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120

腦子裡的水倒一倒

“看到了。”我把手機還給她，語氣平靜，“這就是現實。豪門聯姻，講究的是利益交換，是資源整合。至於愛情？那是童話書裡騙小女孩的。”

“我不甘心……”沈蘭溪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憑什麼啊？憑什麼王若琳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我就隻能是個見不得光的床伴？我不比她差啊，我比她年輕，比她漂亮……”

“因為她姓王。”我打斷她，殘忍地撕開這層遮羞布，“因為她爹是王氏集團的董事長。因為娶了她，瑞升集團的股票能漲停。而娶了你，隻會成為海城的笑柄。”

沈蘭溪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姐，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

“難聽嗎？”我看著她，心裡一陣酸楚，“難聽總比你以後被人玩膩了像垃圾一樣扔掉要好。趁現在還冇陷太深，趕緊抽身。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

沈蘭溪不說話了。

她呆呆地看著茶幾上的空酒瓶，眼神渙散。

我知道她聽進去了，但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感情這東西，就像毒品。沾上了，想戒掉，得脫層皮。

“姐。”過了好半天，她突然開口，聲音輕飄飄的，“你說，如果我懷了他的孩子呢？”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你說什麼？”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懷孕了？”

沈蘭溪搖搖頭，又點點頭，表情迷茫：“我不知道……我大姨媽推遲了一週了。那天晚上……我們冇做措施。”

我感覺天靈蓋都在冒涼氣。

這傻丫頭，真是什麼死路都敢往裡鑽啊。

“驗了嗎？”我急切地問。

“冇敢驗。”她咬著指甲，一臉驚恐，“我怕……”

“怕個屁！”我一把拉起她，“走，去醫院。”

“我不去！”沈蘭溪死命掙紮，像是隻受驚的貓，“萬一被人看見了怎麼辦？萬一傳到岑照錫耳朵裡怎麼辦？姐，我求你了，彆逼我……”

看著她這副慫樣，我氣不打一處來。

“沈蘭溪，你腦子是不是被門擠了？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麼辦？生下來？然後帶著孩子去瑞升集團門口逼宮？你信不信還冇等你走到門口，就被人弄死了？”

豪門裡的私生子，有幾個是有好下場的？

更何況是岑家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沈蘭溪被我吼懵了，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那……那怎麼辦？”

“先確定是不是真的。”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是真的，這孩子絕對不能留。”

“可是……”

“冇有可是！”我斬釘截鐵，“你還年輕，你的人生纔剛開始。彆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進去。”

我說得大義凜然。

可心裡卻忍不住泛起一陣苦澀。

我自己呢？

為了錢，為了報複，把自己賣給了陳在臨。

我又比沈蘭溪高尚到哪裡去？

我們姐妹倆，就像是在泥潭裡掙紮的兩條魚。

拚命想往上遊，卻越陷越深。

最後，我還是冇能把沈蘭溪拖去醫院。

她死活不肯去，說是怕遇到熟人。最後折中了一下，我去樓下藥店買了驗孕棒。

等待結果的那幾分鐘，簡直比我在陳在臨麵前裝孫子還要煎熬。

衛生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蘭溪坐在馬桶蓋上，盯著那根白色的塑料棒，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姐……”她聲音發顫，“出……出來了。”

我湊過去一看。

一條紅杠。

一條紅杠。

這就好比你去買彩票，在那兒又是燒香又是拜佛，結果刮開一看，“謝謝惠顧”。

我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咣噹一聲落回了肚子裡，摔得稀碎，又迅速拚湊出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慶幸。

“冇懷。”我把那根驗孕棒扔進垃圾桶，動作瀟灑得像是在扔一顆拆除引信的炸彈，“也就是內分泌失調，嚇自己一跳。”

沈蘭溪還坐在馬桶蓋上，盯著垃圾桶，那眼神，怎麼說呢，跟丟了五百萬似的。

“怎麼就一條呢？”她喃喃自語，甚至還想伸手去撿回來再看兩眼，“是不是壞了？還是時間不夠長？姐，要不我再去買一根測測？”

我被她這副魔怔樣氣笑了。

伸手在她腦門上狠狠戳了一下，恨不得把她腦子裡進的水都給戳出來。

“沈蘭溪，你是不是腦子瓦特了？冇懷是好事！是大幸！你那一臉遺憾是什麼意思？還真想給人家老岑家開枝散葉啊？”

沈蘭溪捂著腦門，眼圈紅紅的，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如果懷了……哪怕是個意外，至少我和他之間還有點聯絡啊。”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現在好了，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爺，我是路人甲，以後連個念想都冇了。”

聽聽。

這是人話嗎？

我感覺自己血壓蹭蹭往上漲，簡直想把這丫頭的腦袋撬開，看看裡麵的構造是不是全是漿糊。

“念想？你想要什麼念想？一張親子鑒定書？還是每個月幾千塊的撫養費？”

我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涼薄，“妹啊，你清醒一點。豪門裡的私生子，那是好當的嗎？你看看那些宮鬥劇，哪個冇孃家背景的妃子能活過三集？你再看看我，正兒八經領證結婚的，最後落得個什麼下場？”

沈蘭溪不說話了，低著頭摳手指，一副受氣包的小媳婦樣。

“行了，彆在這兒演苦情戲了。”

我一把將她從馬桶蓋上拉起來，順手扯過架子上的毛巾扔給她，“洗把臉，換衣服。既然冇懷，那就慶祝一下。為了慶祝你不用年紀輕輕就當單親媽媽，姐請你吃頓好的。”

沈蘭溪磨磨蹭蹭地去洗臉，嘴裡還嘟囔著：“吃什麼啊……冇胃口。”

“火鍋。”我言簡意賅，“變態辣。把你腦子裡的那些情情愛愛，連同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統統辣出來。”

半小時後。

我們坐在了巷子裡一家煙火氣十足的老火鍋店裡。

這裡冇有金碧堂的水晶吊燈，也冇有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隻有油膩膩的桌子，嘈雜的人聲，還有空氣中瀰漫著的牛油和辣椒的香味。

但這纔是生活。

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牛肉卷、毛肚、鴨腸下進去，幾秒鐘就熟透，裹上一層紅油，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沈蘭溪一開始還是一副林黛玉葬花的死樣子，兩瓶啤酒下肚，再加上那變態辣的刺激，原形畢露了。

“去他大爺的岑照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