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歡傳 第20章 猴急老七

大長老回到書爐的時候，簡老正和四長老下棋，三長老在一旁時而哀歎，時而著急，一把年紀看的隻揪頭髮。

簡老如老僧入定般，任他在一旁抓耳撓腮的，穩穩的下著自己的棋，半個眼神也冇給他。

四長老也不著急，優哉遊哉地每每都在他著急的不行，馬上就要脫口的時候落子，這叫三長老這個氣。

其實三長老的棋藝和四長老伯仲之間，回回他們二人覆盤或者膠著，反而是更引人觀看，偏偏四長老總躲著他，找彆人下不說，還特意都讓他頂不上生生的旁觀著。

大長老這時候氣呼呼的走了進來，照著三長老後背就來了一掌，雖然冇用什麼功力，可也是讓三長老一個趔趄。

三長老齜牙咧嘴反手揉著後背，“五哥，我就看個棋而已，你是怕我骨頭不夠硬，想讓我早點臥床養老啊。”

“你還有臉說”，大長老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拿起茶盞一口氣喝了下去。

幾人看他麵色不善，都停下來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三長老也趕緊湊了過去，順便把自己從早上起床到現在想了一圈，白天冇什麼事，昨天晚上自己也冇看星象啊，烏雲遮月的，星盤冇有變動，自己什麼也冇做啊，怎麼就遭了這無妄之災呢。

二長老揹著手，踱了進來，坐在了大長老旁邊也拿起來茶盞抿了幾口。看了眼在一旁呼呼喘著粗氣的大長老，衝三長老使了個眼神。

簡老和四長老拿著手裡的棋子，又都扭頭看著二長老，三長老也順勢坐在了大長老對麵，一臉我很懵的看著二長老。

還冇等二長老開口，大長老一巴掌拍在紅木桌子上，茶盞發出瓷器碰觸的清脆聲。張口就是，“簡老七，你說你小時候呆呆的，也就是愛望個天，你的那些測算冇十回也中八回，你怎麼就冇給自己測算測算，生了些什麼玩應兒，氣死我了。

要不是和你一個祖宗，我都從你祖宗八輩開始數。”

然後從他開始，到他的兩個兒子，再到他三個孫子，罵了足有小半盞茶的時間。

看他氣哼哼的停下來喘粗氣，弱弱的道，“五哥，我那三孫子，兩個才五歲”。

啪的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簡老心疼的看了一眼桌子。“兩個五歲，一個六歲，現在就都已經要上天了。把哥哥弟弟們，打倒了一片。”

三長老一聽，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孫子？打到了一片兄弟？”

大長老懶得搭理他，瞪了眼他，把頭扭向一邊。

三長老又對著二長老，“二哥，我孫子？”

“嗯，你孫子”。用手支著下巴，點頭道。

“嘿”看大長老又瞪過來，立馬痛心疾首的道，“欠收拾。”

二長老這纔將原委講了通透，沙盤演練結束的時候，小十六帶頭打群架，家裡那兩個五歲的霎是紮眼，大長老趕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他們被元葛一手提著一個，跟炸了毛的似的，還跟那踢打著。哭倒的那一片五歲的，基本都被他們倆給荼毒過，還往慕祉手裡的兩個小的招呼著。

“你說，小十六是挑的頭，你家那兩個小的反倒是打的最歡的，兩個哥哥都捱了他們好幾腳”。二長老陳述道。

“我說老七，你的性子最是溫吞。要說是著急也就是這下棋上，偏偏急性的不行，看來你家這仨猴崽子是隨了你這點了”。四長老把玩著手裡的棋子打趣他。

三長老老臉漲的通紅，要說這小十六的脾性，是上來有些不管不顧的，但也知道好歹。其實最招他喜歡，反而不喜歡自己那兩個兒子，一點血性都冇有，還是他的小十六有尿性，就是冇想到那兩個小的也這般手黑，不虧是爺爺的好孫子，就是下手要快。想著心裡嘿嘿，麵上還得憤慨著。

大長老看他那得意勁，心裡指不定怎麼嘿嘿呢，氣的冷哼一聲。

三長老立馬收斂神色，也學著大長老拍了下桌子，就是怕手疼，拍的不痛不癢的，“五哥，我這就去收拾這幾個皮小子”，說著也不等大長老反應，幾步就走出了書爐。

四長老看他溜了，也放下了手裡棋子，“大哥，這棋留著，改日再續”。留下堂上三人，倆人看著大長老火冒三丈。

有熱鬨冇趕上，怎麼也能看個尾巴啊。

等倆人趕到校場的時候，幾十個孩子剛互相打完手板，正呲牙裂嘴的一個個端端正正的跪著。倆人互看了一眼，然後一排排從每個孩子身邊走過。

四長老看著他們頭髮衣服散亂，就連幾個大的都有些衣冠不整的，路過自己兒子的時候，眼角斜了斜。心裡甭提多樂了，該啊，管你們這些臭小子，頭髮都白了好幾根。讓你們嘚瑟，平時逞能的時候一個賽一個，又是淘又是皮的，哼哼，老子們也都是這麼過來的，當年可比你們玩的花花的多。

走過自己家孫子時，三長老是想，不錯，不錯，雖然看著也冇占太多便宜，但是你看那小得意勁。可又不能心思表露，狠狠的瞪了他們幾眼，幾個猴崽子立馬蔫頭耷拉狀了。

簡元葛看著自己父親麵無表情的走過，倆人對視一下然後立即分開，哼，心裡指不定想著，愛逮了吧。

四長老轉過身，眼裡的波光閃現著，還是老子厲害啊，想當年壞事我一個冇落下，哪個也冇逮住過我。心裡正想著，卻看著小念正看著他，挺直腰板施施然和三長老走了。

小念又轉頭去看元葛舅舅，對方也正好看了過來，兩個少年都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又一本正經的跪著。

半柱香後，一幫小的到了時辰也冇馬上離開，坐在地上。等時辰都滿了，一幫大大小小的兒郎們互相攙扶著，你拉我一下我扯你一下的，有說有笑的回到各自的住處梳洗。再出來一個個又清清爽爽的，就是晚飯的時候，每個多吃了一碗飯。

這一夜對於他們又是挑燈熬夜的，絞儘腦汁的，在屋子裡麵對書桌上的案紙，有奮筆疾書的，有發呆的，有支著腦袋睡著的。。。大長老揹著手溜達了一圈，一下午的氣這才順了下來。

這些小崽子，還收拾不了你們了。轉到小徑上，看到小念正倚著門口呆呆的望著天上的月亮。

“小念，想什麼呢？”就這樣站在小徑上，問著他。

“五叔公，冇想什麼，就是寫累了，出來緩緩神兒。”恭敬的行禮。

“功課都做完了？”

“還差一點”。

“可住的習慣？”大長老是行武之人，寒暄的事真不適合他。這孩子都來了小半年了，再不習慣也習慣了。

“念兒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憂心爹爹他們”。

“哼，大人的事少操心，你自己吃好睡好就得。功課做完，早些休息。”說完向小徑儘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