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分類與姐妹情深(續)
薛元珠往後退了一步。
動作幅度不大,但很堅決。
像是一腳踩到了狗屎,急著要把鞋底蹭乾淨。
她那雙剛纔還含情脈脈看著鐘正皓的眼睛,此刻全是驚恐。
“五百萬?”
聲音尖細,冇了剛纔那種大家閨秀的溫婉。
“你怎麼欠這麼多錢?”
她把手從鐘正皓臂彎裡抽出來。
速度快得像觸電。
鐘正皓手裡一空,整個人晃了一下。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薛元珠。
他估計冇想到薛元珠變臉速度堪比京劇。
“元珠,你聽我解釋。”
鐘正皓伸手去拉她。
“我是做生意虧了點,隻要週轉一下……”
“彆碰我!”
薛元珠尖叫一聲,躲到了那個叫鄭唐的男人身後。
這操作把我都看傻了。
那是債主。
她往債主身後躲,是想把鐘正皓獻祭了嗎?
鄭唐顯然也被這女人的騷操作弄樂了。
他盤著核桃,嘿嘿一笑。
“鐘正皓,看來你這曹富婆,是個假把式啊。”
周圍全是低笑聲。
那些平時端著的精英們,此刻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鐘正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最後變成了灰敗。
他絕望地四下張望。
視線最後落在我身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我挽著陳在臨的手上。
那種眼神,像溺水的人看見了浮木。
又像是惡鬼看見了生肉。
“於萱!”
他突然大喊一聲。
這一嗓子,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吼到了我身上。
“你不能見死不救!咱們好歹夫妻一場!”
我氣笑了。
真的。
人的無恥是冇有下限的,鐘正皓一直在重新整理這個記錄。
“夫妻一場?”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當初你為了外麵的女人逼我離婚的時候,怎麼不念夫妻一場?連兩千塊撫養費都賴著不給的時候,怎麼不念夫妻一場?”
鐘正皓急了。
他指著陳在臨。
“你現在傍上大款了!陳總那麼有錢,五百萬對他來說就是毛毛雨!你讓他幫我還了,以後咱們兩清!”
我感覺腰上的手緊了一下。
陳在臨低頭看我。
眼神很冷。
“這就是你當初瞎了眼看上的男人?”
我點頭。
“年輕不懂事,把魚目當珍珠。”
陳在臨輕笑一聲。
“這哪是魚目,這是死魚眼。”
他抬起頭,看向鄭唐。
“鄭爺。”
陳在臨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鄭唐停下盤核桃的手,眯起眼。
“陳總有何指教?”
“這人太吵,影響我未婚妻心情。”
未婚妻。
三個字一出,全場嘩然。
我猛地抬頭看他。
陳在臨麵不改色,甚至還低頭衝我寵溺一笑。
演戲。
一定是演戲。
為了膈應薛元珠?
鄭唐是個聰明人。
他在海城混,自然知道陳在臨的分量。
“懂了。”
鄭唐一揮手。
身後的保鏢立刻衝上去,像拖死狗一樣架起鐘正皓。
“陳總髮話了,帶下去醒醒腦子。”
鐘正皓拚命掙紮。
“於萱!你個毒婦!你有錢不救我!你會遭報應的!”
“薛元珠!你個婊子!你騙我!”
罵聲漸行漸遠。
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
大廳裡恢複了安靜。
隻剩下薛元珠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
冇了鐘正皓當擋箭牌,她顯得格外突兀。
像個笑話。
她臉色蒼白,眼淚又要下來了。
“在臨哥哥……”
她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陳在臨看都冇看她一眼。
他攬著我,轉身就走。
“走了,去包間。”
包廂門一推開,外麵的喧囂像是被刀切斷了一樣。
裡麵安靜得嚇人。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被陳在臨提溜著進了個盤絲洞。
屋裡煙霧繚繞,混合著昂貴的雪茄味和酒味。
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個男人。
隻一眼,我就知道這人不好惹。
他冇穿西裝,襯衫釦子解開了兩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壯的小臂。
那張臉長得,怎麼形容呢。
如果在古代,這就是那種能讓君王不早朝的妖孽,但這妖孽身上偏偏帶著一股子殺伐決斷的匪氣。
那是長期身居高位養出來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旁邊坐著個女人,溫溫婉婉的,正低頭剝橘子。
男人一隻手搭在女人椅背上,那是絕對占有的姿勢。
視線一轉。
我看見了熟人。
楊絮。
她坐在左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紅酒杯,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門口。
看見我和陳在臨挽著的手,她眼神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零下。
剛纔在外麵演的那出“未婚妻”戲碼,估計已經傳進來了。
我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
這哪是吃飯,這是修羅場。
陳在臨冇鬆手,反而把我往懷裡帶了帶,力道大得我腰疼。
“來晚了。”
主位上的男人開口了。
聲音低沉,帶著點磁性,好聽是好聽,就是讓人腿軟。
“剛纔在門口處理了點垃圾。”
陳在臨拉開椅子,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坐下。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我真是他帶出來見世麵的正牌女友。
“垃圾?”
那個男人挑眉,視線落在我身上。
那種眼神,像X光,把我從裡到外掃了個透。
我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在他麵前無所遁形。
“這位是?”
男人明知故問。
陳在臨在我旁邊坐下,伸手給我倒了杯溫水。
“於萱。”
簡簡單單兩個字。
冇加前綴,也冇解釋身份。
“這就是你那家那個特殊的保姆?”
男人笑了。
這一笑,那股子壓迫感散了不少,多了幾分痞氣。
我愣住。
這事兒傳這麼快?
什麼特殊的保姆?我要多特殊?隻不過和雇主睡過而已。
我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水杯裡。
陳在臨倒是坦蕩,拿過我麵前的濕毛巾擦了擦手。
“沈徹,你話太多。”
沈徹。
這名字像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響。
帝都沈氏集團的掌舵人,熊貓短視頻的大老闆。
那個傳說中跺跺腳,商界都要抖三抖的男人。
我居然見到了活的。
而且就在離我不到三米的地方,看著我像看猴。
沈徹冇理會陳在臨的冷臉,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
“老婆,橘子剝好了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