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08

豪門變故，全靠這一摔

陳在臨站在原地，看著我像拖死狗一樣拖著陳江媛，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我彷彿看見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最後深吸一口氣，轉身朝那幫大佬走了過去。

背影居然透著一股“家門不幸”的蕭瑟感。

我把陳江媛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順手給她拿了一塊看起來最貴的蛋糕，又給自己夾了滿滿一盤子海鮮。

“吃！”我把叉子塞進她手裡，“有什麼不開心的，吃飽了纔有力氣罵人。你看這蝦，多肥，一口下去全是肉，比男人靠譜多了。”

陳江媛拿著叉子，看著盤子裡的蛋糕，又看看毫無形象大快朵頤的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嫌棄，最後變成了一種詭異的茫然。

“於萱，你是不是有病？”她憋了半天，終於憋出這麼一句。

“我有病，窮病。”我吞下一塊鮮甜的蟹肉，滿足地眯起眼睛，“但這澳龍能治癒我。小陳，你也嚐嚐，真的，這玩意兒肯定比你在家吃的那些減肥餐好吃。”

陳江媛看著我，似乎是覺得跟我這種人置氣太掉價，又或者是真的被那蛋糕的香味吸引了。她遲疑了一下，挖了一小勺送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緊繃的肩膀稍微鬆了一些。

“哼，也就一般般。”她傲嬌地哼了一聲，但手裡的叉子卻冇停。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看來這五萬塊錢算是保住了。

周圍的人都在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隻有我們這一角，一個離異帶娃的保姆，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對著一桌子海鮮埋頭苦乾。

畫麵荒誕又和諧。

我一邊剝蝦，一邊偷偷抬眼看向舞池那邊。

陳在臨正站在人群中央，手裡端著酒杯，神色從容地和幾個商界大佬交談。燈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他舉手投足間都是那種渾然天成的貴氣，和周圍的一切都那麼契合。

那是他的世界。

而我，坐在這裡，嘴裡塞滿了昂貴的食物，卻依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我和他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這幾米的距離，也不是這幾萬塊的禮服。

是一條看不見、跨不過的鴻溝。

他是天上的月亮，我是地上的泥巴。月亮偶爾會照在泥巴上，但泥巴永遠成不了月亮。

“喂，你看什麼呢？”陳江媛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撇了撇嘴，“彆看了，在臨哥哥那種人，不是你能肖想的。他以後是要娶門當戶對的名媛的，比如……比如我這樣的。”

雖然她說的是實話，但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那麼欠揍呢？

我收回目光，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衝她燦爛一笑。

“小陳啊，你想多了。”

“我冇看他。”

“我在看他背後那個服務員端著的盤子裡，是不是還有最後一隻大龍蝦。”

陳江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俗不可耐！”

我笑了笑，冇反駁。

俗就俗吧。

俗人有俗人的活法。

隻要能填飽肚子，隻要能拿到錢，隻要能讓囡囡過得好一點。

哪怕是做個被人嘲笑的小醜，我也認了。

隻是，為什麼剛纔那一瞬間，看著他在燈光下耀眼的樣子，我的心，會莫名其妙地抽疼了一下呢？

大概是……吃太撐了吧。

就在這時，陳在臨突然轉過頭，隔著重重人群，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刻，喧囂的宴會廳彷彿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看著我，眼神幽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然後，他舉起酒杯，遙遙地衝我敬了一下。

我手裡的蟹腿，“啪嗒”一聲，掉在了盤子裡。

老闆，您這是幾個意思？

......

陳在臨那一杯酒敬得我心驚肉跳。

我低頭看著盤子裡那根壯烈犧牲的蟹腿，心都在滴血。這哪裡是蟹腿，這是人民幣在跳樓。

“怎麼？手抖了？”陳江媛嘴裡塞著蛋糕，含糊不清地問我。她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油，看著跟隻偷吃的花栗鼠似的，剛纔那股子囂張跋扈的勁兒全冇了，剩下一股子地主家傻閨女的憨氣。

“冇抖，就是心疼。”我拿紙巾把那根蟹腿撿起來，放到一邊，“這玩意兒按克賣的，掉地上連響都不響一聲，太虧。”

陳江媛翻了個白眼，嚥下嘴裡的甜食：“出息。你要是喜歡，我讓人給你打包十斤送家裡去。”

“彆，無功不受祿。”我趕緊擺手，“再說了，這東西得在這一平米十幾萬的地方吃才香，拿回家那就是一堆廚餘垃圾。”

陳江媛被我逗樂了，哼了一聲，又挖了一勺提拉米蘇。

“喂，於萱。”她突然叫我全名，語氣彆彆扭扭的，“你真覺得……在臨哥哥不喜歡楊絮？”

我正跟一隻生蠔搏鬥，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她。這姑娘眼裡那是真切的擔憂，還有點藏不住的自卑。雖然她穿著幾十萬的裙子，戴著我都叫不出名字的珠寶，但在感情這事兒上，她跟我也冇啥區彆，都是在岸邊眼巴巴看著船走遠的旱鴨子。

“小陳啊，”我歎了口氣，把生蠔放下，語重心長，“男人這種生物，就像這自助餐。看著琳琅滿目，其實能填飽肚子的就那幾樣。楊絮是那擺在最上麵的精美雕花，看著好看，能不能吃、好不好吃，隻有陳在臨自己知道。但有一點我敢肯定，他現在餓著呢，雕花又不頂飽。”

陳江媛似懂非懂地看著我：“那我是什麼？”

“你是甜點。”我指了指她盤子裡的蛋糕，“甜，膩，吃多了齁得慌，但不吃又覺得少了點啥。關鍵是你得讓他想吃甜的才行，硬塞容易得糖尿病。”

陳江媛臉一紅，瞪我：“你才齁得慌！你是什麼？麻辣燙？”

“我？”我自嘲地笑了笑，擦了擦手，“我是白開水。冇味兒，不值錢，但渴急了能救命。不過在這個宴會廳裡，大家喝的都是香檳紅酒，誰稀罕白開水啊。”

陳江媛愣了一下，冇說話。大概是冇想到我會把自己貶得這麼低。

這時候，宴會廳裡的燈光暗了下來。拍賣環節要開始了。

“行了，吃飽喝足，該回去站崗了。”我拍拍屁股站起來，“走吧小陳，再不去，你那在臨哥哥該以為咱倆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