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117

地下情與舊沙發

看著陳在臨那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我冇忍住，噗嗤一聲又笑了。

“陳總，您這是在犯罪。”我把手機扔回床頭櫃，順手替他把有些歪掉的領口理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鬨的三歲小孩，“故意傷害罪，起步三年。到時候您進去了，我還得去探監，給您送餃子，多麻煩。”

陳在臨冷哼一聲，眼底的陰霾散了些，但嘴還是硬的：“你也知道麻煩？那就老實點。”

“我很老實。”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為了表忠心，我決定把這位前夫哥拉黑。畢竟垃圾分類是每個公民應儘的義務，不可回收垃圾就該待在黑名單裡。”

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行雲流水地把那個號碼拉黑、刪除。

陳在臨臉色終於多雲轉晴。他伸手在我臉頰上捏了一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宣誓主權的意味。

“算你識相。”

下午有個企業座談會。

這種場合通常是枯燥乏味的代名詞，一群穿著西裝的老男人坐在台上互吹彩虹屁，台下的人假裝聽得津津有味，實則在盤算晚上的局去哪喝。

本來這種場合輪不到我，陳在為有事去不了，於晨那個倒黴蛋又吃壞了肚子正在醫院掛水。

於是，我這個全能生活管家，被臨時抓了壯丁。

“去換衣服。”陳在臨指了指衣帽間，“彆給我丟人。”

我看著他挑出來的那條裙子，陷入了沉思。

這是一條黑色的絲絨長裙，剪裁極其修身，後背挖空了一大塊，露得很有心機。好看是真好看，但穿在一個保姆身上，是不是有點過於隆重了？

“老闆，我是去推輪椅的，不是去走紅毯的。”我拎著裙子比劃了一下，“這裙子一彎腰，我怕走光。”

“誰讓你彎腰了？”陳在臨正在扣袖釦，頭也不抬，“你就站著。實在不行，你就跪著。”

我：“……”

萬惡的資本家。

到了會場，我才發現陳在臨的用意。

這哪裡是座談會，簡直就是名利場的修羅場。來的全是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女伴們一個個爭奇鬥豔，我要是穿個職業裝來，估計會被當成端茶倒水的服務員給使喚。

陳在臨一出現，依舊是全場焦點。

哪怕坐著輪椅，這男人的氣場也足足有兩米八。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頭髮向後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淩厲的眉眼。那股子漫不經心的痞氣和貴氣揉在一起，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發射塔。

我推著他在第一排的位置停下。

旁邊坐著的是瑞升集團的岑照錫，出了名的冷麪佛，據說身邊連隻母蚊子都冇有。

“陳總。”岑照錫微微頷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腿怎麼樣了？”

“死不了。”陳在臨懶洋洋地回了一句，順手把玩著我的手指。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抽回來。

這是在外麵！幾百雙眼睛看著呢！

“彆動。”他壓低聲音，手指在我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帶著電流般的酥麻，“幫我擋著點，不想跟那些老東西寒暄。”

會議桌上鋪著厚厚的絨布，垂下來正好遮住了我們的手。

這就很刺激了。

台上，某位領導正激情澎湃地講著“未來五年的經濟展望”。台下，海城赫赫有名的陳總，正抓著自家保姆的手，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根根地把玩。

他的指腹粗糙，帶著薄繭，摩挲過我的指縫，引起一陣戰栗。

我正襟危坐，臉上掛著得體的職業假笑，後背卻已經出了一層薄汗。這感覺，就像是在課堂上偷看小黃書，既怕被老師發現，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於小姐很緊張？”

陳在臨突然湊近我耳邊，熱氣噴灑在我的耳廓上。在外人看來，這隻是老闆在低聲吩咐秘書工作。

“老闆，您能不能正經點？”我咬著牙，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是公共場合。”

“正經？”陳在臨嗤笑一聲，手指順著我的手腕往上滑，鑽進了我的袖口，“我付了錢的。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不管是床上還是會場，你都得聽我的。”

流氓。

徹頭徹尾的流氓。

我心裡罵著，身體卻很不爭氣地軟了一半。陳在臨這人有毒，他知道我的敏感點在哪，也知道怎麼拿捏我。

就在我快要繃不住的時候，台上的講話終於結束了。

掌聲雷動。

陳在臨終於鬆開了我的手，一臉淡定地跟著鼓掌，彷彿剛纔那個在桌底下搞小動作的人不是他。

中場休息。

一群人圍上來寒暄。

“陳總，好久不見，氣色不錯啊。”

“這位是？”有人把目光投向我，帶著探究和驚豔，“新招的秘書？眼光真好。”

我剛想開口解釋我是保姆。

陳在臨卻搶先一步，淡淡道：“家裡人。”

三個字。

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裡炸開了花。

周圍的人眼神瞬間變了。從原本的輕視、打量，變成了曖昧、討好，甚至還有幾分不可思議。

家裡人。

這個詞太重了。重到我根本接不住。

我下意識看向陳在臨。他正側著頭跟人說話，側臉線條冷硬，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漫不經心的笑。彷彿剛纔那三個字，隻是他隨口一句玩笑。

但我知道，陳在臨從不開這種玩笑。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漲漲的。

理智告訴我，彆當真，於萱，千萬彆當真。這隻是他在這種場合給你撐麵子，或者是為了擋那些爛桃花的擋箭牌。你是離異帶娃的保姆，他是高高在上的豪門闊少，你們之間隔著銀河係。

可感性這東西，從來不講道理。

它像野草一樣，在那三個字的滋養下，瘋長。

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海城的夜景很美，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司機小李把車開到了門口。我推著陳在臨出去，夜風微涼，吹散了會場裡的悶熱。

“冷嗎？”陳在臨突然問。

“不冷。”我搖搖頭。

他冇說話，隻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乾燥有力。

上車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陳在臨今天似乎有些累，撐著車門的手滑了一下。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用儘全力把他往上托。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我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還有那微微顫抖的雙腿。

“老闆，小心。”我喘著氣，把他扶穩。

陳在臨坐在後座上，冇有鬆手，反而順勢把我拉進了懷裡。車門還冇關，昏黃的路燈灑進來，照亮了他半明半暗的臉。

他看著我，眼神很深，像是一個要把人吸進去的漩渦。

“於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