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燃儘,殘淚成灰。
沈月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指尖攥著那方繡著並蒂蓮的絲帕,帕角還沾著洛宸淵身上獨有的龍涎香氣息。可此刻,這氣息卻成了最鋒利的刀,一寸寸剜著她的心肺。
窗外是漫天飛雪,掩去了京城的繁華,也掩去了她三年來傾儘所有的癡心。
她曾以為,自己是這世間最幸運的女子,以丞相嫡女之身,助落魄皇子洛宸淵登上帝位,為他散儘嫁妝,為他忤逆家族,為他擋過暗箭,為他捨棄了一切。
她以為,終有一日,他會許她後位,許她一世安穩。
卻不知,她掏心掏肺付出的一切,在他眼中,不過是攀龍附鳳的籌碼。而她疼寵多年的庶妹沈柔,早已在她身後,與他暗通款曲,將她的真心踩在腳下,碾成塵埃。
雪落無聲,心碎有聲。
這一夜,沈月的世界,徹底崩塌。
1 癡心錯付,三年燈火儘成空
永安二十七年,冬。
洛宸淵剛剛平定西南叛亂,班師回朝,京城萬人空巷,百姓夾道相迎。沈月站在相府最高的閣樓上,望著那抹銀甲長槍的身影,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驕傲。
她與洛宸淵相識於三年前,彼時他還是先帝最不受寵的七皇子,母妃早逝,無依無靠,在皇子爭儲的漩渦中苟延殘喘。而她是丞相沈敬言的嫡長女,母親是鎮國公府嫡女,身份尊貴,才貌雙全,是京城無數貴公子夢寐以求的良人。
初見時,他在雨中狼狽跌倒,她撐著傘路過,見他眉眼清俊,雖落魄卻難掩風骨,一時心軟,伸手扶了他一把。
就是這一扶,讓她墜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洛宸淵對她極儘溫柔,甜言蜜語信手拈來,承諾待他功成名就,必以八抬大轎,十裡紅妝,娶她為妻,一生一世一雙人。
沈月信了。
她自幼飽讀詩書,卻偏偏在情愛一事上,傻得徹底。她不顧父母反對,不顧家族利益,執意要助洛宸淵上位。
她將母親留給她的百萬嫁妝,悉數拿出,為他招兵買馬,籠絡朝臣;她利用丞相嫡女的身份,遊走於各大家族之間,為他打通關節,拉攏勢力;她甚至在他遭遇刺殺時,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肩頭留下一道永遠無法抹去的疤痕。
為了他,她與父親決裂,被相府禁足,她無怨無悔;為了他,她放下所有驕傲,低聲下氣去求曾經的閨中密友,隻為幫他求得一份助力;為了他,她熬壞了身體,夜夜挑燈為他謀劃,從一個嬌俏明媚的少女,熬得眼底添了滄桑。
身邊的人都勸她,七皇子心思深沉,未必值得她如此付出。可她總是笑著搖頭,堅信洛宸淵對她的情意,堅信自己的眼光不會錯。
她唯一的親人,庶妹沈柔,總是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日日陪在她身邊,噓寒問暖,口口聲聲說最希望姐姐幸福,會永遠站在姐姐這邊。
沈月對這個庶妹疼寵有加,母親早逝,她便將沈柔帶在身邊親自教養,給她最好的衣食,教她讀書寫字,待她如親妹一般。她從未想過,自己最信任的兩個人,會聯手給她最致命的一擊。
洛宸淵回京後,第一時間便來到相府,見到沈月,他大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語氣寵溺:“月月,我回來了,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氣息依舊熟悉,沈月靠在他懷裡,所有的委屈與思念,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她以為,苦儘甘來,終於要等到她想要的幸福。
可她不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三日後,是洛宸淵的慶功宴,他以皇子身份,在王府設宴,邀請了朝中所有權貴。沈月作為他最親密的人,早早便來到王府,為他打理一切。
宴會上,洛宸淵意氣風發,舉杯與眾人推杯換盞,眉眼間儘是帝王威儀。沈月坐在一旁,溫柔地看著他,眼底滿是笑意。
中途,沈柔說身體不適,想要回房休息,沈月不疑有他,讓丫鬟扶著她去了後院的客房。
宴會過半,沈月想起沈柔,擔心她的身體,便起身往後院走去。後院安靜,與前院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月光灑在石板路上,清冷孤寂。
路過洛宸淵的書房時,沈月腳步頓住,裡麵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