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18

所謂的“特助”，其實就是個高級擺件

李菀冇接這茬，踩著高跟鞋徑直走進會議室，熟門熟路得彷彿回自己家。她把那份檔案往辦公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然後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紅裙開叉處露出一片晃眼的白。

“都在這兒了。”李菀點了點下巴，“城南那塊地，加上你要的政府規劃紅頭檔案影印件。我知道你有內幕訊息，知道地鐵九號線會改道經過那裡。但陳在臨，這塊蛋糕太大，你一個人吃不下。”

我一聽這話，頭皮瞬間炸了。

地鐵改道？紅頭檔案？

這特麼是商業機密吧？這是我不花錢就能聽的內容嗎？我知道得越多，離被滅口是不是就越近？

我當機立斷，合上筆記本，臉上堆起標準的職業假笑：“那個……老闆，李總，你們聊正事，我就不打擾了。我去看看茶水間的咖啡豆是不是過期了，順便給兩位磨兩杯現成的。”

說完，我抱著本子就要往門口溜。這哪是辦公室啊，這就是個火藥桶，我這顆小火星還是離遠點好，免得把自己炸成爆米花。

就在我的手剛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傳來陳在臨那不緊不慢的聲音。

“站住。”

我身形一僵，保持著開門的姿勢，像個被點了穴的木偶。

“回來。”他又補了一句，“坐下。”

我轉過身，苦著一張臉看著他，用眼神瘋狂暗示：老闆，您行行好，放過我吧。這種高階局，我這種青銅選手真的不想參與啊！萬一你們聊崩了，或者聊出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兒，我這算不算知情不報？我還要養囡囡，我不想去鐵窗裡踩縫紉機啊！

陳在臨完全無視我的求救信號，手指點了點他對麵的椅子：“你是特助，做會議記錄是你的本職工作。怎麼，想曠工？”

“不敢不敢。”我認命地挪回去，屁股剛沾到椅子邊，就感覺兩道視線像X光一樣掃射過來。

李菀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陳總這是打算培養親信？連這種機密都不避諱？”

“她是自己人。”陳在臨拿起桌上的檔案翻了兩頁，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冇什麼可避諱的。”

自己人？

我心裡嗬嗬兩聲。老闆，您這話說的，我要是哪天捲了您的錢跑路，您大概就不會這麼說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我度日如年。

他們嘴裡蹦出來的每一個字我都認識，但連在一起我就覺得自己是個文盲。什麼“股權置換”、“對賭協議”、“離岸公司”……我手裡的筆在紙上機械地劃拉著，實際上腦子裡在想今晚回去給囡囡做什麼菜。紅燒排骨？太貴了。還是土豆燉牛腩吧，牛腩多放土豆，既管飽又省錢。

“我要安居集團百分之五的乾股。”李菀突然拋出一個重磅炸彈，“作為交換，我在李家的資源，全部向你傾斜。我們可以聯手，把那幫老東西踢出局。”

我手一抖，鋼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百分之五？那得多少錢？夠我買多少棟學區房了？這女人胃口真大，一張嘴就是獅子大開口。

陳在臨合上檔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冇了鏡片的遮擋，他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銳利。

“李菀，你太貪了。”他輕笑一聲，卻不帶半點溫度，“百分之五？你當我這兒是慈善機構？最多百分之二，愛要不要。而且，我要你手裡那條航運線的控製權。”

李菀臉色變了變，原本慵懶的坐姿也收斂了幾分。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空氣中瀰漫著看不見的硝煙。我縮在椅子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流彈擊中。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動不動就是幾個億的生意，談笑間就把彆人的命運給決定了。而我，為了幾塊錢的菜錢還要跟菜場大媽討價還價半天。

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豬的差距都大。

好不容易熬到李菀離開，我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行了，彆裝死人。”陳在臨把檔案往旁邊一推，看了一眼還在裝模作樣記筆記的我，“剛纔聽懂了多少？”

“大概……百分之零點一？”我誠實地伸出一根小拇指，“我就聽懂了您最後冇答應給她百分之五。”

陳在臨被我氣笑了，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於萱，你這腦子裡除了錢和紅燒肉，還能裝點彆的嗎？”

“能啊。”我仰起頭，理直氣壯，“還能裝下老闆您的盛世美顏。”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

回到那個能跑馬的總裁辦公室，我經曆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下午。

作為一個隻有中專文憑、前半生都在圍著灶台和尿布轉的女人，讓我坐在那個價值不菲的人體工學椅上處理檔案，簡直就是讓張飛去繡花——不對，是讓張飛去編程。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的Excel表格，那些密密麻麻的格子看得我眼暈。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我嘗試著在鍵盤上敲兩下，又怕把這幾萬塊的電腦給弄壞了，隻能握著鼠標瞎點，製造出一點“我很忙”的假象。

“彆點了。”

陳在臨頭都冇抬，手裡的鋼筆在檔案上簽下一個龍飛鳳舞的名字，“再點下去，那鼠標就要報警了。”

我手一僵，尷尬地縮回來。

“老闆，其實我可以乾點彆的。”我試圖挽救一下自己的職業價值，“比如幫您把這些檔案按顏色分類？或者去樓下給您買那個很難排隊的網紅青團？”

陳在臨終於捨得抬頭看我一眼。他隨手從桌邊那一摞厚厚的資料裡抽出一本，像扔飛盤一樣扔到我麵前。

“看書。”

我接過來一看，封麵上赫然寫著《企業管理基礎與實務》。

這書比我臉還厚，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簡直就是一塊防身用的板磚。

“老闆，”我苦著臉，“我一看字多的東西就犯困。這玩意兒對我來說，比天書還難懂。您要是真想培養我，不如直接折現給我發獎金，我保證以後您指哪我打哪。”

“讓你看就看。”陳在臨身子往後一靠，那種資本家特有的慵懶勁兒又上來了，“身為我的特助，要是連基本的商業術語都聽不懂，帶出去丟的是我的臉。還是說，你想讓我手把手教你？”

他又來了。

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我心裡發毛。我趕緊翻開書，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