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成敗人生路 > 第83章

成敗人生路 第83章

作者:趙安慶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5 17:33:58

南京自戴老師陪同拜訪一週後,就沒有再去過,是不是去走一走,看看戴家能不能幫出點什麼好主意。向河渠將想法跟蔣、趙一說,老蔣第一個贊成。他說:“目前廠裡的事情有我幫著,趙國民一定能應付裕如的。再說了,也沒多少大事:香腸車間工作已趨正常;醋酸鈉生產,產品質量從外觀上看也知道質量不錯;肝素受風雷化工廠的影響,原料減少,這原料之爭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得了的,關係戶都是國民建立的,在家也幫不上忙;壓敏膠更不用說了,小試中試還得好長時間才能見分曉呢。趁這不忙的機會去南京走一走是完全可以的。”趙國民認為老蔣的話很對,於是他回家作去南京的準備。

其實向河渠除了人沒去外,與南京的聯絡還是有的,八月份就曾給戴誌雄去過一封信。那封信上寫道,唔——,諸君也許還記得自運動前向河渠向社教總團反映情況沒留底稿險些吃虧留下的教訓,自那以後凡外發信件都留底稿,習慣所致,甚至給親友的信件也有底稿,更不用說計劃、報告了。也正因為有這麼個習慣,才給我寫這部小說帶來很大的方便。凡他一生中所動筆的東西有了底稿,小說中用得到的,拿來就用,無須動腦筋撰寫,這不,給戴誌雄的信拿來一貼就成。信上寫的是:

“尊敬的戴老:

第一次造府拜訪,就受到您及全家的熱情接待和盛情款待,大熱天您又老遠為我們奔波找人,使我們受到很大的感動,在此謹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謝!

家父聽我說起僅帶了幾斤水果就去拜訪您,斥責我不懂事,老孃固然與老爸同一觀點。不用想,他們是對的,戴家與童家、魏家、向家交誼年深日久,素手往拜,確嫌菲薄。鳳蓮雖然什麼也沒說,我想她跟公婆大約也是一個意思吧,於此我隻能向您致歉意了。

那次南京之行,雖然沒有接上什麼業務,能夠結識您和您的親屬,就是我的收穫,因為有您和您親屬的支援,終將會為我廠帶來福音的。

運動使我失去了上大學的機會,我沒有灰心喪氣,而是一直奮進拚搏:在生產隊我搞水稻豐產試驗;進社辦企業我利用業餘時間搞文學創作;創辦生化廠我認真學習企業管理原理,探索鄉辦廠的管理方法;而當迫於無奈挑起廠長重擔時,又奔波在開發救廠的征途上。沿江的工業很可憐,年產值才三百多萬,我們廠更可憐,今年一到七月份才近八萬。我立誌要將我廠搞上去,今年要搞二十五萬,明年五十萬,後年過百萬,定要重現八零年的輝煌。

如何才能達到目標實現理想呢?除了自身的奮進拚搏外,就是要盡最大努力去爭取外援。南京之行就是爭取外援的行動之一。”

向河渠在信中說:“我知道家鄉某些人曾不公正地對待過戴家,讓你們受到傷害,但這隻是某些人的過失,不能代表家鄉近四萬人民對當年抗戰英雄您的感情。且不說戰爭年代家鄉父老鄉親對您的掩護和幫助,就是解放後的幾十年中,一提起抗戰,人們便會回憶起您英勇殺敵的往事。人民沒有忘記您。”

向河渠在信中說:“這次您回鄉參加戴老師的葬禮,並訪問當年掩護您的鄉親,您表示將儘力為家鄉做點事。鄉黨委、鄉政府為您不計前嫌,願為家鄉作貢獻的態度表示感謝。鄉政府有關領導表態,如果您能為家鄉引進好專案,鄉政府可在五十萬之內進行投資,並由您選定專案負責人。”

向河渠在信中告訴戴誌雄:今年的二十五萬產值不會有什麼問題,困難的是明年、後年。為實現明年,尤其是後年的目標,他必須在專案開發方麵作最大努力。他說目前的大體設想是:

一、從技術不複雜的小化工產品入手,建成一個年產值四五十萬元的生產線,利用同一條生產線生產不同的產品,今年主要上醋酸鈉、硫酸鋁。可生產的產品及用途列表附後。

利用農副產品如豆餅生產蛋白質類,棉籽殼灰生產氯酸鉀類產品,詳見附表。

向化學試劑、催化劑這類投資不大、技術不太複雜僅技術要求高的產品進軍,詳見附表。

他說已與一些研究所、化工廠工程技術人員建立了聯絡,並將尋求更多科技人員的支援。

他說開發產品並不難,難就難在賣出去。隻要經濟上不受束縛,他足不出戶就可以推出一係列小化工產品。問題是賣給誰呢?

當然每個產品都有適用的行業和使用者,可以向這些使用者去推銷。關鍵是這些產品並不是生化廠首創,人家早已有了合作夥伴,再想賣給他們,就得往裏擠。擠占別人已佔領的市場是有條件的,從硬體上說質價比優於別人,可以擠占;從軟體上講,過硬的人事關係也可以擠占。

他說他寄希望於戴家的就是運用他們的力量,從人事關係方麵去擠占。他說憑人事關係並不是說靠臉皮去蹭,人事關係隻能作為介紹信來使用,推動人事關係來為我們出力要動之以利,這方麵的開支自然由我們出。

向河渠在信中說:“立德的經濟情況不太好,三個孩子,還有老孃,負擔不小。大孩子冬珠已被收到廠裡實驗室,讓她在化工技術上學學;立德的工作怎麼辦?如果可能的話,就讓他到南京來負責供銷,背靠戴家,做出一些成績換取經濟收入。”

信中的立德是戴誌道的兒子,戴誌雄的親侄兒。戴誌雄兄弟三人,誌道、誌民、誌雄,老二犧牲後,他將遺孤帶到南京當自己的兒子撫養,讀書上學、娶親安配,一手操持;老大的女兒章英在大學畢業後,半憑關係,半憑學業成績,安排在南京有關研究所,也有所照應;而立德因其有父母負責,故沒有插手,又因路途遙遠,他幾十年不回故鄉,與這個侄兒見麵不多,感情說不上深厚,因而一直沒有關照。

偏偏這位侄兒與其父一脈相承,訥於言辭;偶來南京,十足的一個鄉下土佬兒模樣,也難入堂兄弟姐妹群中。向河渠信中提起,意在讓戴誌雄看在侄兒份上出力。他知道僅憑嶽父母、父母幾十年前的那段掩護之情,能短暫激起熱情,想長期維持是不足為恃的,所以他在信中打出立德這張牌。

向河渠在信的收尾部分說:“人生在世,總得為人民為社會做點事,有些作為,就象當年國難當頭,您毅然從藥店投軍,接過二哥未完成的事業,奮勇殺敵一樣,我也要學習您的這股精神,為人民為社會作出自己的貢獻。”

他說幾年前曾填詞明誌說:

鴻鴣展翅翱雲天,似水柔情那堪戀戀。雁過留聲人留名,何去,何去?躍馬向前。

翻身上馬頻揮鞭,天涯海角、萬山覽遍。不待老來空嗟嘆:人生如夢,虛度華年。

讀者要是記得的話,應當知道這不是向河渠的詞,而是當年王梨花勸勉向河渠忘掉她,振作起來的《一剪梅》,隻是把其中的“莫再”“河渠何去”“特地遞上趕馬鞭”“莫待”“捶床沿”改成現在的“那堪”“何去何去”“翻身上馬頻揮鞭”“不待”“空嗟嘆”而已。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一對心心相印的悲劇戀人,其思想、意念、理論、詩詞你能分得清誰是誰的嗎?隻不過向河渠在信中改寫這首詞時,眼前又浮起梨花那略帶憂鬱的哀怨麵容,禁不住自言自語地說:“也不知她目下怎麼樣了?”自燕子告訴她已歸來的訊息後,也不是不曾有去一見的念頭,終究還是沒有去,就象已知道曉雲在那裏,也幾年不去見一樣,他不願違拗她們的意願。

向河渠在信中說:“想要有所作為,做到雁過留聲人過留名,不致虛度年華,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要想實現誌向,除了主觀努力外,還要靠外因,是不是還要靠運氣則不得而知。不過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頻揮鞭’的,哪怕荊棘再多,也要向前。盼能得到您的支援。”

向河渠到南京的第二天,戴誌雄就約立仁、章英和他們的愛人來家小聚,大家都歡迎向河渠去他們家作客。聚談中知道他們已在打聽相關情況。遇春說他的一位大學同學已當上南京日化研究所所長,從沿江回來後曾專程前去拜訪,說是願意幫忙,明天再聯絡一下,約期會晤再說;戴立功說他們廠是生產毛巾的,部分毛巾要染花,他是生產部的,可以通關係問問,是不是要染化藥劑?戴誌雄說他們廠是鐵合金廠,用不上什麼化工原料,但廠裡的秘書外頭人頭熟,已委託代為打聽了,還不曾有什麼訊息;陸工是電機工程師,似乎也扯不上化工,她說別作急,總會有辦法的。她說當年你們的父母為掩護誌雄,連死都不怕,我們還怕這點困難?說得大家都笑了。

綜合起來看,隻有遇春的線索用處大些,議定明天先去日化看看。瞿遇春在軍工廠上班,他們廠生產的是望遠鏡之類的產品,本與他這個化工工程師掛不上號的,但望遠鏡是要搞表麵處理的,他就成了表麵處理工序的工程師之一。為陪向河渠,向廠裡請了事假。

因為有瞿遇春陪同,李所長非常熱情。他說隻要不涉及專利技術,凡日用化工方麵的技術資料,他都可以無償提供,如需所裡派人指導時,費用是要生化廠支付的。屬專利技術則需要支付轉讓費。李所長就日用化工產品分十大類作了簡要介紹,重點講了美容美髮類產品。

正講得起勁的時候,突然電話鈴響起,李所長拿起電話:“喂,什麼?”就見他臉色突變,說,“我馬上就到!”回過頭來說,“對不起,我母親病危,我得趕緊去!失陪,失陪。”遇春要求同往,他不肯,匆匆招來工作人員作了簡單交代,就上車而去。遇春見狀,隻得同向河渠無奈辭回。

瞿遇春要陪向河渠去各處轉轉,領略領略這六朝古都的風光,向河渠卻勸他下午就去上班,同時與李所長聯絡,瞭解李所長母親的病情,以便決定自己的行止。說他眼下並無心緒觀光,想去新華書店找找書,看能不能從中找出點有用的東西。遇春要河渠晚上去吃晚飯,也被婉言謝絕了。

南京的鼓樓新華書店內,向河渠在大學自學叢書前停住了腳步,翻了翻有機、無機、分析化學的目錄,買下了這三套書,就回到旅社。

昨天晚上戴誌雄不讓向河渠住旅社,拗不過去,勉強住了一宿。第二天他對戴誌雄說:“老哥哥,每一個人都有他的生活習慣。我就是個鄉下的土佬兒,到南京來,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難以適應城市家庭的生活習慣。住在您這兒,固然被您待為上賓,可我拘束,不自在。您還是讓我自由自在一點,好不好?”戴誌雄想想向河渠說的也有道理,犟他不過,隻好依他。

為與瞿遇春聯絡方便,他到中華門找到一家小旅社住了下來。這兒距戴誌雄家住的珠江路有不短的距離,也就免去了常去戴家叨擾的不過意。

飯後坐在旅社裏考慮在南京的行止。依據昨晚的聚會,他感到除戴誌雄、瞿遇春外都是應付而已。戴誌雄的鐵合金廠與化工實在在風馬牛不相及也,幾十年一直盯著鐵合金,隻怕一時也找不出個什麼線索;瞿遇春這兒,日化所到是個好關係,可偏逢其母病危,另找他路,到哪兒去找呢?他犯起愁來。

想了一會兒理不出個路子,拿起買回來的書也看不下去,索性放下書去了中華門書店。在那裏看到一本《無機化工產品手冊》,再找找,又看到《有機化工產品手冊》,就一起買了回來。這下子有事幹了,因為這兩本化工產品手冊上記載了幾百種化工產品的名稱、效能、用途、使用廠家、生產原理等等,不啻請到了兩位知識淵博的化學老師,他如癡如醉地翻閱起來。

瞿遇春夫婦到旅社來拉向河渠去吃晚飯,向河渠上午就已拒絕了的,可戴章英不依。瞿遇春說:“三叔那一頭的關係不去說他,我們要算是校友吧?校友遇上了,白天要上班,沒辦法,晚上不去吃晚飯,象話嗎?上一次沒在你家吃飯?”章英說:“到南京來不去我家,讓我哥知道了,不挨罵過頭臭?”沒辦法,隻好去了。

吃晚飯的時候,遇春告訴河渠,李所長沒回家,估計他母親沒脫危險期,還在醫院裏獃著;立仁來電話了,因不知向河渠住在哪兒,電話打給了遇春,說讓明天去他辦公室談開發專案問題。這句話讓向河渠發生了很大興趣,問什麼專案?遇春說不知道,明天去一談不就知道了。

向河渠說:“這次來南京還沒到他家拜訪呢。”遇春說:“既然他要你到他辦公室去談,就是不讓你破費去他家。說實在的,他與母親之間不象一般人家那麼感情深厚。”

向河渠十分驚訝地問:“為什麼?”章英說:“二叔犧牲後,二嬸改嫁了。解放後三叔帶走了立仁哥,直到立仁哥結婚一直沒跟二嬸通音訊。其實二嬸也挺難的,孤兒寡母,又是匪屬,不改嫁怎麼過?立仁婚後,二嬸要與立仁哥住一起,三叔要求二嬸斷絕與後夫家的關係才同意重歸戴家門裏,二嬸同意了。因為有十多年的分離,感情自然淡薄些。”

向河渠想起老人的慈祥模樣,憶及她笑猜自己是“女姑的兒子”時的樣子,再想想解放前的苦難處境,不禁為之惻然,說:“你三叔隻嫌過分了些。一個頭頂匪屬帽子的弱女子在那種環境中求生存,談何容易?如果每年的寒暑假讓立仁回鄉下與媽媽相處,又怎麼會變得生分?”說罷為之感嘆。

瞿遇春說:“事已過去,也隻能這樣了。明天先送你到他那兒再去上班,那兒距這兒不近。”向河渠說:“好象說是在鎖金村吧?我找得到的,不比上班,遲早一點兒不要緊,別耽誤你了。”瞿遇春也沒有再堅持,將電話號碼和單位名稱寫給了向河渠。

當夜無話,第二天起床後向河渠稍事整理,吃過早飯,取出地圖尋找鎖金村路線,然後乘車、倒車前去。遇春有些多慮了,南京市未來協會還是很好找的,一塊大牌子掛在那兒,多遠就能看到。向河渠走進大門問人時,戴立仁就迎了出來。

戴立仁建議的是黃豆深加工專案。他說:“隨著國家對棉花需求量的減少,糧食作物單產的迅猛提高,農田的多種經營就被提上了議事日程。要增加農民的經濟收入,就要在農村建立農副產品加工廠,讓農民半工半農,忙時務農,閑時務工。黃豆深加工的課題就是這樣提出來的。未來協會注意到這個課題,所以向你提出這個建議。”

向河渠說:“我擔任過通訊報導員,對全鄉的情況有些瞭解。沿江鄉大約有三萬三千畝土地,每年有一萬六千畝用來種棉花。棉花不再下達指令性麵積後,農民之所以還種,是因為不種種什麼?種黃豆賣給誰?而且黃豆價格低,沒有種棉花合算。

要搞黃豆深加工,就要提高黃豆收購價,至少要與種棉花凈收入差不多,農民才願種。加價收購後還能不能搞深加工了?這是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深加工些什麼?年消耗量是多少?需多少麵積去種?按每畝二百公斤產量計,一萬畝就是二千噸,日消耗量就是六噸,這還算的是一萬畝,一萬六千畝則消耗量更多。

第三個問題是:產品賣給誰?我們鄉搞了一個日加工能力一噸的豆製品廠,主產豆腐、百頁、茶乾、素雞、腐竹等。產品銷不出去,不是群眾不吃,而是吃不了這麼多。假如產品有市場,當然可以開發。”

戴立仁說:“黃豆深加工產品不少,你說的是食品。除了食品外,比如豆油,工業上可以用作酯肪酸的原料,豆餅可以生產膨化蛋白等等,如果你們願意開發,可以與有關單位聯絡後跟你們深談。”

聽話聽聲,鑼鼓聽音,聽立仁的意思,這黃豆深加工並沒有什麼成套的方案,更談不上什麼可行性分析之類的了,隻是一種設想,而且是沒有經過周密思考的設想。不由地心中暗嘆:“還高階工程師、未來協會秘書長呢,就這麼跟人談未來專案的開發?”

當然表麵上什麼也沒露出來,他說:“家鄉的資源你是知道的,小麥、大麥、元麥、水稻、黃豆、玉米、蠶豆,農產品應有盡有,又是養豬大縣,在農副產品上搞深度加工,當然是求之不得的。

拿我家來說,每年就有兩千斤餘糧,要是不種棉花了,則會更多,說得上資源豐富啊。來之前公司已表態,隻要專案可靠,可以在五十萬元範圍內給予投資,盼望你能會同有識之士找到好專案,拿出可行性分析報告,我們再請上級給予扶持。”

他說:“鄉鎮企業搞開發主要靠在外麵工作的家鄉人、關係人或穿針引線或親自出馬為家鄉獻計獻策。凡為家鄉作出貢獻的人士,家鄉都會在銘記他們的同時給予適當的報酬。比如說通城有三位朋友為我廠壓敏膠的開發在作努力,依據協議隻要拿出合格品,就給予每人一千元的開發獎,他們的積極性很高。請告訴你的朋友,如果願意支援我們,我們樂於接受你們提出的雙方都得益的開發方案。需要我們來麵談時,隻要一個電話,我們就會很快趕到。”戴立仁表示將儘力而為。

會晤結束時,戴立仁邀請向河渠去他家吃飯,說老孃將為向河渠燒幾個家鄉菜,恐怕現在正等著他們回去呢。向河渠暗自慶幸沒聽瞿遇春的猜測,預先買了禮品酒和六斤蘋果,要不臨時買,戴立仁肯定不讓,那就丟相了,因為這種邀請是推辭不得的。

本來向河渠到南京來是應該另有依靠的,他細舅可是在國務院掛了號的知名教授,當年魏青山就是在細舅的朋友處學得一身化工技術的。青山是細舅的親侄兒,他向河渠可是魏家五兄弟唯一的外甥,是魏家的寶貝疙瘩,他到南京來,細舅會不極盡一切努力去幫這個外甥?遺憾的是前麵已說過了,細舅已到加拿大靠女兒去了,他到南京來隻能靠戴家。

除了依靠戴家外,暫時還想不到可去之處。畢竟獨自到外麵來找門路還是第一回,手上又沒有什麼可吸引人的籌碼,連錢也沒幾個。眼前有點線索的隻有日化研究所一處,卻又不清楚李所長的老孃什麼時候才能脫離危險期,因而也無法確定何時再會晤。想來想去,他打算暫且先回去,於是下午就提筆給李所長寫了一封信。

信的大意是:前天拜訪閣下,不巧適逢令堂貴體欠安,因廠內有事急需回去,特留便箋。這次來訪的目的在於尋找開發門路。我廠現有500升、1000升搪瓷反應釜、離心脫水機、真空泵、一噸臥式手工式鍋爐等裝置設施,水電齊全,目前已產和在產的產品有肝素鈉、絨毛膜激素、醋酸鈉等,盼能接產適應我廠裝置設施的,或即使增加投資但不太大的、市場暢銷的化工產品。合作方式靈活多樣,聯辦、技術服務、包技術包銷路,甚至是穿針引線,等等都可以。利益分配比例視義務承擔比例協商處理。隻要我們有利可圖,怎麼辦都可以商量。但有需要,聞召即至。

誰知遇春下班後帶回來的訊息竟是李所長的母親下午去世了。遇春說:“李所長是知道你在南京的,他母親去世,你是不是去望個喪?”向河渠說:“當然應當去,隻是怎麼個去法,城裏的規矩我可不懂啊。”遇春說:“過去同事家辦喪事,一般都是帶一條被麵,你與李所長剛認識,按同事辦就可以了,反正我也是要去的,我倆買一樣的被麵好了。”

第二天早飯後瞿、向兩人去了李所長家。靈堂上花圈不少,繩子上掛的被麵也挺多,就是不見一副輓聯。向河渠悄悄地對遇春說:“怎麼沒見著一副輓聯呢?”遇春猛想起嶽父靈前的輓聯是向河渠送的,大約他會寫。於是也悄悄地問:“有興趣擬兩副?”向河渠說:“要看主家是不是需要呢?”遇春忙去問。一會兒李所長的愛人來了,說是求之不得。請向、瞿坐下,她也拉張椅子坐下來說起了婆婆的身世。

原來李所長的母親叫樓佩玲,是南京京劇團團長。抗戰期間投奔延安,加入**,與紅軍一位將軍結婚,生下李所長。李將軍戰場上英勇犧牲,解放後她帶著兒子來到南京,在南京京劇團培養了不少名角,也編導過幾齣京劇,起初當編導,後來當團長......

聽著李夫人的講述,向河渠腦海裡浮想著老人探索、奔波、奮鬥的形象,當李夫人講完的時候,他的腹稿也打成了,於是提筆寫下第一首輓聯:

昂首走來尋真理上下求索撒手歸去留碩果山水傳揚

瞿遇春說:“也幫我擬一副。”向河渠又寫道:

修枝剪葉為藝苑錦上添繁花身傳言教給後輩心田留美德

據後來遇春來信說,追悼會那天,靈堂上就隻有這兩副輓聯,並引起人們的注目,也改變了李所長原以為鄉下人土的概念。向河渠在回信中說輓聯並不出眾,隻是那許多文人佳士沒有想起用輓聯來表示悼唸的心意罷了。

因去望喪時李所長不在家中,向河渠將原擬就的短訊前麵改為:“弔唁伯母,適逢閣下未歸,盼節哀順變。因廠內有事需回,追悼會日托遇春兄代弟致意,並留便箋。”其餘都按所擬繕清,交由遇春代呈。

臨行前向河渠說:“日化研究所的聯絡、探討拜託你了。來的那天跟你叔丈人說到立德駐寧代廠辦事,他始終沒有答覆,你是不是幫勸勸。

你丈人一去世,丈母身體不好,兩個孩子還在上學,全靠幾畝責任田怎能維持?要是到南京來靠你們的扶持,能做出一定的成績,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幫他了。你與章英商量商量,看怎麼說服你叔丈人?”

瞿遇春說:“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要通過立德哥將戴家捆綁在你的馬車上,他在南京做出了成績,他好你也好。

法子是不錯,關鍵是我這位大舅哥不行。他跟我老丈人差不多。你沒看到他們老兄妹三人在一起的情形?說話多的是細姑,問長問短,家中老小都問到,我老丈人問一句答一句,沒多少閑話說。那是他們親兄妹,一個父母生的,扯筋連骨,話多話少沒事。就這樣,除章英和我外,立仁和三叔家子女沒一個親近他的,那還是親伯父。立德跟他爸一樣木訥,從血緣關係上說又隔了一層。他來了,能不能推動大家出力,我看比較難,所以三叔沒有正麵答覆你。”

見向河渠有些失望,瞿遇春說:“當然啦,到底都是戴家的後代,嫡叔伯兄弟姐妹,比外人要親近些,再說也確實是幫他的一條好路子,我再跟三叔說說看,章英在三叔眼裏比親子女還要好呢。”

向河渠知道:世上事就是這樣,算得到做不到,隻能順勢而為,勉強不得;能努力到哪一步算哪一步。於是他說:“那就拜託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