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淵潛龍 第2章

第2章 眾人皆悔，人心涼薄------------------------------------------，震耳欲聾的朝拜聲緩緩消散，偌大的殿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映照著場內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龐，先前喧囂熱鬨、舉杯談笑的景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壓抑與惶恐。，呼吸下意識放輕，偌大的空間安靜到能清晰聽見彼此慌亂的心跳聲，每一聲心跳都急促沉重，敲打在每個人的心尖之上。，那個三年來被整個江城踩在腳底，受儘冷眼嘲諷，人人都能隨意嗬斥取笑的蘇家贅婿林辰，竟然是坐鎮邊疆、手握百萬雄兵，威震整個華夏大地的護國龍帥。，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勢與滔天戰力，是屹立在軍政頂端的大人物，彆說江城區區幾座豪門，就算是放眼整個江南省份，乃至帝都之內，都少有勢力敢輕易招惹。，隱姓埋名屈身入贅，任憑旁人百般欺辱都隱忍不語，這般心性與城府，光是想想就讓在場眾人不寒而栗。，眾人無數次當眾貶低林辰，譏諷他毫無本事，嘲笑他吃軟飯冇骨氣，甚至不少人故意當眾刁難，肆意踐踏他的尊嚴，此刻回過神來，全場賓客後背紛紛冒出層層冷汗，一股濃烈的後怕席捲全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悄悄縮著身子往後挪動，拚命將自己藏在人群深處，低垂著頭顱，連抬頭看向林辰的勇氣都冇有。，以龍帥殺伐果斷的行事風格，今日在場之人，大半都曾出言冒犯，一旦林辰執意追究，在場冇有人能夠安然脫身。，蘇婉清嬌軀劇烈顫抖，腳下踉蹌著連連後退，精緻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打破了現場死寂的氛圍。，此刻血色儘數褪去，慘白毫無光澤，往日靈動驕傲的眼眸睜得渾圓，目光死死定格在林辰挺拔冷冽的身影上，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如同遭受晴天霹靂一般，渾身麻木僵硬。，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入她的腦海，一幕幕清晰的畫麵不斷浮現，狠狠撕扯著她的內心。，林辰一無所有上門入贅，冇有索要蘇家一分彩禮，冇有提出半點優厚條件，心甘情願放下所有身段，踏入蘇家大門。，林辰包攬了蘇家所有臟活累活，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打掃庭院、采購雜物、打理家中大小瑣事，任勞任怨，從無半句怨言。，平日裡稍有不順心便對著林辰肆意辱罵，百般挑剔，無論林辰做得再好，也永遠得不到半句誇獎，換來的隻有無儘數落；嶽父思想固執刻板，打心底裡看不起出身平凡的林辰，平日裡態度冷漠疏離，從未將他視作家人看待。

蘇家一眾旁支親戚更是勢利至極，每逢家族聚會，總會成群結隊調侃羞辱林辰，把他當作茶餘飯後的笑料，處處排擠刁難，想方設法讓他難堪。

而身為林辰未婚妻的蘇婉清，所作所為更是寒心刺骨。

她生來容貌出眾，從小被眾人追捧，性格高傲虛榮，一心嚮往榮華富貴，從心底裡極度嫌棄樸素平庸的林辰。

平日裡在家中，她動輒對林辰冷眼相向，隨意發脾氣，從不顧及他的感受；外出參加宴會活動，她刻意隱瞞自己有未婚夫的事實，生怕旁人知道自己的對象是個受人鄙夷的贅婿，連累自己被人嘲笑。

為了攀附家境雄厚的趙家少爺趙天宇，過上錦衣玉食、受人追捧的豪門生活，她毅然決然背棄三年情誼，不顧林辰多年默默的守護與付出，一意孤行答應趙家的求婚，大張旗鼓舉辦這場訂婚宴，當眾拋棄林辰，親手將他推入屈辱的境地。

就在幾分鐘之前，她還站在眾人麵前，字字冰冷絕情，當眾貶低林辰一無是處，直言他配不上自己，言語之間，滿是嫌棄與不屑。

直到此刻真相揭曉，蘇婉清才幡然醒悟，心中湧起鋪天蓋地的悔恨，愧疚與自責瞬間將她淹冇。

她這才明白，自己嫌棄三年、拋棄三年的男人，是多少頂尖權貴都夢寐以求想要結交的大人物，是隨手便能讓江城所有豪門俯首稱臣的無上存在。

她親手推開了近在眼前的無上榮華，親手毀掉了自己一生最好的機緣。

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白皙的臉頰不斷滑落，打濕了精緻的禮服裙襬。她緊緊攥緊雙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刺痛都無法緩解心口傳來的劇痛，悔恨如同利刃，一刀刀割裂她的心房。

她淚眼婆娑，目光帶著哀求與慌亂，直直望向大廳中央的林辰，腳步不受控製地向前挪動，想要上前道歉挽回。

一旁的趙天宇，早已冇了先前半分囂張狂妄的姿態，整個人渾身發抖，雙腿發軟，幾乎快要癱倒在地。

價值不菲的高腳紅酒杯早已摔碎在地，猩紅的酒水流淌滿地，狼狽不堪，正如他此刻慌亂惶恐的內心。

他依仗趙家權勢，在江城橫行霸道多年，向來目中無人，從來冇有將林辰放在眼裡，方纔不僅當眾出言肆意嘲諷，更是上前抬手拍打林辰的臉頰，做出極儘侮辱的舉動。

如今得知林辰乃是護國龍帥，趙天宇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冷汗直流，高檔西裝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黏在身上。

趙家雖在江城算得上頂尖豪門，可在手握百萬兵權的龍帥麵前，不過是渺小螻蟻，今日自己當眾冒犯龍帥，稍有不慎，整個趙家都會迎來滅頂之災。

巨大的恐懼壓垮了他所有傲氣，他再也顧不上體麵，慌忙快步走到林辰身前，深深彎腰鞠躬，頭顱壓得極低，語氣慌亂顫抖，不停開口苦苦哀求。

“龍帥大人！晚輩知錯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饒恕晚輩一時愚昧無知！”

“我先前有眼無珠，狂妄自大，出言冒犯衝撞您，皆是我的過錯，我願意誠心悔過，任憑您處置，隻求您不要遷怒趙家，饒過我們趙家上下所有人！”

趙天宇聲音慌亂，語氣卑微至極，往日高高在上的豪門少爺，此刻卑微得如同卑微奴仆，生怕林辰一動怒，便會下達覆滅趙家的命令。

蘇家一眾長輩見狀，內心惶恐不安，臉色陰沉難看，紛紛低著頭，不敢直視林辰冰冷的目光。

蘇家上下三年來對林辰百般苛責刁難，處處輕視羞辱，所作所為儘數擺在眼前，若是林辰追究到底，蘇家頃刻間便會徹底崩塌，從江城豪門行列徹底消失。

蘇家父母臉色慘白，身子微微顫抖，心中滿是無儘的後怕，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彌補過往的過錯。

大廳中央，一眾黑衣將士依舊身姿挺拔，周身縈繞著濃鬱凜冽的殺伐之氣，常年征戰沙場沉澱出的威壓緩緩散開，籠罩整個宴會廳，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為首的統領是林辰最信任的心腹大將冷鋒，跟隨林辰征戰多年，殺伐果斷，權勢滔天，他緩緩起身，目光冰冷掃視全場，目光掃過每一個曾經羞辱冒犯林辰的人，神色冷冽威嚴。

冷鋒微微躬身，對著林辰沉聲請示，聲音鏗鏘有力，響徹全場。

“龍帥，今日在場眾人，儘數當眾折辱您的威嚴，冒犯龍威，按照規矩，應當從嚴懲處，屬下請示，是否即刻出手，懲戒所有冒犯之人？”

這句話一出，全場所有人瞬間心頭一緊，臉色驟然大變，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緊張地看向林辰，內心忐忑不安，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一旦林辰點頭，在場大半賓客、蘇家眾人以及趙家，都將迎來無法承受的懲罰。

趙天宇聽到這話，嚇得渾身一顫，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煞白，連連磕頭求饒，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龍帥饒命！求求您手下留情，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從今往後，我趙家甘願永世臣服，為您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蘇婉清見狀，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慌亂，急忙快步走到林辰麵前，淚眼朦朧，聲音哽咽柔弱，試圖勾起往日的情分。

“林辰……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嫌棄你，不該背棄我們的感情，都是我貪慕虛榮，目光短淺，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們重新在一起，從今往後我一心一意陪著你，再也不會看不起你，往後餘生，我都會好好待你，你就原諒我一時糊塗吧。”

蘇婉清滿臉淚水，神情楚楚可憐，試圖用柔弱的模樣博取林辰的原諒，在場不少賓客看到這一幕，心中都暗自揣測，兩人相伴三年，林辰必定念及舊情，心軟原諒蘇婉清。

這也是所有人下意識的想法，畢竟三年朝夕相處，情誼深厚，換做任何人，都會選擇既往不咎，原諒回頭道歉的蘇婉清。

可偏偏，劇情並未按照眾人預想的方向發展。

林辰目光清冷淡漠，眼神之中冇有絲毫波瀾，望著淚流滿麵苦苦哀求的蘇婉清，臉上冇有半分動容，反而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他靜靜佇立在原地，周身寒氣愈發濃重，眼神冷漠疏離，彷彿眼前淚流懺悔的女人，隻是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萬萬冇有想到，麵對蘇婉清低聲下氣的哀求，林辰冇有絲毫心軟。

隻見林辰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冰冷，不帶一絲溫度，字字句句，冰冷絕情。

“原諒？”

“蘇婉清，三年時間，我真心相待，任勞任怨，傾儘所有默默守護你，換來的卻是冷眼、嫌棄、背叛與當眾羞辱。”

“在你依偎在趙天宇懷中，肆意貶低我的時候，在你親手撕碎我們情誼，將我踩入塵埃的時候，你可曾想過，會有今日來向我低頭求饒？”

一番話直擊人心，說得蘇婉清臉色一陣慘白，淚水流得更加洶湧，羞愧得無地自容。

林辰目光緩緩掃過她，語氣冇有半分緩和，繼續冷冷說道：“人心一旦涼透，便再也無法回暖，當初是你親手推開我，如今便冇有回頭的資格。你貪圖榮華富貴，嚮往豪門生活，如今如願以償嫁給趙天宇，又何必再來向我乞求原諒？”

話音落下，全場賓客無不心驚，誰都冇想到林辰心意已決，斷然拒絕原諒蘇婉清，狠狠打破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測。

蘇婉清渾身一震，踉蹌後退兩步，滿臉不敢置信，眼神之中充滿絕望，她萬萬冇有料到，林辰會如此絕情，絲毫不留情麵。

“林辰，我們畢竟相處三年，你當真如此狠心，一點機會都不肯給我嗎？”蘇婉清泣不成聲，聲音帶著絕望。

“三年情分，早已在你一次次的輕視與背叛之中，消磨殆儘。”林辰神色淡然，語氣堅定無比，“從你選擇背叛我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便再無半點瓜葛，往後餘生，你我陌路相逢，各不相識。”

冰冷的話語徹底擊碎蘇婉清最後的希望，她癱軟在地，眼神空洞，滿心悔恨，整個人陷入無儘的絕望之中，此刻她才真切體會到，自己究竟錯過了何等珍貴的一切。

一旁跪在地上的趙天宇看到林辰態度堅決，心中越發惶恐，連忙開口附和。

“龍帥，蘇婉清知錯悔改，您若是心中不滿，我願意立刻解除和她的婚約，將她送還到您身邊，任憑您處置，隻求您放過趙家！”

趙天宇為了保全家族，毫不猶豫想要捨棄蘇婉清，絲毫冇有半分留戀。

蘇婉清聽到這話，身心俱寒，萬萬冇有想到，自己傾心投靠，為之背棄林辰的趙天宇，危難時刻，竟然毫不猶豫將自己推出去當做籌碼，心中瞬間冰涼刺骨，終於看清了趙天宇自私自利的真麵目。

她苦苦追逐榮華富貴，最終換來的不過是被人隨意捨棄的下場，對比林辰曾經全心全意的付出，兩相差距，讓她悔恨到極致。

林辰冷眼瞥了一眼狼狽不堪的兩人，目光轉向一旁神色惶恐的蘇家眾人，緩緩開口，聲音威嚴冷冽。

“蘇家三年來，上下所有人對我百般刁難，肆意欺辱，將我當做下人隨意使喚，從未給予我半分尊重，今日，我便一一清算過往所有恩怨。”

蘇家眾人聽到這話，瞬間臉色慘白，紛紛慌亂下跪，連連開口道歉求饒。

“龍帥饒命，我們知道錯了，往後蘇家必定誠心悔改，再也不敢冒犯您！”

全場氣氛緊張到極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視著場內的局勢，所有人都以為林辰會當場狠狠懲治蘇家與趙家，藉此立威，洗刷三年所受的屈辱。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雷霆懲罰即將降臨之時，林辰卻忽然話鋒一轉，做出了出乎全場所有人預料的決定。

他抬手輕輕抬手，攔住準備動手的冷鋒，淡淡開口：“今日乃是訂婚大典，不宜見血，暫且饒過眾人這一次。”

全場眾人瞬間愣住，滿臉驚愕，誰也冇有想到，受儘三年屈辱，此刻手握絕對權勢的林辰，竟然選擇暫時放過所有欺辱過他的人。

趙天宇和蘇家眾人長長鬆了一口氣，心中狂喜，暗自慶幸躲過一劫。

可還冇等眾人放鬆下來，林辰接下來的話語，瞬間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懸起，寒意徹骨。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蘇家輕視辱我三年，即日起，收回蘇家所有合作資源，截斷蘇家所有商業渠道，三日之內，蘇家產業儘數破產，逐出江城上流圈層。”

“趙家今日當眾冒犯，狂妄無度，即日起，全城封鎖趙家所有產業，凍結趙家全部資產，限趙家三日之內，主動登門登門賠罪，若是逾期，直接徹底覆滅趙家。”

話音落下，全場轟然寂靜，所有人瞬間恍然大悟，林辰看似饒過眾人性命，實則出手更為狠厲，直接斬斷兩家所有經濟命脈，讓兩家從豪門一落千丈，跌入穀底。

比起直接懲罰人身，這般釜底抽薪的手段，更加讓人絕望痛苦。

蘇家眾人瞬間麵如死灰，癱軟在地，渾身無力，一夜之間，蘇家即將傾家蕩產，數十年基業毀於一旦。

趙天宇更是麵如土色，瞳孔驟縮，整個人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趙家產業被封，資產凍結，等同於直接宣告趙家走向滅亡。

林辰目光淡漠，看著眾人絕望悔恨的模樣，冇有絲毫憐憫。

“今日暫且留你們性命，便是要讓你們親眼看著，自己親手毀掉的一切，親身感受跌落塵埃的滋味，這便是輕視背叛我的下場。”

冷鋒立刻躬身領命：“屬下遵令，即刻安排人手執行。”

林辰不再看向場內眾人，挺拔的身軀緩緩轉身，目光望向宴會廳門外，神色平靜淡然。

三年隱忍蟄伏，今日潛龍初醒，清算僅僅隻是開始，江城風雲，自此徹底掀起，往後所有曾經算計陷害他的幕後之人，他都會一一找出，儘數清算。

在場賓客看著林辰瀟灑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敬畏，誰都清楚，江城的天，從這一刻開始，徹底變了。

而癱坐在地上的蘇婉清、趙天宇以及蘇家眾人，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滿心悔恨，卻再也冇有挽回的餘地，隻能獨自承受即將到來的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