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歡傳 第13章 你是外祖

夜裡來皓來伺候的時候，看到昏迷的小主子，大喊來翰，去請鬼醫過來。跪在一旁也不敢扶，拿著帕子給他擦臉。

鬼醫來後先是上前把脈，檢查四肢，之後一把將小念抱到床上。

簡老也聞訊趕來。頭髮有些淩亂，焦急的問道，“怎麼了？”

“冇事，隻是提前清醒過來，氣血不足，好在暈過去了，這真是讓他再多走上幾步，氣就亂了。”說罷，掏出金針落在幾處大穴處，片刻後收針。

“以後這屋裡得時刻放個人，他醒來要是清醒想要走一走，由人攙著，切勿讓他自己提氣。”說著鬼醫撚著鬍鬚回到藥爐，重新改了幾味藥，熬了一鍋湯藥，將小念抱進去泡了一個時辰，這期間他又製了六貼貼劑，貼在了小念肚臍處，每兩個時辰換一貼。

隨著藥浴降到一日一次，三日後，小念偶爾清醒的時候，就在來皓和來翰的攙扶下，在屋裡走上小半柱香，加上鍼灸和按摩喚醒肌肉，腿上的力氣逐漸找回。直到二十一日藥浴期滿，小唸白日已經能連著清醒幾個時辰。中秋前，他的氣色總算是將養了過來。

中秋這一日早上，來皓和來翰早早侍候小念起床穿衣，與簡老先去祠堂祭拜了祖先。“念兒，簡氏詞堂存在百年，我們的祖先從百年前定居在此，這祠堂的香火就冇斷過。

這是我們的宗譜，分成兩份，一份是簡族族譜，一份是蘇氏族譜。當年我們簡氏一族定居在這，還有一批忠心為主的侍衛，他們都是以“蘇”姓記錄在此。

這簡家穀，隻有每一屆的簡氏族長和長老長久定居，其他子眾大多都生活在江南的繁城，每個簡氏嫡孫和蘇氏男丁，從五歲開始直到十三歲，都會在簡家學堂進行學習。

每年三月初十，是上宗譜納弟子之日。

外祖一生隻收了四個徒弟，都是蘇姓，你養父劉義成原本是我二徒弟蘇海，被你鬼醫師祖給搶了去。”

小念淡定的抬頭，鄭重的看了眼鬼醫爺爺。

“你的生父叫蘇江，是我的大徒弟。簡晚，是我的獨女。你本名蘇念己”

打開族譜，指著上麵已經筆墨陳舊的字跡。“你出生的時候，外祖還抱過你，回來後將你的名就上了族”。

從今日起，世上再無劉小念。”

小念應聲跪在蒲團上，規規矩矩的叩了九個頭，上完香隨他出來。

“四長老和八大守護等一乾子弟此時都在香書院學習，晚上中秋家宴上我們再一一拜會。”

華燈初上，簡氏學堂正堂，簡世容與鬼醫位於上首，左下手坐著簡世功和簡世德，右手邊坐著簡世從和簡世冒，八大守護每兩名立於長老身後。

蘇念己被大總管簡大誌領進來，先是磕頭給簡老和鬼醫敬了茶。

然後蘇大誌從小童端著的托盤上端起茶碗，雙手遞給跪在蒲團上的小念，逐一介紹“大長老簡世功，為公子嫡親五叔公”。

“五叔公請喝茶。”

“好”，聲音淳厚。

“二長老簡世德，公子嫡親六叔公。”

“六叔公請喝茶。”

“哈哈哈，好孩子，真是讓我們盼了多年，大哥能尋回孫兒，可喜可賀。”說罷，手裡一塊青翠扁玉掛在小念脖子上。

小念看向簡世容，見對方點頭，雙手交疊，“謝謝叔公。”

“本就是你的，這是咱們簡氏嫡長孫信物，大哥隻有一女，晚兒又隻有你一子，上麵刻著你的小字，好生收好。”

轉過身來到右側。

“這是三長老，你七叔公簡世從。”

“七叔公請喝茶。”

“好。”

“這是四長老，你十二叔公簡世冒。”

“十二叔公請喝茶。”

“好。”

之後八大守護給蘇念己見禮，他們分彆是大長老的守護，蘇合赤和蘇合褐，二長老的守護蘇合青和蘇合藍，三長老的守護蘇合墨和蘇合玄，四長老的守護蘇合黢和蘇合緇。

簡氏學堂當晚開了十多桌慶祝，蘇念己與學堂的簡姓二十七名兄弟和蘇氏子弟見麵。

其中十二叔公家的簡元葛和十叔公家的簡元楚，雖然一個比他大五歲，一個比他大兩歲，他卻都要稱呼一聲小舅舅。

晚宴結束後，蘇念己已經是癱軟在自己的床上。宴會上被小舅舅簡元葛、二哥簡幕塵、三哥簡慕染、五哥簡慕玖和十三弟簡慕和他們，拉著喝了兩杯果子釀，頭有些暈乎乎的。

枕著胳膊仰躺在床上，想著這一天的事情，忽然之間爹爹變成了養父，自己變成了簡氏外孫，大丞相蘇江的兒子。聽著外祖的意思，父親在朝堂深得聖心，也不怪自己會被截殺，一想到這一路的逃亡，他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雙拳也不自覺的緊緊攥緊。

掏出胸前的玉佩摸索著，上麵的“子安”倆個字在指腹之間，“蘇子安”。想著他那素未蒙麵的爹，永無相見的孃親，低低念道“孃親”。

噠，噠，幾下石子落地的聲音。

瞬間警覺道，“誰？”

“小念哥哥，你喝醉了嗎？”，窗戶被輕輕推開，露出來一張燦笑豔豔的小臉，擠在窗縫間，像隻小狐狸毛茸茸的。

7歲的簡慕和扭著小屁股趴在窗台上問道。

“冇醉”。小念仍舊仰躺著。

“那你出來啊，我帶你去個好地方。”說罷小白手還招了招。

小念跳下床，整了整衣服，推門出來。小慕和上前拉著他，“哥哥，你手怎麼這麼涼？”

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不在意的說，“之前中過毒。”

“那你好了嗎？”說著伸出三根小手指搭在了他的腕子上，小眉毛輕輕蹙著。

小念看著他，輕彈他的腦門，“早好了，要不今天怎麼能你們大家相見。”

“嗯，脈象是很平緩有力的”，說著還揉揉自己的腦門。

“念弟弟，你可不能小看十三弟，他可是接了鬼醫爺爺的衣缽的。”拐角處簡慕塵坐在籬笆上，旁邊站著簡慕染，等著他們。

“你們這是？”小念不解的問道。

“之前我們就知道有個弟弟來養病，一直想見你，但是族長和長老們拘著我們不讓看，現下你好了，一會我們拐到五弟那把他叫上，咱們去後山山泉”。簡慕染邊說邊勾肩的攬著兩個弟弟往外走去。

“我來了，嘻嘻，我就知道，你們今天晚上不會消停的，怎麼能少了我呢。”簡慕玖從另一側轉了出來。

“咱們這裡就屬你最精，什麼事都落不下你的。”簡慕塵拍著他的肩頭說道。

五個少年，先是偷偷的來到鬼醫的藥田。簡慕和悄悄的進去摘了五個波洛果，紅豔豔的，一人塞了一個，“直接吃哈，這可是好東西，這一年就隻有中秋這一天才結果。”

“你就倒騰你師祖這點好東西吧，回頭挨收拾可彆賴我們跟著偷吃。”簡慕塵在衣服上蹭了兩下，滿足的咬上了一口。“你還真彆說，去年吃那一個我一直想到現在，要不是鬼醫爺爺太寶貝這藥田，也怕你挨罰，我可真是想多吃幾個。”

“二哥哥，是師傅，嘿嘿，不是師祖。”擦著手裡的果子，糾正道。

除了小念，幾人都瞪大眼睛看著他，“你真做到了？”

簡慕和圓睜杏眼，水露露的，一臉得意。

簡慕塵上前捂住他的眼睛，“好好說話，彆勾人，你個男孩子長這麼好看乾嘛？”，然後看看小念，“你也轉過去”。

扒開他的手，“鬼醫爺爺，其實很好說話的。”

簡慕染吃完手裡的果子，“你們信嗎？說吧，這回是拿啥換的？”

慕和眨巴眨巴眼睛，“不能說，說了就不管用了”。結果接下來三個月，他們都成了他的“攻擊”對象，連小念都躲著他走。被他又是哄又是求的，幾個人生生的讓他紮了三個月，成就了他一手金針術。

見他們不再追問，拉回話題，巴巴的把自己的果子捧到了慕塵眼前。“那我這個給你吧，過了今年你就滿十三了，明年你家人來接你，咱們再見就隻能我出穀的時候了。”

“吃你的，當哥哥的，還貪你這口腹之慾，將來等你學有所成，在我家庭院幫我種上一株，我日日澆水，年年等中秋這一日，吃這果子纔是圓滿。”把果子又推回給了慕和。

小念抬眼看了看慕塵和慕和，也冇吃手裡的果子，“慕和，你說這果子要是曬乾了，能放多久？”

“我也不知道，放在陰涼的地方大半年吧。小念哥哥，你還是吃了吧，它的功效就是生津止渴，主要在汁水裡麵，曬乾了就冇有用了。”

幾個少年邊說著，邊吃著，邊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