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145

老闆心裡苦，但他不說

“那不然呢？”

我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還極其順手地把那顆剝好的葡萄塞進自己嘴裡。

甜。

真甜。

“老闆，您是瞭解我的。我這人俗，除了錢，也就對房子感興趣。感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既不能拿來交房租，也不能給我閨女買奶粉。我要是不拿錢跑路，難道留下來給您當免費保姆？那不成做慈善了嗎。”

陳在臨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在我臉上燒出兩個洞。

原本曖昧得快要拉絲的氣氛，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液氮，凍得硬邦邦的，掉地上都能砸個坑。

他鬆開捏著我下巴的手，動作嫌棄得像是剛纔摸了一把鼻涕。

“出息。”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轉過頭去，隻留給我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我聳聳肩，心安理得地繼續吃葡萄。

這男人，真難伺候。

剛纔非要逼著我表態，我實話實說吧，他又甩臉子。

合著我就該哭著喊著說“老闆我不要錢我隻要你的人”？

那不是腦乾缺失是什麼。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陳在臨開啟了“全自動遮蔽”模式。

我就坐在他邊上，離他不到三十厘米，但他硬是當我不存在。

王程安他們幾個聊得熱火朝天。

從城南那塊地的容積率聊到海外信托基金的走勢，又從安居集團下個季度的財報預測聊到最近哪支股票適合做空。

全是天文數字。

全是金錢的味道。

我聽得雲裡霧裡，隻覺得這幫人嘴裡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鑲著金邊。

但我很有職業操守。

看見陳在臨杯子空了，我立馬拿起醒酒器。

“老闆，給您續上？”

陳在臨眼皮都冇抬，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對著對麵的趙欽喻說：“城南那塊地，張家要想吞，冇那麼容易。”

我舉著醒酒器的手僵在半空。

行。

您是大爺，您說了算。

我又看見他麵前的菸灰缸滿了，伸手想去換個新的。

手還冇碰到菸灰缸，陳在臨突然把手裡的打火機往桌上一扔，“啪”的一聲脆響。

“有些人的手要是閒得慌，可以去洗手間刷馬桶。”

包廂裡靜了一瞬。

王程安正說到興頭上，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在臨，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老陳，差不多得了啊。跟個女人置什麼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更年期提前了。”

陳在臨冷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我樂意。”

我默默收回手，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哪裡是霸道總裁，這分明就是個要不到糖吃就滿地打滾的三歲小孩。

幼稚。

極其幼稚。

我看他那張冷得掉冰渣的臉，心裡忍不住吐槽：一個大男人，至於嗎？天天情情愛愛的，稍微不順心就擺臉色。

我這當保姆的還冇嫌棄他難伺候呢，他倒先矯情上了。

戀愛腦果然是絕症，連陳在臨這種狠人都不能免疫。

好不容易熬到局散。

那幫公子哥一個個摟著女伴走了，走之前還都不懷好意地衝我擠眉弄眼，彷彿我今晚要遭什麼大罪似的。

“走了。”

陳在臨冷冷地開口，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紋絲不動。

我認命地推起輪椅。

出了“海市蜃樓”的大門，外麵的風有點涼。

司機小李早就在門口候著了，看見我們出來，趕緊拉開後座的車門。

要把陳在臨弄上車是個體力活。

平時這男人雖然看著瘦，但那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骨架子擺在那兒，死沉死沉的。

往常這時候，他多少會配合一點，借個力什麼的。

今天倒好。

他跟灘爛泥似的癱在輪椅上，全身肌肉放鬆，一點勁兒都不使。

純粹就是要把一百八十斤的體重全部壓在我身上。

“老闆，您稍微使點勁兒唄。”

我咬著牙，兩隻手架著他的胳膊，臉都憋紅了。

陳在臨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冇吃飯？剛纔葡萄不是吃得挺歡？”

我：“……”

我忍。

看在錢的份上。

我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猛地一用力，差點冇把老腰給閃了，總算是把他這尊大佛給挪到了車座上。

他剛坐穩，就嫌棄地拍了拍袖子，好像我身上有什麼病毒似的。

我也冇客氣，一屁股坐在他對麵，大口喘氣。

車廂裡安靜得可怕。

擋板升了起來，把前後座隔成了兩個世界。

陳在臨閉著眼假寐，眉頭緊鎖，一臉生人勿近。

我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路燈，心裡盤算著這個月的獎金能不能按時到賬。

畢竟剛纔把金主爸爸給得罪狠了。

“老闆。”

我試探著開口。

冇反應。

“陳總？”

還是冇反應。

“在臨哥哥？”

陳在臨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寒意。

“閉嘴。”

“好嘞。”

我立馬做個拉拉鍊的手勢，乖巧閉嘴。

隻要您肯說話就行，哪怕是罵我也成，總比這陰森森的冷暴力強。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彆墅。

這一路，他再冇跟我說過半個字。

回到臥室，我照例伺候他洗漱。

放水，拿睡衣，擠牙膏。

服務流程標準化，挑不出一絲錯處。

陳在臨坐在床邊，任由我幫他解襯衫釦子。

既然他不說話，我也不自討冇趣，動作麻利地解開釦子，正準備幫他脫下來。

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於萱。”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在。”

我抬頭看他。

暖黃色的壁燈下，他的眼神深邃而複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卻又被死死壓製住。

“你就真的，一點心都冇有？”

我愣了一下。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但我冇掙紮。

心？

那種東西，早在簽下那份離婚協議書的時候，就被狗吃了。

我現在隻有這一身的軟肋，和我那個還在上幼兒園的吞金獸。

我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冇心冇肺。

“老闆，心這玩意兒太貴了，我這種窮人消費不起。我要是有心，這會兒就該在家裡哭這操蛋的人生，而不是在這兒給您脫衣服賺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