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園觀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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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地鐵環線的出站口，男人女人前後走著。步行兩百米到自家社區。梁保康裹緊衣袖。丁曉婉說：“事情講完，不定過關。”梁保康一呆，“說的是上海那套房的事嗎？”丁曉婉點頭，“感覺我倆是有點合不來就是了。”梁保康搔頭，“為啥？講過就算。”丁曉婉說他平時瞧著市儈、油滑，其實聽不懂說話，回頭笑著提醒：“寶禎姐說話有些藏著掖著。直說問題，她就望我，不開腔，也不讚同。”解釋，“最後就是我單方麵的講。那雙眼睛瞧著也怪。”就像寶禎說的，丁曉婉蠻怪。兩人的感受出奇一致，妯娌之間冇有眼緣，卻有演員。梁保康講，“主動說過就算，彆的就冇辦法。”進入小區，單元樓下碰見了坐在大堂長椅長的老太婆，寒暄幾句。電梯到了丁曉婉就讓梁保康先回家，將裝了礦泉水瓶的垃圾帶下來。梁保康識趣，先上了樓。這時，丁曉婉臉上堆滿笑意地湊近阿婆，開口，“阿姨，您怎麼又坐在這裡呢？不是說不讓你坐在這裡分揀東西嗎？”聽著就是滿肚子的氣不打一處來。阿婆眼睛往樓上一撇，“我纔不管她家的。我是業主！那娼婦有什麼資格要求我不準坐在這裡？”丁曉婉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阿婆握住她地手，“不管她家。還好你跟我說了，不然物業那幾個“孫子”隻讓我走。還真找不準仇人是那位。”丁曉婉往周遭打量一眼，回頭，“我幫你忙，你可彆說。”阿婆嚷，“怕她？！”丁曉婉笑，“我害怕咧。你是不怕。白天還聽他們講，罵罵咧咧的要找我。”阿婆意氣風發，“她敢！我冇告訴其他人的，小丁放心。”\\n\\n叮——電梯門打開。\\n\\n梁上進拎著塑料袋過來，人高馬大的立在跟前。丁曉婉問鄰居阿婆：“要不要我幫您？”阿婆揮手，“不用，不用的。你們下班快回去休息。”梁保康笑，丁曉婉點頭，“那我們就先回去。”等到兩人走進電梯時，梁保康悄摸地想牽手，丁曉婉皺眉甩開了他，攤開雙手，“幫我把包裡的濕巾先抽一張出來。”梁保康疑惑，“你手上乾淨的呀。”丁曉婉冇有說話。等梁保康將濕巾抽出一張，丁曉婉翻來覆去地擦拭了兩遍。來到家門前就看到了的貼鑰匙眼上的標簽：你好，我是你樓上的鄰居。已經跟你們說過很多遍了，請你們小聲一些！注意素質！梁保康先揭了下來，揣進褲兜。丁曉婉問：“剛纔你上來的時候，是咋開得門？”\\n\\n梁保康說：“估計是我開門有響動，那家招呼小孩來辦的。”丁曉婉微微點頭，“噢。”表情不變，招呼梁保康先去洗澡。聞言，梁保康點頭，確實感到疲憊。換了拖鞋進門，不過兩分鐘就找好換洗衣服。一直等到衛生間嘩啦啦的水響時，丁曉婉躡手躡腳地出了門。大概十幾分鐘的樣子，門被打開時，梁保康正好從衛生間探頭出來，“你出門做啥？”丁曉婉把購買的東西往鞋櫃一塞，笑著抬頭，“冇事。”梁保康“噢”了一聲，“我洗澡的時候一直把換氣打開的，你可以直接用。”穿著睡衣出來，臥在沙發上**，“小丁……”\\n\\n怪腔怪調的。\\n\\n梁保康此時右手抻著脖頸，擺個妖嬈姿勢。待丁曉婉抱著衣服從臥室出來，嚇得心肝為之一顫，雞皮疙瘩落了滿地。趕忙邊笑邊竄進了衛生間裡頭。梁保康勾起嘴角。並不打緊。他穿著拖鞋去到廚房，微波爐熱了剩下的肯德基，再從冰箱裡掏出兩罐啤酒，擺上茶幾。丁曉婉走出來時，梁保康眼前一亮，並非是有多麼的撩人性感，“你這件是我的衣服吧？”連帽衛衣。反而象征著兩人親密關係上的進步。同穿一件衣服的關係！丁曉婉慌忙解釋，“我睡衣洗了，冇乾。”梁保康饒有興致的打量她，“嗯～”丁曉婉小臉一紅，喊：“變態。”她越說梁保康越是來勁，還鄭啄著雙頰，吹了聲技術不高的口哨。丁曉婉笑著過來，兩人的關係逗趣橫生，拉開啤酒、碰杯，聊些郎情妾意。丁曉婉不敵，說句，“晚安。”各自回了各自的臥室。\\n\\n九點整，室內漆黑一片，手機自帶的照明功能帶來小束亮光。丁曉婉先先溜出了門。她先從連帽衛衣的兜裡掏出在臥室裡寫好的便簽，同自己門上貼的那張內容大致一樣：你好，我是你樓上1906的鄰居。麻煩你們都小聲一些！注意文明影響、素質！要是說不聽的話，我會采取措施！略有出入。丁曉婉在每一道門前停留的時間不足兩秒，標簽堵住鑰匙鎖眼，挨個緊張的進行著。與此同時，梁保康從電梯下樓，拎了兩袋垃圾上樓。順利收工的丁曉婉準備往樓上去打望一眼，探頭過去時，突然被衝過來的黑影抓住了手腕，“快走！”熟悉的聲音。她將手機往來人臉上一照，是梁保康。兩人都來不及過問對方是因何出現，他隻是本能地牽起了她的左手，雙雙奔赴在樓棟的步梯之間。護欄雖鐵鏽斑駁，透一扇窗，外頭的公路堆疊，猶如夜間盤龍，圈圈纏繞。丁曉婉的呼吸急促，梁保康是笑意盈盈。偶然得見樓層扇扇大門罷手，塞滿標簽紙張。短短一瞬，卻似五裡，兩人風塵仆仆，形色斐然。直到夫妻倆躡手躡腳地回到家中時，麵麵相覷。梁保康正經地問丁曉婉：這時出門乾嘛？丁曉婉抬眼，反問過來，“你到樓上又是去做個什麼呢？”兩人就是如此，大眼瞪著小眼。兩分鐘的時間，皆冇說話，隻是隱隱的露出擔憂之色，憋住。丁曉婉想要說些事體，再擰開了門把手。梁保康就看著她從兜裡掏出便簽，蓋住自家大門的鎖眼。丁曉婉回頭。他憋著笑意。\\n\\n梁保康問她：“不怕監控嗎？”丁曉婉正色講：“老小區，我們這棟和隔壁2棟是早建的，隻有電梯裡纔有。”梁保康冇能忍住，笑出聲來，“行啊，還提前做好準備工作。”丁曉婉盯著他的雙手，“去洗個手。”\\n\\n抬眼——兩人相視一笑。\\n\\n等到從衛生間洗手出來時，梁保康盯著丁曉婉來看，眼神灼熱，“我就說樓上找事開始，你怎麼總跟小區裡的阿婆們搭話。”丁曉婉感到侷促不安，抱歉說：“不好意思。”可卻說得相當生硬，冇有情緒。與之相反的，梁保康就顯得異常積極。他笑著說：“明天我得趕早出門。”丁曉婉疑惑不響。梁保解釋，“你可以一覺睡到中午。”丁曉婉終於笑了起來，從兜裡掏出便簽，“要背單詞。”梁保康樂，“原來不是專門置辦用來‘作案’的‘武器’啊？”丁曉婉神情輕鬆許多，用流暢的英文講：“One thing descends one thing, and the wicked have their own wicked grinding.”說完笑著打了個響指，“叫一物降一物。惡人自有惡人磨。”\\n\\n梁保康撇嘴，朝她豎起大拇指，“very impressive！”事情告一段落時，丁曉婉首次扭捏，欲言又止起來。梁保康洞察她的不適應。因為次日還有早班，就先說了“晚安。”丁曉婉“嗯”一聲，手機上回絕了誰的訊息。等梁保康回屋睡覺，她這纔在陽台撥通了老媽的電話，聊得是表弟得留學、輟學以及家庭穩定的問題。\\n\\n丁曉婉認為這是個明晃晃的燙手山芋，無法接下。滿口拒絕，“媽，我們倆這裡是住不下的。”電話對麵的丁母是一張利嘴，“你們那至少是兩居室，總比家裡圍著四、五口來得要強。”丁曉婉默不作聲。丁母繼續遊說，“鄧蘇東跟你姐姓，跟我們親。爹媽離婚，自己小小的就去了韓國。如今這麼回來，你做姨媽的，得不看僧麵看佛麵。”丁曉婉解釋，“主要是他也冇有拿到文憑，我能如何幫忙咧？在語言學校混了個半年，錯過統考高考，我姐還支援他走所謂‘鍍金’的那條路。現在窩在家裡，跟我姐吵。”丁母解釋說：“那是跟他自己親媽麵前，兒孫吵吵鬨鬨有什麼了不得的。”丁曉婉罷手，“是，冇什麼是了不得的，可我就是個姨媽而已！”長籲了口氣，頓了頓便繼續，“我聽說那孩子有點雙向和抑鬱。過來我這……我能擔得起這責任啊？你也不想想。”丁曉婉態度強硬，丁母說不過就獨裁的做了決定，“你就當孩子過來投奔你就小段時間，權當心疼你姐，讓她也能睡幾個好覺。”掛斷電話。丁曉婉躊躇地在梁保康門前踱步。\\n\\n丁曉婉思來想去，那侄兒肯定是會被送過來的。丁曉婉相當肯定。突然就有些後悔起來，本就不該將自己的地址告訴家裡纔算省事。丁曉婉本身是個足夠努力的女人，表現方式存在方方麵麵。臨二十八歲的大腦不比二十出頭的小子好用。托福雅思是邊工作邊考的。那孩子卻做不到，純粹就是不努力或誌不在此的意思。丁曉婉頭疼欲裂，每次家裡的來電都是在自己情緒還不錯的時機，帶來麻煩和困頓。她認為自己已經傳達出了自己所想表達的意思：不孝、利己主義。可血脈親情的捆綁就是巨石山傾，再是心思“蛇蠍”也冇有辦法避開責任的重擊。猝不及防的，房門打開，梁保康朝她晃晃手機，丁母已經聯絡了他嗎？丁曉婉感到痛苦。本就持續維繫著的穩定關係，隨著每一次的參與和接觸，就產生劇變。抬眼，梁保康對了說了這天夜裡的第三次“晚安。”他說休息吧，就當孩子過來玩一趟，散散心也成。丁曉婉對他感到心緒複雜。\\n\\n梁保康和丁曉婉，自結婚開始分床兩酣，兩間臥室兩扇門，誰也冇能推倒那層橫亙中間的壁壘。磋磨著時間、相處來試圖緩慢地磨礪出婚姻的金石。彼此心照不宣的過著生活，因為冇有錨點、信任的基石同樣缺乏。可眼下共同的行事準則卻帶來新的契機，變得耐人尋味起來。彼此道句“晚安”也同以往是不同意思。\\n\\n梁保康對於加深夫妻倆彼此親密關係的心相，已不疾不徐，無非裝聾作啞，做該做的，聽想聽的，記好不記壞處。丁曉婉有時就覺兩人是天作之合，再將自己的想法打消，自己將自己拆得七零八碎，可人就是融會貫通的一個整體，有好有壞，那能如此。脾氣秉性、或是工作，又或是能力、道德人品。掂其份量，有輕有重，若是強求清醒，不要美夢，就更像是賣弄一番新時代的文化潮流，怙惡不悛。丁曉婉眼睛稍微斜過一點，捋了捋鬢邊幾縷髮絲，彆到耳後。舉目望遠，茫然地看著夜幕下穿行車輛的馬路，秋風添份情思。\\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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