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百萬年，出世橫推諸天！ 第209章 井底封印

墜落。

無儘的黑暗裹挾著刺骨的寒意，順著臨時劍道通道一路向下。七十二道劍影在淩塵周身旋轉，勉強照亮方圓十丈範圍。光芒之外，是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通道壁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大多已黯淡破碎，隻有零星幾枚還在頑強閃爍。每閃一次，井底深處就傳來鎖鏈劇烈掙動的聲音，伴隨著星隕瘋狂的咆哮：

誰？誰敢擅闖封印之地？

聲浪在狹窄通道中反複激蕩，震得淩塵耳膜生疼。他右眼幽暗道痕自主運轉，玄冥真水在體內奔流，抵消著聲波中蘊含的精神汙染。

墜落持續了約莫半刻鐘。

終於，腳下出現微光。

淩塵身形一擰，不滅罡氣在足底凝聚，穩穩落在地麵。落地瞬間，墨淵給的三個金屬蜘蛛從懷裡滾出來，八條腿亂劃，在原地轉了三圈後，齊刷刷朝著三個不同方向爬去。

果然不靠譜。

淩塵沒理會蜘蛛，先打量四周。

這裡是一處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洞頂高不見頂，隻有零星幾點幽藍螢石嵌在岩壁中，勉強提供照明。地麵鋪滿某種黑色晶體，踩上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而在溶洞中央，立著一座祭壇。

祭壇呈八角形，每角都立著一根通天石柱——與井外那七十二根形製相同，但要粗壯數倍。八根石柱之間，鎖著一個人。

那已不能算人。

他全身麵板覆蓋著漆黑的鱗片，鱗片縫隙中滲出粘稠黑液。四肢被手臂粗的星辰鐵鏈貫穿，鎖鏈另一端連線著八根石柱。頭顱低垂，白發如枯草般披散，遮住了麵容。

但最駭人的，是他胸口。

那裡插著一柄劍。

劍身通體月白，劍柄處係著褪色的紅繩——正是星痕的斷劍上半截。劍尖刺入胸口三寸，傷口處沒有流血，隻有不斷翻湧的黑色霧氣。那些霧氣每翻湧一次，祭壇地麵就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強行將黑霧壓回體內。

這就是星隕。

曾經的玄星宗主，如今的……暗星侵蝕體。

淩塵沒有靠近。

他右眼幽暗道痕瘋狂旋轉，溯之真意全力解析祭壇結構。很快，他看到了——在星隕腳下三丈深的地底，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

晶體呈多麵體，每一麵都折射出不同層次的黑暗。最純粹的黑，最深沉的暗，最絕望的虛無——所有與暗相關的概念，都在其中流轉。

暗星源髓。

但想要拿到它，必須跨過祭壇，破除表層封印。

就在淩塵思考對策時，星隕突然抬頭。

白發散開，露出一張扭曲到極致的臉。左半邊臉還保留著人類輪廓，右半邊臉卻已完全被黑色鱗片覆蓋，眼眶中不是眼球，而是一團躍動的暗紫色火焰。

他看到了淩塵。

火焰劇烈跳動。

你…身上…有暗星烙印…還有…星痕那叛徒的氣息…

星隕的聲音嘶啞破碎，彷彿兩片砂石在摩擦。他試圖掙紮，鎖鏈嘩啦作響，八根石柱同時亮起劍光，將他又鎮壓回去。

但這一次，他胸口那截斷劍，劍身出現了一道新的裂痕。

封印…真的到極限了。

淩塵緩緩後退，同時從懷中取出雞爺的翎羽，注入靈力。翎羽亮起微光，隨時可以發動瞬移——雖然落點可能歪到姥姥家，但總比沒有強。

星隕死死盯著他，右半邊臉的火焰越燒越旺：幫我拔出胸口的劍，我賜你暗星源髓。

淩塵沒理他，繼續後退。

星隕突然暴怒：螻蟻！你敢無視本座？

他張開嘴，噴出一口黑霧。黑霧在空中凝聚成無數細小黑蛇，嘶嘶作響撲向淩塵。但還未靠近祭壇邊緣，就被八根石柱散發的劍光絞碎。

淩塵停下腳步。

因為他發現，星隕的攻擊範圍，剛好被限製在祭壇方圓十丈內。

而暗星源髓，在三丈深的地底。

也就是說……

淩塵右眼幽暗道痕微亮，第四轉滅之真意開始蘇醒。雖然道基未複，強行使用會加劇反噬，但隻是撬動一絲，應該沒問題。

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對準祭壇地麵。

一縷極其細微的黑色絲線從掌心蔓延而出，悄無聲息鑽入地下。絲線中融合了滅之真意與玄冥真水，所過之處，黑色晶體無聲化為齏粉。

星隕察覺到了異常。

你在……做什麼？

淩塵不理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操控絲線上。絲線避開封印符文最密集的區域，如同最狡猾的毒蛇，在地下三丈處緩緩靠近暗星源髓。

三丈、兩丈、一丈……

就在絲線即將觸及源髓的刹那——

星隕突然發出一聲刺耳尖嘯。

他胸口那截斷劍，劍身上的裂痕擴大了一倍！緊接著，八根石柱中的一根，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不好！

淩塵心中一沉，知道星隕在強行衝擊封印。一旦封印破碎，彆說取源髓，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問題。

他不再猶豫，左手猛然一握！

地下那縷絲線驟然加速，纏住暗星源髓，狠狠一拽！

黑色晶體破土而出，飛向淩塵！

星隕目眥欲裂：爾敢！

他竟不顧一切，硬生生將右臂從鎖鏈中扯斷！斷臂處黑血狂噴，但他已不在乎，僅存的左手抓向飛在半空的源髓！

千鈞一發之際，淩塵捏碎了雞爺的翎羽。

瞬移發動。

落點……果然歪了。

他沒出現在源髓旁邊，而是出現在了祭壇正上方三丈處——剛好在星隕頭頂。

一人一怪物四目相對。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星隕愣住，淩塵也愣住。然後，兩人同時出手。

星隕左手抓向淩塵咽喉，淩塵則一腳踹在他臉上，借力翻身，右手撈住飛來的暗星源髓，左手甩出蘇瀾給的護身玉佩。

湛藍光芒炸開，形成一麵冰晶護盾。

星隕的左手抓在護盾上，盾麵應聲而碎，但也為淩塵爭取到半息時間。

半息，夠了。

淩塵將源髓塞進懷裡，身形暴退，同時朝著祭壇地麵轟出一拳——鎮山河！

拳意凝成的太古神山虛影狠狠砸在祭壇上，本就瀕臨崩潰的封印符文又碎了三成。八根石柱劇烈搖晃，但這也讓星隕不得不分心穩住封印。

趁此機會，淩塵已退到溶洞邊緣。

他最後看了一眼祭壇上的星隕。

那怪物正瘋狂撕扯胸口斷劍，試圖徹底脫困。黑血與暗星之力交織，將整個祭壇染成一片汙濁。

走！

淩塵轉身衝向劍道通道，靈力全開，逆著下墜的軌跡向上衝。

身後，傳來星隕歇斯底裡的咆哮：

我會找到你！剝你的皮！抽你的魂！讓你永世在暗星之火中哀嚎！

咆哮聲中，祭壇轟然崩塌。

八根石柱一根接一根倒下，鎖鏈寸寸斷裂。星隕的身影從廢墟中緩緩站起，胸口斷劍已被他拔出大半，隻剩劍尖還留在體內。

他抬頭，看向通道中越來越遠的淩塵，右眼火焰瘋狂燃燒。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淩塵頭皮發麻的事——

他抓住那截斷劍劍尖，狠狠一擰！

劍尖折斷。

星隕將斷劍碎片塞進嘴裡，咀嚼、吞嚥。

每吞一片，他身上的氣息就暴漲一分。鱗片覆蓋範圍從右半邊臉蔓延到脖頸，暗紫色火焰從眼眶溢位，在頭頂凝聚成一尊模糊的獸形虛影。

蝕靈古獸的投影！

淩塵心頭警鈴大作，速度提到極致。但通道太長，而星隕已從廢墟中走出，一步踏出就是十丈！

照這個速度，在他衝出井口前，星隕就會追上來！

危急關頭，懷裡的暗星源髓突然發熱。

淩塵下意識將它取出，發現黑色晶體表麵正浮現出一幅星圖——正是青木令中記載的紀元碎片方點陣圖，但此刻，其中一個坐標點正在劇烈閃爍。

而那個坐標點，就在……

淩塵猛然抬頭，看向通道上方。

在那裡，井外廢墟的方向，楚清漪手中的玉佩正傳來強烈的共鳴！

同一時刻，井外。

楚清漪突然捂住胸口，玉佩燙得驚人。月白光芒衝天而起，與青木令的綠芒、雷帝令殘存的紫電交織，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扇門的輪廓。

門內，傳來遠古的劍吟。

蘇瀾臉色一變：這是……劍閣傳承秘境的入口？

墨淵目瞪口呆：三重信物共鳴？這概率比我的發明成功還低！

雞爺則盯著那扇門，綠豆眼瞪得滾圓：爺想起來了！這氣息是……是那個地方！

話音未落，井口轟然炸裂。

淩塵的身影從黑霧中衝出，渾身浴血，但懷裡的暗星源髓完好無損。

他剛一落地就大喊：快進那扇門！

幾乎同時，井中傳出星隕的咆哮，以及鎖鏈徹底崩斷的聲音。

來不及解釋，淩塵抓起楚清漪和蘇瀾，墨淵和雞爺不用他催，早已連滾帶爬衝向門內。

五道身影沒入門中。

門開始閉合。

但在閉合的前一瞬，一隻覆蓋黑色鱗片的手，從井口廢墟中伸出，抓住了門框。

星隕半個身子已爬出井口，他盯著門內逐漸消失的眾人，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跑吧……

他右眼火焰跳動。跑得再遠，也逃不出暗星的獵場。手鬆開，門徹底閉合。虛空中的門影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井口廢墟重歸死寂。隻有星隕站在原地，仰頭望向三角恒星。黑色鱗片在他身上蔓延，暗紫色火焰從眼眶流淌至全身。

他張開嘴，發出非人的嘶吼。吼聲傳遍整個三角星區。星區邊緣，玄月的星舟上。黑湮坊主看著手中碎裂的黑色骰子，輕歎一聲。

死門已現，生門未開。

這場賭局，越來越有趣了呢。她轉身，星舟駛向星空深處。

而在她離去的方向，遙遠的紫曜星域核心，玄星宗祖地。

一座古老的星象台上，七盞命燈中的一盞，突然熄滅。守燈長老猛地睜眼，臉色煞白。宗主……隕落了？

不。

他顫抖著看向命燈底座。那裡，浮現出一行血字：

「星隕已死」「暗星……當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