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了呂家侄子的職,調去了偏遠州府管驛站,又讓範仲淹牽頭,重新覈查各地漕運糧的賬目。
呂夷簡雖冇被直接牽連,卻也丟了臉麵,退朝時看沈塵的眼神,冷得像冰。
沈塵回戶部時,老主事對他客氣了不少,再不敢隨便派雜活。
他坐在案前,翻著剛送來的新賬冊,忽然有人敲門,開門見是蘇婉娘,手裡還拎著個食盒。
“我聽叔父說,昨日你在陛下跟前說了實話,幫著查了混糧的事?”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是熱騰騰的薺菜餛飩,“叔父說你膽子大,也細心。”
沈塵撓了撓頭:“其實是陛下看得細,我隻是說了句實話。”
他想起那日買的糖畫,早化了,便從懷裡摸出塊從江南漕運糧裡挑出的、帶著北方麩皮的米,“你看,就是這東西,幫了忙。”
蘇婉娘拿起米粒,對著光看了看,忽然笑了:“這不起眼的小東西,倒成了關鍵。
就像你說的‘一朵花開滿院嬌’,有時候不起眼的地方,才藏著要緊事呢。”
餛飩冒著熱氣,香得很。
沈塵吃著餛飩,覺得這汴梁的冬天,好像也冇那麼冷了。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呂家樹大,往後的路還長,但至少這一步,他走得紮實——守住了糧,也守住了心。
6 陳州急報,臨危受命漕運的事剛落定,沈塵在戶部倒得了段安穩日子。
老主事不再拿雜活搪塞他,遇著查糧的事,反倒會主動問他幾句看法。
他也趁這功夫,把江南、北方的糧倉賬冊翻了個遍,連哪處糧倉漏雨、哪處糧囤該翻曬,都記在小本子上。
這日剛下值,範仲淹派人來叫他去府裡。
沈塵到的時候,見範仲淹正對著一張急報皺眉,桌上的茶都涼了。
“沈塵來了?”
範仲淹招手讓他坐,把急報推過去,“你看看這個。
陳州遭了蝗災,地裡的苗剛冒頭就被啃得精光,百姓快斷糧了,州衙遞了急報來求賑糧。”
沈塵拿起急報,字裡行間都是焦苦——“蝗群蔽日,田禾儘毀”“民有挖野菜為食者,恐生亂”。
他捏著紙的手緊了緊:“陳州離汴梁不遠,怎麼災情這麼重才報上來?”
“還不是呂夷簡那老狐狸。”
範仲淹歎了口氣,“陳州知州是他的門生,怕擔責任,先壓了半月,直到實在瞞不住了才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