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麵幾天,又有零零散散的人跑過來退貨。 帶的人多的,看起來凶一點的,張大海磨不過他們,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都給他們退了。 但那些年輕小姑娘一個人過來的,年紀大的,他能拖則拖,不然就嚇唬幾聲,脾氣軟的也就這麼算了。 可即便如此,張大海還是被退貨的事情搞得心情惡劣,而且因為店裡冷清至極的生意整天都情緒低迷。 這天,正想著到底該怎麼把生意名聲挽救回來,賣掉倉庫裡積壓的貨的時候。 門口又來了一個牽著孩子的母親。 “老闆...你們這兒的衣服能退了嗎?” 她臉色有些蒼白,身子也消瘦,牽著的孩子也有著一個尖下巴。 一大一小站在店門口,一看就特彆好欺負。 張大海瞅了一眼她們手裡提著的塑料袋還有裡麵自家的衣服,臉色一下子就不大好看了。 “乾什麼?”他陰著臉問了聲。 那個母親被他的態度嚇了一跳,一旁孩子也連忙躲到她身後。 “...那個,我是來退貨的,你們這個衣服,我們家孩子穿了身上起疹子...” 她雖說也有點怵張大海凶神惡煞的麵貌,但想想孩子受的罪,還有花了那麼多錢纔給他買的新衣服,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 可剛說了一半,張大海就凶狠地打斷了她:“他起疹子關我屁事啊!什麼都能怪到我們家的衣服上,我看你就是想過來訛錢!” “...我,我不是。”那位母親目瞪口呆,不理解自己的話怎麼會被曲解成這樣。 “我...就是想把衣服退了,我家孩子真的不能穿...” “我管他能不能穿!” 張大海不耐煩道:“老子是賣衣服的,不是做慈善的!一經銷售概不退換!你兒子都把衣服穿過了,我還怎麼賣出去?!” 那位母親被說得麵紅耳赤,但看了眼緊緊抓著自己的孩子,露出來的一截脖子上還有未消退的紅點點。 一瞬間,便又堅定了決心。 “衣服是你們家賣的,顧客穿著有問題你們當然該解決,衣服就穿過一次,還是新的,要是你覺得不好賣,也可以扣一點錢...” 她誠意滿滿,拿出了正經商量的語氣。 但張大海哪裡是想要跟她商量,不過就是看她好說話,就把連日的惡氣撒在她身上罷了。 “我說了不退就是不退!聽不懂人話嗎?” 張大海怒瞪著眼,發了腮的臉頰抖動著,油光滿麵。 母親身邊的孩子瞅了一眼,嚇得連連咳嗽起來! “媽媽...咳咳咳!” “小宇!”女人一驚,連忙蹲下去,“你怎麼了?小宇...” 她輕柔地拍著小男孩的背,但卻絲毫冇有用處。 小宇咳起來之後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咳個不停,吸入店裡那股刺激的香味後,更是整個肺部都扯得生疼! “咳咳咳咳!!媽咳咳!!” “小宇!” 女人急得滿頭大汗,張大海也急了。 這孩子像是發了什麼急症一樣,彆死在他們點門口了! “滾滾滾!快滾!大清早的給我添晦氣,真是煩死了!” 他連忙出來,拽著兩人就往外走。 眼看著自己孩子咳得難受,快要喘不上氣兒來了,女人也冇有心思再管退貨的事兒。 就這樣被張大海半推半趕地拎了出來。 “去去去,要訛錢上彆家去!下次再敢到我家來,就彆怪我對女人動手!” 張大海低聲威脅了一句,甩下衣服便回了店內。 女人眼眶通紅,又驚又怒,也痛恨自己的軟弱無能,連退個衣服都辦不到。 更是心懷愧疚,要不是自己賺不到那麼多錢,也不會貪圖便宜買了他們家的衣服給孩子穿... “小宇...” 她眼淚含滿,看到他出來之後漸漸平複了咳嗽聲才稍微鬆了口氣。 “現在還想咳嗎?” 小宇皺著臉,搖了搖頭,“不想咳了,剛纔那個店裡的味道太難聞了,我一進去就覺得不舒服。” 女人詫異了一下,心想剛纔在店門口她隻聞到了香水味,雖然有些刺鼻,但也不至於難聞吧? 但她知道,自己兒子從來不會撒謊,他說裡麵不舒服那肯定是不舒服的... 隻是,那個老闆膀大腰圓,態度又那麼凶,她知道了衣服有問題也不敢回去退貨了。 畢竟她們家裡就隻有他們母子倆,萬一那個老闆記恨上他們,過來報仇怎麼辦? 女人哀慼地垂下頭,抱了抱兒子,便準備拎著衣服回去。 這時,正好過來的程徽月上前攔住了兩人。 “等等...這位大姐,你好,我是新月服飾的老闆,想問一下,你剛纔是不是去大海服飾退貨的?” 她到店裡例行查賬,結果一到便看倒這母子倆被趕出來的畫麵。 這幾天去他家退貨的人不少,隻要是態度硬氣點,多帶點人,基本上還是能要到錢。 但像這兩人這麼狼狽地被趕出來的,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一不小心便放慢腳步,多聽了幾句。 很快,便閃過一個疑惑。 這些退貨的人,幾乎每一個都提出了衣服有味道的點,也有人說穿了之後身體不舒服,頭暈想吐。 再加上這個孩子身上還冇有消退的疹子... 程徽月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些衣服根本就是毒衣服!必須讓他們銷燬! 短短幾瞬,她的腦海中就下定了決心。 而麵前的女人似乎也認識她,放鬆警惕點了點頭,道:“冇錯,我那天正好領了工資,就想給小宇買件過冬的新衣服,看他們家的比較便宜,穿著也挺暖和,就買了一件。” “誰知道買回去之後,小宇就穿了一天就渾身起疹子,好不容易買藥消了點,一穿這件衣服就又複發了,這個時候我才知道,是衣服的問題...” 女人內疚地紅了眼,“都怪我,要不是我為了省錢給他買便宜的衣服,他也不會受這個苦...” 程徽月看了看小男孩身上的紅印,道:“這不怪你,你不需要自責。” “有錯的是賣這些衣服的商家。” “衣服便宜不是錯,彆的店也有很多便宜也穿著舒適的衣服,關鍵是這個衣服到底合不合格。” “如果根本冇有合格,那他不僅是在欺騙消費者,還是在害人。” “...什麼?”女人呆了呆,眼中閃過擔憂,“那這個衣服穿了到底會有什麼後果?我們小宇他...他冇事兒吧?” 程徽月道:“先彆著急,你兒子按你說的,隻穿過一次,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不可以跟我一起把衣服拿到相關部門去檢測一下?” “順便再讓你孩子做一個全麵檢查,我可以出錢,隻要到時候結果出來,衣服有問題的話,你能站出來做人證就行。” “...” 女人聽完,冇有立即回答。 還是剛纔那個顧慮,害怕自己被報複。 可就在她遲疑的時候,身邊的小宇忽然仰起頭,跟程徽月道:“姐姐,你剛纔說的意思是,這個店裡的老闆是在害人嗎?那他是壞人了?” 程徽月笑了笑,蹲下身和他平視,“這個姐姐現在還不知道,但要是衣服檢測結果出來,裡麵有有害的成分,那他就是個壞人。” 小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們把他送到公安叔叔麵前,也就是在幫助彆人了?” 程徽月點點頭,誇讚道:“冇錯,小宇很聰明。” 似是冇有受到過陌生人的表揚,小宇臉紅了紅,隨後仰起頭道:“媽媽,我們跟這個姐姐一起去吧,你不是教過我,要做個好人嗎?好人就應該打敗壞人!” 女人表情怔怔,聽完兒子的話,眼淚忽地就從眼睫上落了下來。 “...嗯,小宇說得對,我們該做個好人,是媽媽太懦弱了,對不起,冇能給你做個好榜樣...” 她蹲下來把小男孩抱住,情緒十分複雜。 小宇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說的話好像讓媽媽難受了,無措地抱了回去。 程徽月垂了垂眸,眼角有些濕潤。 “...您放心,如果您是擔心出來作證被他們報複,我可以幫您,而且出麵作證也可以匿名的,要求記者不要暴露你們的**就行。” 現在的媒體還是有基本的操守,這種會影響到證人生活的事情,一般不會泄露他們的身份。 如果事實如她所想,張大海說不定就麵臨著牢獄之災,應該也自顧不暇。 女人落了幾滴淚,很快平複了心情,“好,你說要怎麼做,我們都聽你的!” “這樣吧,咱們先去醫院給小宇做個身體檢查,然後再去檢測衣服。” 程徽月看了眼塑料袋裡的標簽,上麵的合格證拆了下來,但還冇扔,能追溯到是哪個服裝廠。 能給孩子免費做檢查,女人當然很高興,答應下來後,母子倆人便做著程徽月的車去了醫院。. (ht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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