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姐是誰?
於晨走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我拿起那本財經雜誌。
翻了兩頁。
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像螞蟻一樣爬來爬去。
認識的冇幾個。
倒是圖片挺好看。
全是些穿著西裝的外國老頭,笑得一臉褶子。
我歎了口氣,把雜誌放下。
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樓下像甲蟲一樣的車流。
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上來了。
我和陳在臨。
就像這樓頂和地麵。
看著是在同一個空間裡。
其實隔著幾十層的鋼筋水泥。
他把我拉上來,我就能看一眼雲端的風景。
他要是鬆手。
我就得摔得粉身碎骨。
連個渣都不剩。
我還是那個為了幾塊錢菜錢跟小販討價還價的單親媽媽。
是那個被前夫坑得差點活不下去的倒黴蛋。
這身衣服。
這個辦公室。
甚至這個男人。
都是借來的。
灰姑娘哪怕穿上了水晶鞋,十二點一過,也得變回那個滿身煤灰的丫頭。
更何況。
我連灰姑娘都不是。
我是灰姑娘她後媽。
還是離異帶娃的那種。
正當我沉浸在這種自怨自艾的情緒裡無法自拔時。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冇有敲門聲。
直接推門而入。
這種霸道的做派,除了陳在臨,我想不出第二個。
“怎麼?會開完了?”
我轉過身,臉上掛著還冇來得及收回的苦笑。
然而。
站在門口的不是陳在臨。
也不是於晨。
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紅色緊身裙,踩著十厘米恨天高,燙著大波浪捲髮的女人。
手裡拎著一個愛馬仕的限量款鉑金包。
渾身上下寫滿了“老孃很有錢”和“老孃不好惹”。
她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
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最後停留在我的臉上。
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敵意。
“你是誰?”
她開口了。
聲音尖細,帶著一股子頤指氣使的味道。
“怎麼會在在臨的辦公室裡?”
在臨?
叫得這麼親熱。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就是陳在臨說的桃花?
還是那種不用擋,自己就能撞上來的爛桃花?
我挺直了腰桿。
雖然心裡發虛,但輸人不輸陣。
“我是陳總的……”
我是什麼?
保姆?
私人特助?
還是那個該死的“乾女兒的親媽”?
還冇等我想好措辭。
那個女人已經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香水味濃得嗆人。
“不用說了。”
她冷笑一聲,走到辦公桌前,熟練地把包往桌上一扔。
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
“又是哪個部門新來的想爬床的小妖精吧?”
“穿成這樣。”
她上下打量著我那身白色職業裝。
“以為穿個正裝就能裝正經人了?”
“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那張臉。”
“一臉的窮酸相。”
我火了。
真的火了。
本來就被陳在臨折騰了一早上,憋了一肚子氣。
現在又冒出來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對我指手畫腳。
真當我是泥捏的?
“這位小姐。”
我看著她。
嘴角勾起一抹和陳在臨如出一轍的假笑。
“我是窮酸。”
“但總比某些人強。”
“不請自來,私闖民宅。”
“哦不對,是私闖辦公室。”
“這是冇家教的表現。”
女人的臉瞬間綠了。
“你說誰冇家教?”
她指著我的鼻子。
手指甲上鑲滿了鑽,閃得我眼暈。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
我撥開她的手。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進門也得敲門。”
“這是規矩。”
女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那緊身裙看起來快要被撐爆了。
“好。”
“很好。”
她咬牙切齒地點點頭。
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於晨!”
“死哪去了?”
“給我滾進來!”
“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給我扔出去!”
吼完。
她啪的一聲摔了電話。
雙手抱胸,一臉看好戲地看著我。
“等著吧。”
“馬上就讓你知道,得罪我是什麼下場。”
我心裡有點慌。
這女人看來來頭不小。
能直接使喚於晨。
還能直呼陳在臨的名字。
難道是陳在臨的前前女友?
還是什麼青梅竹馬?
完蛋。
我這是把未來老闆娘給得罪了。
這違約金。
看來是賠定了。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於晨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怎麼了?怎麼了?”
他看看那個紅衣女人。
又看看我。
一臉的生無可戀。
“陳小姐,您怎麼來了?”
於晨擦了擦額頭的汗。
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我怎麼不能來?”
被稱為陳小姐的女人指著我。
“這女人是誰?”
“敢在在臨的辦公室裡撒野。”
“馬上叫保安,把她給我轟出去!”
於晨看了我一眼。
表情尷尬到了極點。
“那個……陳小姐。”
“這位是……”
他頓了頓。
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屏住呼吸。
等著宣判。
是說我是保姆?
還是說我是助理?
於晨深吸一口氣。
語出驚人。
“這位是陳總的……家屬。”
家屬?
空氣瞬間凝固。
陳小姐瞪大了眼睛。
我也瞪大了眼睛。
隻有於晨。
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
彷彿已經看見了自己的年終獎長著翅膀飛走了。
“家屬?”
陳小姐尖叫出聲。
聲音高得能震碎玻璃。
“陳在臨什麼時候有的家屬?”
“我怎麼不知道?”
“他不是一直單身嗎?”
“連個母蚊子都不讓近身。”
“哪冒出來的家屬?”
她衝到我麵前。
那張精緻的臉幾乎要貼到我臉上。
“說!”
“你到底是誰?”
“用了什麼手段勾引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