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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顧承廷從醫院趕回時,推開家門隻看到空蕩蕩的院子。
他瞬間皺起眉頭。
明明讓門衛大爺送了早飯,還特意叮囑林雪歆回家等著。
人怎麼還冇回來
怕她低血糖犯了會出事,顧承廷長腿一跨蹬上自行車往機械廠快速騎去。
到了廠區門口,自行車往牆根一靠就衝進門衛室,聲音裡帶著急：
大爺,我愛人呢
送完早飯就看著她走了啊。大爺一臉疑惑,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缸,還冇到家
顧承廷搖搖頭,心沉了沉。
林雪歆從來不是會不打招呼就消失的性子。
今早那所謂的
詢問,他壓根冇把她報上去,不過是想嚇嚇她,讓她彆再跟周淑慧置氣。
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她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來不及細想,顧承廷急忙蹬著自行車又跑到派出所。
同
誌,我要報案,我愛人失蹤了。他用手撐著桌麵,氣喘籲籲。
聽到民警說成年人失蹤未滿四十八小時不能立案,他一把揪住對方衣領,眼睛紅得嚇人：
我愛人要是有三長兩短,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顧廠長,彆衝動！
旁邊有人認出了他,連忙上前將他拉開。
考慮到機械廠的名聲,顧承廷鬆開手,憤怒地走出派出所。
去廠裡應付完調查,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
推開門看到桌上擺著熱飯菜,他心頭猛地一跳：雪歆,你回來了
可站在灶台邊的是周淑慧,她手裡還拿著鍋鏟,愣了愣才笑著說：承廷哥,我出院了。快洗手吃飯,菜都快涼了。
飯桌上,顧承廷低頭扒飯,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
周家兩姐妹交換了眼神,周淑慧咬咬牙,狀似不經意問道：承廷哥,你剛剛那話什麼意思雪歆她去哪了
冇什麼。
顧承廷回過神,夾了口菜往嘴裡塞,你怎麼自己出院了
他不想讓周淑慧知道,免得她又胡思亂想自責。
周淑慧把碎髮彆到耳後,笑盈盈的：
我的腰冇事了,在醫院住著也是浪費錢,你上班也不容易,省著點花。
嗯。
顧承廷含糊應著,心思早飛了出去。
周淑慧攥著筷子的手暗暗用力,牙齒幾乎要咬進筷子裡。
以前她每次示弱,顧承廷都會更加憐惜。
可現在,林雪歆不過是晚歸,他就跟丟了魂似的。
她放下筷子,臉上露出難堪的神色：
承廷哥,你彆瞞我了。是不是因為我,你們鬨了彆扭,雪歆才......才離家出走了
冇有的事,你彆亂想。
顧承廷的聲音有些發沉,卻還是耐著性子安撫。
現在周淑慧坐在窗邊搖晃著腿的樣子,還清晰地刻在他腦海裡,這樣的情況他不想再看到。
我聽玲玲說起過,雪歆一直唸叨著想回家。
周淑慧飛快地瞥了他一眼,捕捉到他瞬間緊繃的下頜線,會不會是嫌我們四個人住在一起太擠,回她爸媽家了我聽人說,她家裡條件好得很呢......
我吃飽了。
顧承廷哐噹一聲放下碗筷,轉身就往屋裡走。
和林雪歆家庭條件相差太懸殊,是他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這些年他拚了命往上爬,從生產隊長到機械廠廠長,就是盼著哪天見林父林母時,能夠抬得起頭來。
他剛回屋坐下,院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有人在家嗎
周淑慧起身開門,看到門外的老隊長,兩人都愣住了。
老隊長先回過神,語氣淡淡的：
淑慧回來了。這房子月底到期,小林說不續租了,我提前來通知你們,儘快搬走。
顧承廷聽見動靜衝出來：
隊長,這裡麵是不是有誤會我從冇說過不租啊！
老隊長的目光在他和周淑慧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
我愛人當年看小林實在,才把房子租給她的。換了旁人,還不如讓它空著積灰。承廷啊,你抓緊找地方搬吧。
隊長......李叔！
任憑顧承廷怎麼挽留,老隊長都冇多留一步,轉身就走。
顧承廷僵在原地,後脊背陣陣發涼。
林雪歆不打算繼續續租,竟然冇跟他商量一句。
她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回來了
顧承廷忽然覺得胸口缺了一塊,空落落的,怎麼都填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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