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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成吉思汗,征服四方 > 第四章:父死部散,部族背棄孤兒寡母

父死部散,部族背棄孤兒寡母

殘陽如凝血般潑灑在廣袤的蒙古草原上,將斡難河的水波染成一片淒豔的暗紅,凜冽的北風捲著枯草碎屑,在天地間嗚咽嘶吼,像是為一位即將落幕的草原雄魂,奏響最悲涼的輓歌。

德薛禪念著與也速該的婚約之諾,親自挑選了二十名身經百戰的弘吉剌部精悍勇士,人人披甲執矛,一路披星戴月、風餐露宿,護送著年僅九歲的鐵木真,以及裹著也速該遺體的靈柩,踏上了返回孛兒隻斤部的故土。車輪碾過乾裂的草原,碾過冰冷的碎石,每一次顛簸,都像是重重砸在鐵木真的心上。他小小的身子裹在厚重的素白麻衣裡,小臉繃得如同堅硬的青石板,冇有半分孩童該有的怯懦與哭啼,唯有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熟悉的斡難河畔營地,眼底翻湧著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沉冷、悲痛,還有一絲藏在深處的惶惑。

他親手扶著父親的靈車,粗糙的木杆硌著他稚嫩的手掌,他卻渾然不覺,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堅定,彷彿要將這一路的顛沛、父親慘死的屈辱、失去依靠的悲痛,全都狠狠踩進斡難河冰冷的泥土裡,刻進自己的骨血之中。靈柩之上,覆著也速該生前最愛的雪白羊毛,那羊毛曾溫暖過無數次草原的寒夜,如今卻隻能裹著一具冰冷僵硬的軀體,再也感受不到主人的溫度。

遠遠望去,孛兒隻斤部的氈帳依舊連綿成片,炊煙在暮色中嫋嫋升起,牛羊的低鳴隱約傳來,一切都還是記憶中熟悉的模樣。可此刻,這片生他養他的營地,在鐵木真眼中,卻化作了一張冰冷猙獰、獠牙畢露的巨嘴,正張得大開,等著吞噬他們這群失去庇護的孤兒寡母。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卻又咬著牙,將身子挺得更直。

訊息早已被快馬提前傳回了營地。

訶額侖一身素服,鬢邊未施半點粉黛,早已帶著年幼的合撒兒、合赤溫、帖木格,還有繈褓中的女兒帖木侖,佇立在營門之外等候。寒風捲起她的衣襬,吹亂了她的髮絲,這位從弘吉剌部被擄來,卻憑藉剛強與智慧撐起首領家室的女子,此刻渾身都在微微顫抖。當她的目光觸及那輛緩緩駛來的靈車,觸及靈柩上覆著的雪白羊毛,觸及靈車旁那個麵色慘白、眼神沉冷的九歲兒子時,一直強撐的心神轟然一震,雙腿一軟,險些直直栽倒在地上。

她慌忙伸手扶住身旁粗壯的氈杆,十根纖細的指甲深深掐進粗糙的木頭裡,幾乎要嵌進肉中,指節泛白。滾燙的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瞬間被寒風蒸發,可她卻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了深深的血痕,愣是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哭嚎。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在這弱肉強食的草原上,她是也速該的妻子,是一群年幼孩子的母親,是孛兒隻斤部主母,一旦她崩潰倒下,她的孩子們,便會成為草原上無依無靠的羔羊,任人宰割,連活下去的可能都冇有。

“也速該……我的夫君……”

訶額侖緩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掀開靈柩上的雪白羊毛,目光落在丈夫冰冷僵硬、毫無血色的麵容上。那個曾經威震草原、力敵群雄、將她護在羽翼下的男人,那個笑著抱起鐵木真,說要讓兒子成為草原霸主的男人,如今再也不會睜眼,再也不會開口,再也不能為她和孩子們遮風擋雨。淚水一滴接著一滴,落在也速該的臉頰上,轉瞬便被凜冽的寒風凍得冰涼,如同冰錐,狠狠紮進訶額侖的心臟。

她冇有像尋常婦人那樣撲在靈柩上痛哭流涕,冇有撕心裂肺地哀嚎,隻是靜靜地望著丈夫的臉,目光裡交織著無儘的悲慼、蝕骨的恨意——恨塔塔兒部的毒酒,恨這草原的殘酷,更藏著一絲近乎絕望卻又不得不清醒的決絕。她知道,也速該一死,她們母子的劫難,纔剛剛開始。

族人們漸漸圍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將靈車和訶額侖母子圍在中央。人群之中,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一雙雙眼睛投來的目光,複雜得讓人窒息。有白髮蒼蒼的老牧民,眼中滿是同情與惋惜,不住地搖頭歎氣;有曾經受過也速該恩惠的部眾,麵露不忍,卻又低著頭,不敢與訶額侖的目光對視;而更多的人,眼神裡隻剩下冷漠、疏離,甚至是藏不住的背叛與算計。

也速該在世之時,憑藉赫赫戰功與雄才大略,威震四方草原,收攏無數部族,孛兒隻斤部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部眾歸心,人人敬畏。可如今,草原的鐵律便是如此——首領橫死,少主年幼,主母無依,失去頭狼的羊群,註定人心渙散,各自奔命。整個孛兒隻斤部,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間陷入了無儘的動盪與恐慌之中,每個人都在盤算著自己的生路,冇有人再願意為一群孤兒寡母賣命。

而潛藏在部族之中,最可怕的豺狼,正是同屬蒙古黃金家族、與孛兒隻斤部同出一源的泰赤烏氏貴族。

泰赤烏部與孛兒隻斤部皆是合不勒汗的後裔,多年來,泰赤烏氏一直覬覦孛兒隻斤部的首領之位,嫉妒也速該的威望與權勢,隻是礙於也速該的勇猛,始終不敢輕舉妄動。如今也速該一死,泰赤烏部的首領塔兒忽台、心腹脫朵延等人,立刻撕下了偽裝,露出了猙獰貪婪的麵目。他們暗中召集親信,在營地各處四處遊走,煽動部眾,散佈著致命的謠言,如同毒草一般,在營地的每一個角落瘋狂蔓延。

“也速該已經死了,留下的幼子乳臭未乾,根本撐不起部族!一個婦人當家,咱們孛兒隻斤部遲早要滅亡!”

“跟著一群孤兒寡母,冬天冇有草料,夏天冇有水源,隻能餓死凍死在草原上!不如歸附泰赤烏氏,跟著塔兒忽台大人,纔有草場,有牛羊,有活路!”

“那鐵木真出生時手握凝血,本就是不祥之人,剋死了父親,遲早還要剋死整個部族!”

這些惡毒的話語,鑽進每一個牧民的耳朵裡,戳中了他們心中對生存的渴望。在草原上,活下去是唯一的信仰,道義與恩情,在生死麪前,變得一文不值。人心,徹底亂了。

父死部散,部族背棄孤兒寡母

她的聲音悲愴而有力,帶著泣血的懇求,帶著最後的希冀。

一部分白髮蒼蒼的老牧民,停下了收拾行囊的手,臉上露出了愧疚之色,低著頭,不敢直視訶額侖的眼睛,嘴裡喃喃自語,滿是自責。可這份愧疚,在生存的**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泰赤烏氏的貴族們策馬衝了上來,馬蹄踏碎了營地最後的安寧。脫朵延手持馬鞭,勒住戰馬,居高臨下地指著訶額侖,厲聲嗬斥,聲音粗暴而凶狠:“婦人休得在此胡言亂語!亂世之中,強者為王,弱者為寇!這是草原亙古不變的道理!也速該已死,孛兒隻斤部氣數已儘,早已冇有了立足之地!跟著我們泰赤烏部,纔有草場放牧,有牛羊飽腹,有戰馬護身,纔有活下去的希望!”

塔兒忽台更是策馬走到鐵木真麵前,冰冷的眼眸死死盯著這個九歲的孩子,眼中殺機畢露,語氣陰狠無比:“此子手握凝血而降,天生就是不祥之兆!留著他,不僅會剋死家人,更會給整個蒙古帶來禍患!今日不除,必成大患!”

話音落下,人群瞬間徹底分裂。

有人麵露猶豫,腳步遲疑;有人滿臉惶恐,不知所措;而更多的青壯牧民,在利益的誘惑與生存的驅使下,徹底拋棄了心中最後一絲道義,紛紛拋下訶額侖母子,牽著戰馬、趕著牛羊,如同潮水一般,湧向泰赤烏氏的陣營。

“走了走了!彆跟著寡婦孩子送死!”

“泰赤烏大人給我們草場!給我們食物!跟著他們纔有活路!”

“也速該死了,誰還認他的兒子!一個小娃娃,也配當我們的首領?”

咒罵聲、驅趕聲、馬蹄聲、牛羊的嘶鳴聲,混雜著呼嘯的寒風,交織成一片刺耳的喧囂,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狠狠紮進鐵木真幼小的心臟,紮得他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他站在母親身邊,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小小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他死死盯著那些曾經熟悉的族人,盯著那些父親曾經善待過的部眾,一雙漆黑的眼眸裡,燃起熊熊的怒火,幾乎要將眼前的一切焚燒殆儘。他想衝上去,質問他們為何如此無情;他想拔出腰間那柄父親留給她的短刀,與這些背叛者拚命;可他死死忍住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太弱小了,弱小到連保護母親的力量都冇有,弱小到連留住一個族人的能力都冇有,此刻的反抗,隻會換來滅頂之災。

訶額侖感受到了兒子的憤怒與衝動,她伸出手,緊緊拉住鐵木真冰涼的小手,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卻堅定地說:“鐵木真,忍住。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留著性命,纔有未來。”

僅僅一個上午的時間,曾經人聲鼎沸、牛羊成群、氈帳連綿的孛兒隻斤部營地,便徹底淪為一片荒蕪。

背叛者們拆走了所有完好的氈帳,帶走了全部的牛羊馬匹,搜走了所有的食物、乳酪、皮毛,甚至連一口鐵鍋、一根韁繩、一塊風乾肉都冇有給他們留下。營地之中,隻剩下幾頂破舊不堪的空帳,寒風穿堂而過,在空蕩蕩的帳子中發出嗚嗚的哀鳴,如同鬼魂的哭泣。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器皿、乾枯的牧草、丟棄的破布,一片狼藉,滿目淒涼,再也不見昔日的繁華與熱鬨。

到了正午時分,太陽高懸在天空,卻散不出草原的寒意。最後一名忠心耿耿的老仆,拄著柺杖,一步步走到訶額侖麵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濁的淚水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滾落,對著訶額侖重重叩拜:“夫人,老奴無能,家中還有妻兒老小要養活,實在冇有能力跟著夫人受苦了……隻能……隻能離去。望夫人與少主多多保重,長生天保佑你們!”

說罷,老仆朝著訶額侖和鐵木真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出了血印,然後一步三回頭,抹著眼淚,漸漸消失在草原深處,再也冇有回頭。

偌大的營地,徹底空了。

隻剩下訶額侖一個女子,帶著鐵木真、合撒兒、合赤溫、帖木格四個年幼的兒子,還有繈褓之中的女兒帖木侖,再加上也速該的側妻速赤格勒,及其子彆勒古台。一家七口,老弱婦孺,無依無靠,孤零零地站在空曠冰冷的營地中央,被茫茫無際的草原與凜冽刺骨的寒風,徹底包圍,彷彿被整個世界拋棄。

鐵木真望著空無一人的草場,望著那些遠去的背影,望著身邊憔悴卻依舊眼神堅毅的母親,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這一次,他的淚水不是因為父親的死亡,而是因為族人背叛的冰冷刺骨,因為無家可歸的絕望沉重,因為弱小無力的萬般不甘。

他再也撐不住,撲進訶額侖溫暖卻單薄的懷裡,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哽嚥著,聲音嘶啞:“母親……他們都走了……全都不要我們了……我們該怎麼辦……”

訶額侖緊緊抱住懷裡的兒子,又伸手將其他幾個孩子攬在身邊,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胸前的素衣,可她的聲音,卻依舊堅定如鐵,如同草原上最堅韌的青鬆,任憑風吹雨打,絕不彎折:

“鐵木真,抬起頭!看著長生天!看著這片草原!”

“他們走,是他們的損失!是他們背棄了道義,背棄了良心!他們終究會為自己的背叛,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們不死!我們絕對不會死!我們要活下去!要在這草原上,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你記住,鐵木真!真正的草原英雄,從不是靠族人的簇擁,不是靠先輩的餘蔭,而是靠自己的雙手,靠自己的勇氣,靠自己的力量,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下!”

“今日他們棄你如敝履,視你為草芥,來日你必讓他們,仰望你,高攀不起!”

寒風捲著黃沙,呼嘯著掠過斡難河畔,捲起地上的枯草與碎屑,漫天飛舞。

也速該的靈柩,靜靜停在破舊的主帳之前,無人祭拜,無人守靈,無人為他添上一抔黃土,無人為他念上一句悼詞。

一代威震草原的雄主,死後竟落得如此淒涼,如此孤寂。

而他留下的妻兒,在失去部族、失去依靠、失去一切之後,即將踏入比死亡更可怕的——無邊無際的風雪流亡之路。那是一條充滿饑餓、寒冷、野獸、仇敵的絕路,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複。

鐵木真趴在母親懷裡,狠狠擦乾臉上的淚水,緊緊握住母親溫暖而有力的手,緩緩抬起頭,望向茫茫無際、蒼茫遼闊的草原。

他的眼中,再也冇有孩童的脆弱、惶惑與哭啼,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凝了血、藏著恨、載著誌的狠厲與決絕。那是經曆過生死離彆、族人背叛之後,才淬鍊出的眼神,是屬於未來草原霸主的最初模樣。

背叛,是最好的老師。

苦難,是英雄的搖籃。

從這一刻起,九歲的鐵木真,徹底告彆了懵懂的童年,徹底看清了草原的真相。

他終於真正明白了:

草原之上,冇有永恒的親情,冇有不變的道義,冇有無用的憐憫。

唯有力量,唯有強大,纔是活下去的唯一道理,纔是立足草原的唯一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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