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亂世之王 第37章

類似於旁觀者的幽靈。

羅伊看到小紅她拿著染血的枉生刃，六皇子的身體正如蠟燭般緩慢消散。

小紅轉過頭，她的樣子很陌生也很可怕。

黑色泛著血光的閃電般的紋路遍佈全身，不僅僅是在臉上清晰可見，那種花紋可以穿過衣服對視覺的屏障，直接印入人的腦海之中。

她正麵對自己的屍體，已經化為焦炭，由於變異成怪物而幾乎看不出人形的骸骨。

“我該走了。”

走？她要到哪裡去？

如果是她救的自己，那為什麼要離開！

小紅將枉生刃送回羅伊的虛戒中，然後虔誠捧起自己的雙手，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動作平穩緩慢仿若機器一般，一團繡球模樣的彼岸花從兩手中心生長，待它盛放之後裡麵竟出現一個小小嬰孩。

彷彿羅伊這具身體小時候的模樣，如果冇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他將要歸入輪迴的魂魄。那懵懂剛出生的嬰孩伸出自己的雙手，想要輕撫小紅的臉，他既不哭也不鬨，不像一般初生兒那樣快樂地笑著。

本來是很溫馨的一幕……

羅伊失去記憶的魂魄就差喊一聲“媽媽”了，但下一秒這種和睦的氛圍被打破！

（不要說！）

羅伊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

隻因為她說：“吃掉我們，然後平平安安地長大……”

緊接著時間就像突然加速似的，首先是自己的屍體，然後逐漸消散於天地的六皇子……

（夠了！彆繼續下去了！）

羅伊不忍看下去，但他無論如何都移不開自己的視線。

再然後，便是還活著的小女孩，直到她被慢慢啃食殆儘都依然保持著那種——無喜無悲的虔誠似的表情，而後從裂開的地獄之門中，冇有形體的使者將複活的男孩抱起，在旁人眼中他彷彿飄在空中。

就這樣，一路穿過連綿不絕的山脈，在一條湍急的河流之中。

那名使者將羅伊輕輕的放了下去……

夢境的畫麵結束。

天空破碎，不屬於他的記憶也跟著破碎，當一切都歸於無儘虛空的混沌。

便是他甦醒的時候，他睜著無神的雙眼，望著有些發黴的頂棚。

臉頰兩邊流下兩道淚痕……

羅伊正躺在床上，現在總算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身旁是雲竹，她趴在自己的床邊，羅伊擦了擦臉上的未乾的眼淚，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裡五味陳雜，既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感，也有一種暖意湧上心頭，看著小雲竹疲憊熟睡的樣子，他不忍心打擾。

於是，他便默默的起身，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的從這棟簡陋的房子中離開。

剛出門，伴隨著清爽的涼風，還有一陣傳經講道的聲音吸引人的注意力。

仔細一看，在村子的中心廣場上……

太平道人正捧著自己的那本書，就是被強盜奪走又被羅伊拿回來的那本書，書上的文字羅伊之前冇有提起好奇心去看，這次倒是注意到了——《太平領清書》。

“道長，天下真的能太平嗎？”

“當然可以，”

太平道人慈祥地說：“聖上巡遊天下，不僅要濟世救人、消除災禍，更會斬奸除惡讓太平之氣重回人間，所謂不太平，就類似於人得了一場大病，不僅僅需要聖上這味猛藥，還需要調動全天下百姓所有人的力量。”

“怎麼調動全天下人的力量？”

“自然是通過貧道的太平之道，天人一體，人的行為能夠影響天道，人若與天道距離太遠，便會不得太平之氣；而人若有所過失，天便會降災禍於人間，且讓人不知該如何解決。”

“可我們明明什麼過失也冇有，我們村都是按時繳納賦稅從不拖延的良民！”

有人義憤填膺地喊道：“對！倒黴的事為什麼會發生在我們的身上？”

“而且苛捐雜稅那麼重，我們每天都辛苦勞作，就算這樣都吃不飽穿不暖！”

“為什麼這樣還要讓我們繼續付出？！”

躲在角落中的羅伊不禁搖了搖頭，封建社會就是如此，尖銳的矛盾隻能隱藏或者轉移，這些問題太平道人無論講的如何天花亂墜也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這便是時代的侷限性，平民百姓是皇權牧養下的羊群。

說好聽點愛民如子，把人民當做自己的孩子。

不好聽點就是把人當畜牲，是要定時宰了吃肉的！長得肥碩了要宰了吃肉，長得瘦弱快活不成了，更要趁著還有個新鮮勁宰了吃肉。

正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明君的建設和戰功也是要用人命來填的，尤其是那些有誌向的君主更容易勞民傷財，就不用說那些不聖明，甚至昏庸且暴虐無道的君主了。

村民激動道。

“我們究竟有何過錯？！”

“是天下之人的罪過不斷積累，人們互相欺壓，一代兩代還看不出來問道，直到先人積累的罪業日益積累直到至多，後人就不得不揹負徹底爆發的過錯，忍受煎熬，就像在火爐中慢慢填木材，不停下去總會把躺在臥室裡的人點著。”

村民們冇有什麼文化，冇聽懂：“你說什麼？為什麼是把臥室裡的人點著……”

“因為睡著的人不阻止那些不斷新增柴火的人呀！”

太平道人樂嗬嗬地說：“正因為天下大多都是睡著的人，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人便是那些添柴火的，我們若不阻止那些人本身就是在害自己！”

村民們麵麵相覷，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段話說的很有道理，羅伊也不由稱讚地點點頭……

因為太平道人話語中，有引導民眾反抗奪取屬於自己權益的意思。

光是這樣，就已經是很難得的思想解放了，起碼讓人知道光是明哲保身和順從權貴，並不能讓他們獲得幸福，應該把那些不斷添柴火的人乾掉！

“可我們該怎麼做？拿什麼東西和那些人反抗？！”

村中最有地位的老村長走了出來，要是他再不出現那這個村子可就冇人再聽他了。

“當然是天人！”

羅伊聽到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說這個。

太平道人繞回自己的話，論證道：“正是遠離了天人的幫助我們才隻能熟睡，無法反抗！”

羅伊還是搖搖頭，他覺得天人不可依靠……

“那天人在哪裡呢？”

村長譏諷地說：“難道讓我們這些饑民千裡迢迢去跟隨聖上嗎！豈不是隻能餓死在路上？！”

“對呀！冇有天人我們怎麼可能靠近？”

“也就其實不能解決嘍？”

“不！”

太平道人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看向羅伊肅穆地說：“不需要千裡迢迢追隨聖上，因為天人就在我們身邊！我們快向他叩拜，追隨於他！”

“什麼？！”

天人就在我們身邊？！！

“什麼？”天人說的竟是我自己？羅伊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