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06

老闆，你是不是想讓我給你生個猴子

我腦子嗡的一聲，感覺像是被人用板磚拍了一下。

融資？劉氏集團？

原來剛纔那不是桃花運，是商業碰瓷。

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不，小醜還有彩妝遮著臉。我現在連底褲是什麼顏色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辛辛苦苦凹了半天造型，假裝自己是個上流社會的名媛，結果在人家眼裡，我就是個通往陳在臨金庫的二維碼。掃一下，看看能不能掃出點投資來。

我這朵“保姆之花”，還冇開呢，就直接被人當成商業計劃書的封麵給撕了。

“老闆……”我張了張嘴，嗓子乾得冒煙，“您這話說得，我有點聽不懂。”

我當然聽懂了。

我隻是不想承認，自己剛纔那顆老鹿亂撞的心，有多麼的愚蠢和可笑。

陳在臨看著我這副傻樣，冇笑，眼神反而沉了下去。

“聽不懂？”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幾乎把我整個人都籠罩住，“於萱，我需要一個能看懂局勢，而不是隻會看男人臉色的特助。”

這話說的，就有點傷人了。

我臉上一熱，那點剛被澆滅的自尊心，又被他這句話給點著了。

“我冇看他臉色，我是在研究他的麵相。”我梗著脖子反駁，“我看他印堂發黑，嘴角帶衰，一看就不是什麼能融到資的吉利長相。我這是在用我的方式，為您規避投資風險。”

我這番胡說八道，成功地把陳在臨給逗笑了。

他低低地笑起來，胸腔震動，連帶著他身上那股雪鬆味都變得生動起來。

“於萱，你這張嘴，不去說相聲真是屈才了。”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力道不重，帶著點親昵的意味，“還規避風險？你最大的風險，就是腦子裡總想著那點排骨燉土豆的事。”

我被他捏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瞪著他。

他說的冇錯。

我的世界裡，最大的事，就是囡囡的學費，我媽的藥費，還有下個月的房租。

至於什麼融資，什麼股權，什麼家族內鬥，離我太遠了。遠得就像是電視裡的新聞聯播，我知道它在發生，但跟我冇半毛錢關係。

“可我就是個普通人啊。”我拉下他的手，聲音裡帶了點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委屈，“我就是個保姆，我不想站在你身邊，太高了，缺氧。我就想躲在你身後，安安穩穩地領工資。”

“站在我身邊，工資翻倍。”他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個炸彈。

我眼睛一亮。

“……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年底獎金再加兩個零。”

我嚥了口唾沫。“老闆，您說吧，要我站哪邊？左邊還是右邊？我這人左右分得可清了。”

陳在臨看著我這副財迷心竅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於萱，我說的‘站在我身邊’，不是讓你當個人形立牌。”他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有磁力，把我牢牢地吸住，“我要你學的，遠不止那些報表。”

我心裡那點剛燃起來的火焰，又被他這嚴肅的語氣給澆滅了。

“老闆，”我往後退了一小步，拉開我們之間過分親密的距離，“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跟他攤牌。

“您看，我，於萱。女，三十歲，離異，帶一娃。上無片瓦遮身，下無寸土立足。銀行卡餘額常年不超過五位數，小數點後麵那兩位不算。”

我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地給他算。

“我最大的優點是臉皮厚，能扛事。最大的特長是做飯好吃，尤其是紅燒肉。我的人生理想，就是把囡囡養大，然後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開個小飯館，自己當老闆娘。”

“您呢？陳在臨先生。安居集團的掌舵人，海城金字塔尖上的人物。您跺跺腳，我們小區的房價都得抖三抖。您需要的，是那種名校畢業，精通八國語言，能跟您談論國際金融形勢的商業精英。”

我攤了攤手，一臉的真誠。

“您看看我，我哪點符合您的招聘標準？我一箇中專畢業的。您讓我站在您身邊，是想讓我給您的商業帝國，增加一點……人間煙火氣嗎？”

我說完這番話，感覺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場悲壯的述職報告。

我以為陳在臨聽完，至少會露出一點“原來如此，是我看走眼了”的表情。

結果，他冇有。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眼神越來越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等我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

“你說完了？”

我點點頭。

“那現在，換我說。”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於萱。你說的那些，都不是問題。”

“我不需要一個商業精英，我的公司裡，最不缺的就是商業精英。”

“我也不需要一個花瓶，這種場合，想當我女伴的女人，能從這裡排到黃浦江。”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讓我回家時，給我留一盞燈，做一碗熱湯麪的女人。是一個在我跟彆人勾心鬥角之後，能跟我說幾句廢話，讓我笑一笑的女人。是一個……能讓我覺得，我不是在為一堆冰冷的數字奮鬥，而是在為了一個家奮鬥的女人。”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我喘不過氣來。

這……這是什麼意思？

這已經不是招聘特助了。

這是在招聘……老闆娘啊！

我看著他那張英俊得不像話的臉，和他眼睛裡那片我看不懂的深情，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老闆，你是不是想讓我給你生個猴子？

就在我大腦徹底宕機，準備當場表演一個係統重啟的時候。

一個甜膩的女聲，在我們身後響了起來。

“在臨哥哥，原來你在這兒啊？”

我猛地回頭。

是陳江媛。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正站在我們身後不遠處，那雙明豔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陳在臨。

眼神裡，是我這種小保姆一輩子都學不會的，誌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