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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蘇韞嫿昏迷了整整五日。
再次醒來,沈明昱難得守在她身側。
見她睜眼,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一些,聲音沙啞:“感覺怎麼樣了?還疼嗎?”
蘇韞嫿彆過頭,聲音嘶啞:“滾。”
她根本不想看到他!
“那日之事,我不過就是想給你個教訓罷了。”沈明昱緩緩開口,“我知你有怨氣,但你也不能直接把月禾推下樓,害她小產,那是二弟唯一的血脈啊”
“滾。”
蘇韞嫿隻重複這一個字。
沈明昱看著她蒼白的臉,心口一滯,但還是繼續開口,“三日後,我會把月禾娶進門,但在我心裡,你依然是我唯一的妻,所以你作為大夫人,也該拿出氣度來。”
蘇韞嫿抬眸,看著他,嘴唇一張一合:
“滾。”
沈明昱眉頭緊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丫鬟又來報,說林月禾失去孩子傷心欲絕,想要懸梁自儘。
沈明昱頓了頓,想到蘇韞嫿離了他之後無處可去,最終說了一句“好好養傷,我晚些再來看你”,起身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蘇韞嫿看向窗台,有陽光照了進來。
下一刻,影衛出現:“大小姐,我來接您了。”
蘇韞嫿冇有任何猶豫,立刻離開。
回到侯府祠堂的時,已經圍了不少人。
那佈滿倒刺的長鞭,在陽光下泛著淩厲的光。
蘇父蘇母看到她憔悴的模樣,心疼不已:“何必如此著急,不如改日等你傷好些”
“不。”
蘇韞嫿拖著滿身傷的身體,跪在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聲音虛弱,卻堅定,
“就今日。”
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長鞭揚起,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抽在她的背上。
啪!
倒刺劃破衣衫,嵌入皮肉,劇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蘇韞嫿身子猛地一顫,指尖死死摳進青石板縫裡,唇瓣被狠狠咬住,滲出血絲,卻硬是冇發出一聲痛呼。
一鞭,又一鞭。
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片血花,衣衫很快被鮮血浸透,黏在傷口上,觸目驚心。
背上的傷口層層疊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倒刺撕扯著皮肉,疼得她冷汗涔涔,視線陣陣發黑。
可她始終挺著脊梁,目光直直望著先祖牌位,冇有絲毫退縮。
一旁的蘇母早已淚流滿麵,死死攥著蘇父的衣袖,渾身顫抖。
十鞭,三十鞭,五十鞭
蘇韞嫿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毫無血色,渾身被汗水與鮮血浸透,身子搖搖欲墜,卻依舊憑著一股執念撐著。
當第八十一鞭狠狠落下時,蘇韞嫿身子一歪,卻依舊強撐著冇有倒下,背上鮮血淋漓,染紅了身下的地麵。
執鞭之人停下動作,躬身退下。
滿堂寂靜,族老看著她滿身傷痕卻依舊不屈的模樣,眼中滿是讚許,手持族譜,高聲宣佈:
“蘇氏韞嫿,受儘家法,心堅誌誠,即日起,恢複勇毅侯府嫡女身份,宗族認祖歸宗!”
話音落下,蘇父蘇母立刻上前,心疼地將虛弱至極的她扶住。
蘇韞嫿望著眼前的先祖牌位,緊繃多日的心神終於鬆懈,眼中滾落一滴血淚,嘴角卻勾起一抹笑。
“幫我寫一份,絕婚書,送去沈府。”
和離是放手,絕婚纔是斷命。
從今往後,再無沈大夫人蘇韞嫿,隻有勇毅侯嫡女蘇韞嫿。
她的新生,從此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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