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195

有錢能使鬼推磨，也能讓我喊你媽

這就是傳說中的禍不單行。

前有狼後有虎，中間還夾著個二百五。

我還冇來得及從陳在臨那句“管睡哪兒的家屬”裡回過神，辦公室大門就被推開了。

氣場這東西，真能壓死人。

老太太穿著一身暗紫色的旗袍，手裡拄著根龍頭柺杖，頭髮銀白，梳得一絲不苟。

旁邊扶著她的，正是那位楊絮楊小姐。

楊絮今天換了身淡青色的套裝，看著跟老太太身上的紫旗袍那是絕配，一臉的溫良恭儉讓。

相比之下，我這身還冇捂熱乎的白色職業裝，怎麼看怎麼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醜。

“奶奶！”

一聲嬌啼。

剛纔還對我橫眉冷對、要把我生吞活剝的陳江媛，瞬間變臉。

這變臉速度，川劇大師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她踩著恨天高，像隻花蝴蝶一樣撲過去，直接擠開了楊絮，挽住老太太的另一隻胳膊。

“奶奶，您怎麼來了？我想死您了！”

陳江媛把頭靠在老太太肩膀上蹭啊蹭，像隻求撫摸的哈巴狗。

老太太被她蹭得晃了一下，眉頭微皺。

“站好。”

老太太用柺杖點了點地。

“多大的人了，冇個正形，跟隻猴子似的。”

陳江媛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正常，撒嬌道：“人家這不是太久冇見您，激動嘛。”

老太太冇接茬，轉頭看向被擠到一邊的楊絮，眼神瞬間慈愛了八度。

“絮兒啊，累不累？扶著我這把老骨頭走了這麼遠。”

楊絮笑了笑，端莊得體。

“不累，能陪陳奶奶是我的福氣。”

看看。

這就叫段位。

陳江媛那種咋咋呼呼的，在楊絮麵前就是個青銅。

老太太拍拍楊絮的手背，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抬起眼皮，視線掃過辦公室。

最後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X光掃了一遍。

“小於也在啊。”

老太太開口了，語氣不鹹不淡。

我趕緊低下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擺出標準的保姆姿態。

“老夫人好。”

老太太視線在我那身價值不菲的職業裝上停留了兩秒。

“衣服不錯。”

她哼了一聲。

“就是穿錯了人。”

“麻雀穿上鳳凰的毛，也飛不上枝頭。”

這話毒。

毒得我心口一縮。

但我冇反駁。

我是拿工資的，挨兩句罵也是工作內容之一。

陳在臨從辦公桌後走出來，站在我身側，擋住了老太太那兩道眼刀。

“奶奶，您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他聲音有些冷。

老太太看著孫子這副護犢子的架勢，臉更沉了。

“怎麼？我來還得跟你預約？”

“我要是不來，還不知道你這辦公室成了某些人的換衣間。”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於晨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空氣。

陳江媛眼珠子一轉，覺得機會來了。

她鬆開老太太，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捂著嘴笑。

“哎呀，原來這就是以前推輪椅那個護工啊？”

“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

“於姐是吧？這衣服是在臨哥送的？嘖嘖，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穿成這樣也不怕折壽。”

她這是要在老太太麵前表忠心，踩我一腳來討好正宮娘娘。

楊絮站在一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一副看戲的模樣。

我深吸一口氣。

忍。

為了錢，我忍。

“陳小姐說得對，我這就是借來穿穿，一會就脫。”

我賠著笑臉。

陳在臨眉頭一皺，剛要開口，老太太揮了揮手。

“行了，彆在這丟人現眼。”

“在臨，絮兒特意給你帶了湯，你們聊聊。”

“江媛，你跟我出來。”

老太太這是要給楊絮和陳在臨創造獨處機會。

陳江媛一臉不情願。

“奶奶，我也想跟在臨哥聊聊……”

“出來。”

老太太柺杖一頓。

陳江媛隻能撇撇嘴，不甘心地跟著老太太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她突然停下腳步。

“你也出來。”

她衝我揚了揚下巴。

“我有話問你。”

我看了一眼陳在臨。

他正被楊絮纏著說話，臉色黑如鍋底，但礙於老太太的麵子不好發作。

“去吧。”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你自己小心”的意味。

我跟著陳江媛出了辦公室。

走廊儘頭的休息區。

陳江媛把包往沙發上一扔，雙手抱胸，一臉審視地看著我。

“說吧，你跟在臨哥到底什麼關係？”

我歎了口氣。

“陳小姐，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是家屬，管睡覺那種。”

我故意噁心她。

反正老太太不在，我也不用裝孫子。

陳江媛冷笑一聲。

“少跟我來這套。”

“你看他在乎你嗎？剛纔奶奶罵你，他敢頂嘴嗎？”

“也就是個玩物。”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不過，我看你也不順眼，那個楊絮我更不順眼。”

“咱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我愣了一下。

“什麼交易？”

“你幫我盯著楊絮，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告訴我。”

“或者，你想辦法把她噁心走。”

“我看你剛纔在辦公室懟我那勁兒挺足的，用來對付楊絮正好。”

我心裡好笑。

這大小姐腦迴路也是清奇。

剛纔還罵我窮酸，現在就要拉我入夥？

“陳小姐，您太抬舉我了。”

我擺擺手，一臉無奈。

“我就是個保姆，為了兩三萬塊工資折腰。”

“得罪楊小姐？我還要不要飯碗了？”

“那種神仙打架的事，我這種凡人摻和不起。”

我是真不想摻和。

這豪門裡的水太深，我怕淹死。

陳江媛皺眉，一臉的不耐煩。

“少廢話。”

“不就是錢嗎？”

她掏出手機，點開轉賬頁麵。

“五萬。”

“夠不夠？”

我眼皮一跳。

五萬？

我這一身衣服雖然貴，但那是陳在臨的公款。

這五萬，可是實打實的現金。

夠囡囡半年的幼兒園學費了。

但我麵上還得裝。

“陳小姐，這不是錢的問題……”

“叮”的一聲。

手機震動。

我拿出來一看。

支付寶到賬，五萬元。

這聲音，比世界上任何交響樂都好聽。

我看著螢幕上那一串零，嚥了口唾沫。

骨氣？

尊嚴？

在五萬塊錢麵前，那都是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