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138

以後請叫他，陳舅舅

空氣突然安靜得像墳場，隻有窗外的雨聲還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玻璃。

陳在臨看著我那一臉彷彿吞了隻活蒼蠅的表情，竟然還好心情地幫我把掉在下巴上的頭髮撥開。

“具體的要等親子鑒定出來再說。”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我的手指，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晚飯吃什麼，“不過據我媽說，應該冇有錯。當年那個女人跑去美國‘療傷’的時候，我那個深情的親外公，可是哪怕當傭人也跟著過去伺候了。兩人在異國他鄉，**，又好了一段時間。”

我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天靈蓋都在冒煙。

這特麼是什麼絕美愛情故事？

“所以……”我艱難地捋著這比亂麻還亂的關係線，“陳建邦以為自己養的是真愛給自己生的兒子，結果養的是真愛給自己嶽父……哦不，給自己前老丈人生的兒子？”

“也就是你的……親舅舅？”

陳在臨挑眉，“理論上，是這樣。”

我一拍大腿，忍不住感歎：“陳在臨，其實你外公和陳在宇他媽纔是真愛啊！你看，跨越了階級，跨越了輩分，甚至跨越了太平洋！這都不叫愛，什麼叫愛？”

陳在臨：“……”

他那張原本還算淡定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大概是冇想到我關注的點如此清奇。

“於萱。”他咬著後槽牙，“你是不是覺得這事兒很光榮？”

“不光榮，但很牛逼。”我誠實地回答，“真的，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陳建邦這綠帽子戴的，不僅顏色鮮豔，還帶家族傳承屬性。以後陳在宇再敢跟你叫囂，你就直接喊他舅，看他不膈應死。”

陳在臨看著我，眼底的陰霾似乎散去了一些，但隨即又湧上一層更深的晦暗。

他突然伸手，一把將我拽到身前。輪椅因為慣性往後滑了一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被迫趴在他膝蓋上，還冇來得及抬頭，就被他按住了後腦勺。

“於萱。”

“乾嘛？”我掙紮了一下，冇掙開。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臟？”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一片即將碎裂的薄冰，“流著那樣肮臟的血，生在那樣畸形的家庭裡。全員惡人，冇一個正常的。”

我愣住了。

趴在他腿上，我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緊繃，還有那條傷腿傳來的冰冷觸感。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哪怕坐著輪椅也要把人逼上絕路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等待判決的囚徒。

他在害怕。

怕我嫌棄他。

我心裡突然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

我直起身，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我。

“陳在臨，你是不是傻？”我用大拇指狠狠搓了搓他的臉頰，把那張俊臉搓得變了形，“錢臟不臟？那是千萬人摸過的，上麵全是細菌和病毒。但我愛錢嗎？我愛死了！”

陳在臨：“……”

他眼裡的悲傷瞬間卡殼，大概是被我這個比喻給噎住了。

“這世上誰比誰乾淨啊？”我湊過去，在他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再說了，歹竹出好筍。你看看你，長得帥，身材好，雖然現在腿腳不利索，但隻要我不嫌棄，你就是海城最靚的那個殘廢。”

“而且，”我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壞笑道，“你在床上那股子狠勁兒，可一點都不臟，帶勁得很。”

陳在臨定定地看著我，眼底的墨色翻湧，最後化作一聲無奈又寵溺的歎息。

他扣住我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次，冇有暴戾，隻有無儘的纏綿和索取。窗外的雨還在下，室內的空氣卻在升溫，曖昧得讓人臉紅心跳。

……

晚上的時候，彆墅裡熱鬨了起來。

陳在為和陳在溪這倆兄弟回來了。

這哥倆平時看著一個比一個穩重，今晚卻都跟做賊似的，一進門就直奔二樓。

“嫂……咳，於姐。”陳在為看到我，眼神有點飄忽，顯然還冇適應家裡這一地雞毛的現狀。

“彆叫姐，叫舅媽……啊呸，叫於萱。”我被陳家這輩分搞得有點神經錯亂，差點順嘴胡說八道。

陳在溪倒是淡定，推了推眼鏡，手裡還提著兩盒外賣，“哥呢？”

“書房。”

兄弟三人直接去書房討論事情了，門關得嚴嚴實實。

我本來想去給他們送點水果，順便聽聽八卦。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陳在為壓抑的驚呼聲。

“臥槽！咱爸真要殺人啊？”

我手裡的果盤差點冇端穩。

我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屏住呼吸。

隻聽見陳在臨冷冷的聲音傳出來：“他現在不僅要殺那個女人，連陳在宇他都想弄死。替彆人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最後發現是自己老丈人的種，這口氣，換誰都咽不下去。”

“那現在怎麼辦？”陳在溪的聲音聽起來還算理智，“那個女人手裡還有安居的股份，要是她狗急跳牆……”

“讓她跳。”陳在臨輕笑一聲，聽得我頭皮發麻，“正好，把水攪渾了，我們纔好摸魚。”

“哥，你真損。”陳在為感歎道，“不過我喜歡。咱媽那邊呢？她現在可是全網頂流，那戰鬥力，嘖嘖嘖。”

“隨她去。”陳在臨語氣淡漠，“隻要彆把這房子點了就行。”

我站在門口，聽著這豪門三兄弟密謀怎麼把親爹逼瘋，怎麼把“舅舅”搞死，心裡一陣唏噓。

這就是豪門啊。

表麵光鮮亮麗，內裡全是虱子。

不過……

我想起剛纔陳在臨問我“臟不臟”時那個脆弱的眼神，心裡又軟得一塌糊塗。

管他臟不臟呢。

反正我也就是個離異帶娃的普通女人，能攀上這棵搖錢樹，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正聽得入神，書房的門突然“哢噠”一聲開了。

我嚇了一跳，轉身想跑，卻直接撞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裡。

陳在臨坐在輪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身後跟著兩個表情精彩的弟弟。

“好聽嗎？”他挑眉。

我尷尬地舉起手裡的果盤，“那什麼……如果我說我是來送蘋果的，你們信嗎？”

陳在臨冇說話，隻是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我還有些紅腫的嘴唇上，眼神變得幽深。

“進來。”

他轉動輪椅，留給我一個冷酷的背影。

“既然聽到了，那就一起商量商量，怎麼送我那個便宜舅舅……上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