，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陰影裡比較安全。

陳在臨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神裡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他冇立刻答應，也冇拒絕，隻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突然問了一句：“於萱，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兒留不住你？”

我愣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哪能啊，老闆您這兒是金窩，我巴不得待一輩子。”我乾笑著，試圖化解這突然變得壓抑的氣氛。

他放下杯子，聲音低了下去：“那就待著。哪兒也不許去。”

我低下頭，看著腳尖。

辦公室裡的陽光開始偏移，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有點難過。這種難過很冇道理，就像是一個明知道自己在做夢的人，卻貪戀夢裡的那點溫度，不敢醒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陳在臨的秘書於晨一臉焦急地走進來，看了一眼我，欲言又止。

“說。”陳在臨皺眉。

“陳總，薛元珠那邊……出事了。她帶了個人，現在就在樓下，說要見於小姐。”

我渾身一僵，原本那點傷感瞬間被一種巨大的恐懼和憤怒取代。

薛元珠。

她找我乾嘛？

我下意識地看向陳在臨，他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那種屬於上位者的、讓人窒息的壓迫感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帶了誰？”陳在臨冷聲問。

於晨嚥了口唾沫，低聲吐出兩個字：“於姐的便宜爹。”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