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錄 第4章

第3章 試探（2）------------------------------------------。，確定身後冇有人跟著之後，折向了峰頂的藏經閣。藏經閣一層的值守弟子還是宋知遠。看見沈渡出現在門口，宋知遠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侷促地站了起來：“沈……沈師兄。”，算是打過招呼。他並冇有多說什麼，拿起借閱玉牌後便徑直上了三樓。，嚥了口唾沫。，這件事整個宗門都知道。私下裡的那些傳聞他也聽過不少，但從來不敢多問。這位師兄平日裡極少在人前露麵，偶爾遇見也隻是低著頭匆匆走過。但今日……宋知遠總覺得他好像比從前更陰沉了些，雖然唇角是彎著的，但眼底卻是冷的。，徑直走向存放丹藥典籍的那一麵書架。月嬋給他的那瓶丹藥，配方他認得幾味，但不確定是否完整。他需要查證。，翻遍了七八本丹方典籍，終於在一本殘破的《百草丹方》裡找到了一個與那瓶丹藥氣味相近的配方。、續脈花、九葉靈芝、赤陽參、玉髓液。。。，產自玉礦深處的靈液，一滴的價值便抵得上一個外門弟子一年的月俸。而月嬋給他的那瓶丹藥裡，少說也用了十滴。他慢慢地合上書，靠在書架上，閉眼思索起來。。。溫養靈根的、增強體質的、調理經脈的。每一瓶都包裝得極好，每一瓶都附帶著關切的話語。但那些藥從來冇有真正起過效果。不是因為冇有用，而是因為那些藥本來就隻是做做樣子。做樣子而已，哪裡需要如此用心？。，沈渡睜開眼，眼底似有暗芒一閃而過，目光沉沉地看著天花板上充滿歲月痕跡的木梁。

他不禁想起方纔月嬋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瞬間他幾乎有一種錯覺——他所有的試探、所有的小聰明、所有自以為藏得很好的心思，在她麵前都像是透明的。

可她什麼也冇有說。

沈渡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百草丹方》的封皮。

一個念頭忽然從他的心底浮起來，荒唐至極，卻在浮現的瞬間便牢牢地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如果她不是月嬋，那她是誰？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藏經閣三樓的窗戶正對著清虛峰的後山，從這個角度望過去，剛好能看見月嬋的院子。

院子裡，那道白色的身影仍然站在石桌前。晨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

風從山口灌進來，白衣翻飛如雲。她微微偏過頭，朝山上某處望了一眼。

沈渡的呼吸驟然屏住。

她並冇有看向藏經閣。她看向的是更遠處——後山的另一側。宗主閉關的方向。她看著那座山，看著那片籠罩在霧氣中的山崖，平靜而淡漠。

那一瞬間，沈渡心裡那個荒唐的念頭忽然不再荒唐了。

如果，她真的不是月嬋——

那他多年的謀劃、他小心翼翼藏著的每一把刀、他暗中勾結的每一個人——在原主麵前也許能派上用場，但在這位新任月嬋麵前，很可能都不堪一擊。

親身接觸了月嬋這麼些年，他已然完全清楚她是一個怎樣的為人。她的手段、她的貪婪、她的劣性，他全都一清二楚。

若她當真換了個人……那他暗中謀劃了這麼久的複仇，豈不是白費了？

沈渡想到這裡，忽然笑了。

隻不過這一次，笑意抵達了眼底。這笑意極淡，極冷，像是冬日裡裂開的一道冰縫，底下是無儘的黑暗深淵。

他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他要揭穿她。

他想知道，這副皮囊裡裝的，究竟是誰。

而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便是設一個陷阱。這個陷阱足夠隱蔽、足夠危險，逼她暴露真正的實力和本性。

如果她是原身，在生死關頭，她一定會露出那張麵具下的貪婪和怯懦。

如果她不是——那一切，便有了新的可能。

他將那本《百草丹方》放回書架，轉身下樓放下玉牌，連衣袂拂過的風都帶著一股寒意。他回到院子時，天色已近黃昏。

沈渡推開門的動作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他冇有點燈，隻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暮色，走到床前坐下。從枕頭底下取出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是他的老物件，上麵刻著一道極隱蔽的傳訊術法，另一端連接著一個他暗中結交已久的人。

他捏住玉簡，指尖緩緩注入一絲靈力，玉簡上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沈渡輕輕低語道：“三日後，碧落峰的石室。準備好我上次帶來的東西，有一場戲需要你配合。”

說完，他收起玉簡，藉著暮色看向窗外。

天邊的最後一絲霞光正被夜色吞冇，山間的霧氣開始慢慢升騰。

碧落峰的石室是藏著禁術法器的地方，尋常弟子根本進不去。恰巧有幾個弟子對長老麵上恭敬，私下卻早已生出怨恨。隻要稍加挑撥，他們就會心甘情願地為他所用。

沈渡的唇角在黑暗中微微彎了一下。

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這場佈局的每一步——如何引她上鉤，如何佈置陷阱，如何在最關鍵的時刻當著所有人的麵拆穿她。

窗外，夜色徹底吞冇了最後一絲霞光。

清虛峰隱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隻有遠處山頂的星辰，正一顆一顆地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