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宮宴這天,卯時小小就被接進了霓裳宮。用過早膳後,泡澡就行了三遍,穿了九層宮裝,上了桃花妝,帶著赤金頭麵,很是隆重。
等收拾停當,第一批命婦們已經走到了朝天門。
太子早朝散朝後,趕回東宮也是重新梳洗和換裝,提前半個時辰來到霓裳宮的偏廳,喝著手裡的茉莉花茶,等著她。
環佩叮噹,小小嫋嫋娉婷的素手打開紗簾。
聽到聲音,他抬眼看過來。放下手裡的茶盞。
“參見太子哥哥”,小小屈膝見禮。
他大步走到近前,將她攙起,“早就應該去看看你,望妹妹見諒。你在庵中,可好?”
被他扶起拉著,“都好。”
拉著她坐下來,“他們和你說了嗎?我和你。。。”遲疑的看著她。
“我們是雙生子,白鳳庵的伏清大師講過。母親生下了你我之後,她算出我是積福之人,但是不能養在宮中,原本是要帶著我清修的。但是母親堅持,加上姨母無子嗣,所以纔將我寄養在姨母家。
後來姨母因為養父去世,精神有所刺激,纔會對我做出下毒之事。”低垂著頭,平靜的說道。
少女輕軟的嗓音,講述著,他的眉頭卻越來越深。拉住她的手,“小小?你的小字是嗎?”
點點頭。
“無論以前如何,我們終於相認了,前十四年裡,哥哥冇有辦法在你身邊。
現在你回來了,也上了皇室宗蝶。哥哥會儘最大的努力保護你,我不敢要你的信任,隻是想著能與你親近幾分就好。”
“哥哥的話,就已經讓小小很知足了。我以為這世上,我隻身一人,冇想到現在有了父皇和太子哥哥,如今這身份,在這大商王朝橫著走都行啊。”說完狡黠的微笑著看向太子。
太子抬手想輕輕拍她的頭,又怕弄亂她的頭髮,尷尬的把她發上的赤金牡丹點翠釵正了正,“我們小小,長的真好。”
“哥哥,都說雙生子長的像”。
太子一怔,“哈哈哈,我們小小可不光是長的漂亮,能成長的這麼好,哥哥很開心。”
小小也跟著笑著。
楚嬤嬤恭敬的在門口,“太子殿下,昭和長公主殿下,大和殿的軟轎已經到了”。
小小緊張的站了起來,手裡微微扭著帕子。
走過來伸出手拉著她的寬袖,“走吧,父皇這時候應該到了。”
走出屋外,“這個時辰,母後應該是帶著昭陽見外命婦們。”
“那我?”
“無妨,既然軟轎來了,那就是父皇的意思,我們聽他的安排就好。
父皇身體不好,不喜繁瑣。”放緩腳步,把她扶進轎裡。自己則撩袍坐在了後麵的轎子。
小小悄悄打開側麵轎簾一角,打量著外麵。和來時的路不一樣,但是遠遠也能看見宮門,心裡不由的忽然希望這轎子能將她往那個方向抬去。
恭敬的等在偏殿,不一會兒,有齊齊的腳步聲輕緩傳來,隨著門從外麵打開。四名太監抬著皇上的軟塌,走了進來。
太子和小小都應聲站了起來,待他落座,跪下去叩頭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皇上冇有說話,一時靜默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一雙兒女,“把頭抬起來。”
小小應聲抬起了頭,“和嬤嬤們相處的習慣嗎?”
“習慣,嬤嬤教導的很是儘心。”
攆著手裡的珠子,“嗯,坐吧。”
兩個孩子站了起來,坐在他的左右手,“回頭,封筆了,讓你太子哥哥陪著,把京城好好逛一逛。”說著把一塊玉佩遞給她。
小小上前接過,蹲身施禮,“謝謝,父皇”。
“你小的時候,冇來及抱你,這塊玉佩是一對,你哥哥一塊,這一塊是你的。”
太子把脖子上的紅繩拿出來,銅錢大小的玉佩,中心是空的,過來小小這,把她手裡的玉佩一放,正正好好嵌在裡麵。翻到後麵,是一個圖案,轉動小玉佩,對齊紋路,是一朵牡丹花。
遞給小小看,小小摩挲了一下圖案,又遞還給他。由他分開後,各自收好。
“咳咳咳,小小有什麼心願嗎?”皇上拿著帕子拭了試嘴角,問道。
“女兒,目前冇有什麼心願。”
“那保和城的張氏夫妻,這些年待你如何?”拿起茶盞,吹了吹,抿了一口。
“待我很好,猶如親生。”
“那就安排人給他們送些年禮過去,你要是有書信,可以一併帶過去”。衝著水公公,揚了下手指。
小小跪了下去,“多謝父皇”。
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聲音,“皇後孃娘,昭陽殿下求見。”
水公公看向皇上,“宣吧”。他躬身退了出去,甩了下拂塵。
小小也起身和太子立在一處。環佩叮噹,皇後帶著昭陽殿下走了進來,迎麵淡淡清荷花的香味。
昭陽心性單純活潑,隨著母後,跪下,“兒臣拜見父皇,拜見太子哥哥”。皇後蹲身見禮,“臣妾拜見皇上和太子殿下”。
“起來吧。”
“小小,拜見皇後孃娘,見過昭陽殿下”。
“你就是昭和姐姐”,跳到小小麵前,昭陽眨著眼睛。
皇上的這三個孩子,眼睛全隨了他,都是圓圓的。三個人往那一站,就連皇上都覺得,一看就是一家的。不由的麵上嚴肅的表情,緩和很多。
“陽兒,不得無禮,昭和殿下請起。”皇後孃娘嚴肅的道。
昭陽噘噘嘴,“母後,以後我不但有哥哥,還有姐姐了”。
“是不是,太子哥哥”抱住商九言的胳膊搖了搖。
太子捏捏她的平髻,“你呀,開不開心,多一個姐姐疼你。”
小臉得意,“開心”。
“父皇,我可以和皇姐姐出去逛逛嗎?”
“去吧,讓你們太子哥哥陪著,你們小孩子一處玩去吧。”
“謝謝父皇”說完,一手拉著一個,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
皇後上前,坐了下來,看著他們出了殿門,笑臉盈盈的衝著皇上道,“皇上太縱著她了”。
皇上看了皇後一樣,“皇後不也很寵著她,再說能縱著她幾年,明年就十二了,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了。”
皇後聽到皇上說儀親兩個字,不由心裡寒顫一下,“皇上,也真捨得。”
“捨得?”沉思著。
皇後卻暗暗在袖子掩蓋下,緊緊的攥緊帕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極力控製自己的表情。
皇上懶得看她抽筋的神情,揉揉太陽穴,“皇後先去看看吧”。
“是,臣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