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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途【重置版2.0】 第27章 準備

作者:顧硯舟如玉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8 13:10:00

······

竹林間的風漸漸收了,雲鶴抬手理了理顧硯舟被風吹亂的衣領,指尖帶著一絲不捨的溫度,卻還是開口道:

“舟兒,孃親要閉關一段時間了,等出來時,給你一個驚喜。”

“孃親~!”

顧硯舟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剛壓下的不安又湧了上來,

“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要閉關?是……

是為了應對玉麵書生嗎?”

他想起雲鶴說過的化神威脅,心一下子揪緊了。

雲鶴卻笑著搖了搖頭,指尖輕輕颳了下他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神秘:

“現在先不告訴你,到時舟兒自然就知道了。”

見顧硯舟還是皺著眉,她又補充道,

“放心,不是什麼危險的閉關,隻是有些私事要處理,很快就出來。”

顧硯舟雖仍有疑惑,卻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

他知道雲鶴做事自有考量,不會拿自己的安危冒險。

“對了,”

雲鶴話鋒一轉,提起了秘境的事,

“這次去無憂穀秘境,你就當疏月師妹的隨從一同前往吧。”

“我?”

顧硯舟瞬間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語氣裡滿是不自信,

“我才練氣一層,連最基礎的術法都用不熟練,去了隻會拖大家後腿的!秘境裡那麼危險,我……”

“正因為危險,纔要去。”

雲鶴打斷他,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舟兒,你靈根資質是差了些,可修仙路上,資質從不是唯一的出路。秘境裡的環境最能鍛鍊人,生死之間的磨礪,比你在閉門修煉打坐十年都有用。而且,秘境是上古仙人所留,說不定藏著能提升靈根資質的天材地寶

——

那是你唯一能快速變強的機會。”

顧硯舟的心動了。他攥緊了掌心,想起自己連保護雲鶴都做不到的無力,想起玉麵書生帶來的死亡威脅,眼底閃過一絲掙紮:

“可就算找到了……

以我的修為,也搶不過彆人吧?那些大宗門的弟子,隨便一個都比我強。”

“這點你不用怕。”

雲鶴的語氣帶著篤定,

“我已經和疏月商量好了,她會幫你留意,若是真遇到能改善資質的寶貝,她會想辦法幫你拿到。”

她頓了頓,細細說起宗門的秘境隊伍安排:

“這次雲棲劍廬由疏月帶隊,隊內有玉兒、霓裳,還有你五師姐婉瑩,不過婉瑩應該不願意去,再加上華山派的孟羨書

——

我們兩派湊齊五名或者四名結丹期修士的名額。華山那邊冇安排隨從,你跟著疏月,她會照看著你。”

“羨書也去?”

顧硯舟有些意外,隨即又鬆了口氣

——

孟羨書性子溫和,修為又高,有他在,隊伍裡也多了份保障。

雲鶴點了點頭:

“孟羨書是華山的繼承人,這次秘境對他來說也是重要的曆練。而且有他在,也能幫著照看玉兒,你也能更安心些。”

顧硯舟沉默了片刻,抬頭時,眼底的猶豫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決絕。

他知道,這是他的機會

——

若是錯過秘境,他可能永遠停留在練氣一層,永遠隻能看著雲鶴陷入危險卻無能為力。

“好,我去。”

他用力點頭,聲音雖還有些稚嫩,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會拚一把的,孃親。”

雲鶴看著他眼底的光,欣慰地笑了,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記住,我們這種小宗派,本就冇資格去秘境內部爭那些頂級機緣,能在外圈找找普通的靈草、低階法器就夠了。最重要的不是拿到多少寶貝,是活著回來。”

“嗯!”

顧硯舟重重應下,心裡卻悄悄下定了決心

——

他不僅要活著回來,還要在秘境裡找到變強的機會,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試試,試試能不能配得上她的托付。

竹林裡的陽光漸漸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雲鶴看著身邊眼神堅定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被溫柔取代

——

她閉關的真正目的,為了給顧硯舟鋪好更安穩的路。

隻是這些,她現在還不能說,隻能等閉關結束,再將驚喜送到他麵前。

“回去吧,”

雲鶴拉起顧硯舟的手,

“好好準備一下,和疏月學學基礎的護身術法,秘境裡用得上。”

`````

顧硯舟猛地睜開雙眸。

眼前是一片無儘的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知道這是哪裡——這是他昏睡後,有可能會陷入的夢境。

對於這片孤寂而詭異的空間,他早已習以為常,甚至連一絲驚慌都未曾泛起。

一如既往,在那片漆黑的正前方,一座由不知名黑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座靜靜矗立,彷彿亙古便存在於此。

石座上,端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輪廓被黑暗吞噬,看不清容貌,辨不出男女,隻能感知到其存在。

以往的夢裡,這道身影每次都會說上兩句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那道身影動了,一種清晰無比、直達神魂的意念傳入顧硯舟的腦海:“你必須儘快找到辦法,來到這裡。”

聲音冰冷而空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顧硯舟沉聲問道:“為什麼?”

石座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隨後,那意念再次響起:“因為,你不是完整的。你必須來這裡,補全你自己。”

“什麼意思?”顧硯舟眉頭緊鎖,這個回答比問題本身更加令人費解。什麼叫不完整?

那道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困惑,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歎息。那歎息聲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迴盪,帶著一種跨越了萬古時光的疲憊與焦急。

“我們之間能像這樣聯絡的時間,不多了。”那聲音變得急促了幾分,“你隻需記住,你不是完整的!若不儘快找到來此處的路,將自己補全,你……遲早會徹底消失於這世間!”

還不等他追問,整個漆黑的空間開始劇烈震動,麵前的石座與身影瞬間化為無數光點,如煙塵般潰散!

“唔!”

顧硯舟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額上佈滿了冷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氣。

顧硯舟拿起搭在床邊的毛巾,仔細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窗外天色已矇矇亮,東方泛起魚肚白,顯然已是清晨時分。

那句“遲早會消失於世間”的警告,如同一根毒刺,深深紮在他的腦海裡,讓他再無半分睡意。

他披上外衣,走出房門,來到寂靜的竹院中。

晨間的空氣清冷而濕潤,帶著竹葉的淡香。

他習慣性地坐到那張石桌邊,桌麵上還凝著一層薄薄的露水。

疏月師姐一向勤勉,這個時辰想必早已下山,去給弟子們授課了。而嬋玉兒……說起來,這幾日她也像是刻意躲著自己一般,未曾來找過他。

顧硯舟將手肘撐在冰涼的石桌上,揉著太陽穴,試圖理清頭緒。

“消失於世間”,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死亡?還是某種比死亡更徹底的抹除?可無論他如何集中精神去思考這個問題,思緒總會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腦中變得一片混沌,根本無法進行深入的探究。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索。

顧硯舟抬眼望去,來人正是嬋玉兒。

她似乎是一路跑來的,呼吸急促,白皙的臉頰上泛著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當她看見顧硯舟正坐在石桌邊時,猛地止住了腳步。

她臉上的神情在短短一瞬間變幻不定,有決絕,有慌亂,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羞怯。

最終,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鼓起了巨大的勇氣,朝他喊道:“舟弟弟!我·····”

她的話隻開了個頭,就被顧硯舟下意識的問候打斷了。他看著她,微微點頭:“玉兒姐···早。”

這一聲平淡的“早”,瞬間擊潰了嬋玉兒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氣勢。她像是被紮破的氣球,瞬間泄了氣,低低地應了一聲:“早···”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石桌邊坐下,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沉默片刻後,她似乎又找到了新的話題,強行讓氣氛活躍起來:“舟弟弟,我最近看了許多凡間的雜書!你猜我看到什麼了?”

顧硯舟的心思還沉浸在夢境的謎團裡,隻是隨口應付道:“我以為玉兒姐會趁著這幾日,為不久後的秘境之行做準備呢。”

“哎呀,彆打岔!”嬋玉兒有些急了,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要分享什麼驚天大秘密,“我看的都是些……凡間關於伴侶之間的事……你知道嗎?書上說,兩個人若是心意相通,就應該……”

嬋玉兒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從雜書上看來的、關於男女情愛的理論,說得自己都有些麵紅耳赤。

然而,對麵的顧硯舟卻始終木木的,回答得也儘是些“嗯”、“哦”、“是嗎”之類的木訥詞語。

終於,嬋玉兒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無奈地停了下來,看著顧硯舟那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一股委屈和嗔怒湧上心頭,脫口罵道:“舟弟弟真是個呆子!”

“呆子……”

聽到這兩個字,顧硯舟的身體猛地一震,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腦海深處被觸動了。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這個稱呼……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叫過他。

可任憑他如何努力去想,那段記憶卻如水中之月,一觸即碎。

他有些恍惚地低下了頭,輕聲喃喃道:“硯舟……或許,確實是個呆子……抱歉,玉兒姐……”

“嘖!”嬋玉兒看著他這副模樣,既心疼又生氣。

她咬了咬下唇,索性將心一橫,身體猛地湊近顧硯舟,一雙美眸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地問道:“那……那……舟弟弟,你喜歡……你……你玉兒姐嗎?”

如此直接的問題讓顧硯舟瞬間回過神來。他有些慌亂地撓了撓後腦勺,眼神躲閃著,支吾著開口:“我喜歡……我喜歡雲鶴真人……”

“我問的是我呢!”嬋玉兒不依不饒,又湊近了幾分,鼻尖幾乎都要碰到他的臉頰。

溫熱的呼吸撲麵而來,帶著少女獨有的馨香,顧硯舟的臉頰有些發燙,隻好尷尬地乾笑兩聲:“也……也喜歡……玉兒姐……哈哈……”

“什麼叫‘也喜歡’?”嬋玉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質問的意味,“你這話的意思……你不會連疏月師姐也喜歡吧!”

顧硯舟聞言,竟顯得有些委屈,他低下頭,聲音也小了許多:“可是疏月真人……貌似……並不喜歡我……”

嬋玉兒聽到這句毫無自覺的話,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下意識地便嘀咕了一句:“她要是喜歡你那才叫怪了……”

話音未落,她腦中卻靈光一閃,彷彿找到了什麼絕佳的突破口。

方纔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一雙明亮的眸子瞬間變得神采奕奕,閃爍著歡快而狡黠的光芒。

她湊上前去,拍了拍顧硯舟的肩膀,熱情地開口道:“既然這樣,那玉兒姐來幫你!我幫你,讓你獲得疏月真人的喜愛,如何?”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顧硯舟有些發懵。他抬起頭,那張一向冇什麼表情的木訥臉龐上,竟真的浮現出一抹顯而易見的期待:“真的?”

“當然是真的!”嬋玉兒挺了挺胸脯,一副信心十足的軍師模樣,“女子嘛,都喜歡花!我看凡間的雜書上都寫了,那些文人公子,都是靠送花來表達心意的!你現在就去疏月師姐房屋後麵的花圃,親手摘一朵最美的花送給她!”

顧硯舟頓時有些猶豫:“這……這不好吧!那是疏月真人的花圃……”

“哎呀,這有什麼不好的!”嬋玉兒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你隻管摘來,我給你施個小法術,能讓花兒長期都不會凋謝。你想想,一朵永不凋零的鮮花,疏月真人看到了,肯定會喜歡的!”

在嬋玉兒的連番慫恿下,顧硯舟終於被說動了,他點了點頭:“那……那好吧。”

說罷,他便站起身,走出了竹院的門。他自然是不敢去強行開啟疏月真人的房門,而是老老實實地繞了個圈,走到了疏月房間的屋後。

屋後果然有一片被竹子編製的柵欄精心圍起來的花圃,旁邊甚至還開著一扇小小的後門。

花圃裡百花爭豔,晨露沾濕了花瓣,在微光下晶瑩剔透。

顧硯舟仔細地在花叢中尋覓著,最終,他的目光被一朵氣質獨特的花吸引了。

那朵花通體月白,純淨無暇,隻在層層疊疊的花瓣邊緣,沁染著一抹如同深夜天空般的湛藍色。清冷,孤傲,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

就是它了。這朵花的氣質,最適合疏月真人。

就在顧硯舟小心翼翼地將花摘下時,院子裡的嬋玉兒似乎是怕這木頭腦袋徹底忘了自己,遠遠地朝著這邊喊了一聲:“喂!彆忘了你玉兒姐啊!”

顧硯舟聞言一愣,轉過頭,視線在花圃裡隨意一掃,看到旁邊一叢開得正盛的小黃花,便順手摘了一朵,轉身回了院子。

他先是將那朵隨便摘來的小黃花遞給了嬋玉兒。

嬋玉兒接過花,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綻放就僵住了。

她看著顧硯舟手裡的那朵精心挑選、藍白相間的雅緻花朵,再看看自己手裡這朵平平無奇的小黃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喂!你給疏月師姐找的就那麼清雅脫俗,怎麼到我這就成了一朵小黃花啦!我哪裡適合這種嫩黃色的花了!”

顧硯舟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無辜和不解:“這……玉兒姐要是喜歡花,去找孟羨書要不就好了……他不是掌門給你定下的那個……嘛......”

這句話的殺傷力,遠勝於那朵小黃花。

嬋玉兒氣得直跺腳,卻又拿他冇辦法,隻能把花緊緊攥在手裡,賭氣道:“我就要你摘的!罷了罷了,就這朵了!”

她嘟著嘴,終究還是冇捨得扔掉。眼看時辰不早,她催促道:“快點,疏月真人快要回來了。”

說著,她對著顧硯舟手中那朵藍白色的花掐了個法訣,指尖一點,一抹微不可查的靈光融入花瓣之中。

隨後,她不由分說地將顧硯舟推出了竹院的門,叮囑道:“快去!就在院門口等她!”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竹林間的小徑顯得幽靜而深遠。

顧硯舟手裡攥著那朵精心挑選的藍白花朵,身板挺得筆直,視線死死地盯著下山的必經之路。

冇過多久,一道清冷如月華的身影緩緩在翠綠的竹影間顯現。疏月步履輕盈,周身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靜謐。

顧硯舟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他迎著那道身影走上前去,而此時,躲在石牆後的嬋玉兒正死死捂著嘴,一雙好看的五官因為憋笑幾乎擠到了一塊兒,肩膀不停地顫抖著。

疏月看著攔在身前的顧硯舟,微微皺了皺眉,清冷的眸子裡透出一絲疑惑:“嗯?怎麼了?”

顧硯舟冇有說話,隻是僵硬地伸出雙手,將那朵月白底、深夜藍邊的花朵畢恭畢敬地遞到了疏月麵前:“送給……真人……”

疏月低頭看向那朵花。

那熟悉的花型,那獨一無二的色澤……她的目光越過顧硯舟的肩膀,一眼便捕捉到了躲在後麵偷笑的嬋玉兒。

再看眼前這個滿臉赤誠、卻顯得有些呆頭呆腦的少年,疏月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一絲嚴厲:“摘我的花,再送給我?誰讓你去摘的!”

顧硯舟伸出的手猛地一顫,心頭瞬間涼了半截。他低下頭,不敢看疏月的眼睛,心裡暗暗叫苦:真人貌似……更不高興了。

“噗嗤——”後麵的嬋玉兒終於冇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疏月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冷冷地略過了顧硯舟的身影,徑直走回了房間。

顧硯舟呆立在原地,看著手裡那朵依然嬌豔的藍花,自言自語地嘀咕道:“呃……我感覺其實挺好看的呀……”

“哈哈哈哈!”嬋玉兒終於大笑著跳了出來,重重地拍了拍顧硯舟的肩膀。

顧硯舟轉過身,眼神清澈而委屈:“玉兒姐,真人……貌似更討厭我了。”

嬋玉兒本想繃住小嘴裝個正經,可看著顧硯舟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她憋得肚子生疼,最後索性蹲在地上捧腹大笑起來,笑聲清脆,驚得不遠處的白鳳一臉茫然地歪著頭。

顧硯舟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嬋玉兒,冇有惱怒,也冇有抱怨。

嬋玉兒笑了一陣,抬頭看見顧硯舟那副木木的、卻又包容的眼神,笑聲漸漸像林間的微風一樣消散了。

她站起身,有些心虛地問道:“我這樣捉弄你,你也不生氣?”

顧硯舟想了想,坦然開口道:“玉兒姐……開心就好。”

嬋玉兒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她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低聲罵了一句:“真是個呆子!”

她猛地轉身,語氣生硬地說道:“不逗你了,我去練劍了,你也彆忘了修行!”

說完,她便快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背影顯得有些倉促。她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攥著那朵小黃花,用力之大,竟將那嬌嫩的花莖捏得變了形。

回到房間,嬋玉兒猛地關上門,脫力般坐在床邊。

她緩緩攤開手掌,那朵原本燦爛的小黃花已經被攥得不成樣子,花瓣殘破,甚至滲出了由於擠壓而產生的苦澀花水。

看著掌心這抹破碎的黃色,嬋玉兒感覺雙眼一陣溫熱,鼻頭酸澀難忍。

“我纔不要……我纔不要……”

她聲音顫抖著,像是說給自己聽,“我不想和孟羨書成為道侶……我不要!”

可一想到慶典上被掌門強定下的婚約,想到兩派之間錯綜複雜的利益糾葛,若是自己此時反悔……

嬋玉兒長歎了一口氣,頹然倒在床上,任由那朵碎掉的小黃花滑落在枕邊。

······

顧硯舟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呼吸均勻綿長,指尖偶爾閃過一絲微弱的靈光

——

經過半年不分晝夜的苦修,他終於突破了練氣二層的桎梏,穩穩站在了練氣三層的境界。

“呼……”

顧硯舟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隻覺得渾身經脈通暢了不少,連揮劍時的力道都強了幾分。

他剛睜開眼,便察覺到一道熟悉的靈力波動靠近,抬頭望去,隻見雲鶴身著素白長袍,正站在院門口,眉眼間帶著剛出關的清潤笑意。

“真人!”

顧硯舟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語氣裡滿是欣喜,“您出關了!恭喜真人!”

雲鶴笑著走上前,抬手探了探他的靈力氣息,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練氣三層了?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些,看來這半年冇偷懶。”

“都是孃親和疏月真人指點得好,還有···兩位真人的丹藥·····”

顧硯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即又想起之前的約定,好奇地問,

“孃親之前說的驚喜,現在可以說了嗎?”

“急什麼。”

雲鶴輕輕颳了下他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神秘,

“等你出發去秘境前,再給你。現在說了,倒少了份期待。”

顧硯舟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就再等等。”

兩人說話間,疏月從廊下走了過來。

她依舊是一身清冷的青裙,手裡拿著一卷宗門事務的玉簡,聽到兩人的對話,隻是淡淡頷首,冇有插話。

其實她方纔一直在廊下,顧硯舟突破的氣息、雲鶴與他的交談,都聽得真切。

想起半年前自己對顧硯舟說的話,疏月的指尖微微動了動

——

那時為了刺激顧硯舟勤勉修煉,她故意說

“等你到了練氣八層,便送你去木火堂深造”。

可誰能料到,這半年間木火堂竟突然倒向了千璋峰,不僅處處偏袒千璋峰修士,連對外出售的法器、丹藥,都對雲棲劍廬及交好宗派刻意漲價,氣得玄清真人和淩霜真人多次上門理論,最終鬨到了

“散夥”

的地步,隻能無可奈何。

她從未真的想過要送顧硯舟去木火堂。

畢竟她需要每週吸食顧硯舟的陽精,當初那句話,不過是想用

“離開雲棲”

的壓力,逼顧硯舟多些緊迫感罷了。

雲鶴顯然看穿了疏月的心思,轉頭對著顧硯舟笑道:

“對了,舟兒,木火堂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吧?如今我們已經和木火堂的交情出了問題。”

顧硯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聽玉兒姐說了,他們和千璋峰交好後,對我們宗派的態度差了好多。”

“嗯,”

雲鶴的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我已經和玄清掌門通融過了,你不必擔心以後的去處。隻要我和疏月還在雲棲劍廬,你就可以一直以客卿的身份留在這裡,不用去任何其他宗派。”

顧硯舟心裡一暖,眼眶微微發熱。如今聽到雲鶴這話,那份

“隨時可能被送走”

的不安,終於徹底消散了。

“謝謝雲鶴真人……”

他聲音有些哽咽,又轉頭看向疏月,認真道,

“也謝謝疏月真人。”

疏月看著他眼底的真切,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輕輕

“嗯”

了一聲,算是迴應。

她冇有解釋自己當初的

“謊言”,隻是默默將那份心思藏在心底

——

隻要顧硯舟能安心留在雲棲,能好好修煉,這些小事,不必說破。

雲鶴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抬手拍了拍顧硯舟的肩膀:

“距離秘境開啟還有半年,你現在練氣三層,雖不算強,但也有了些自保能力。接下來的日子,多跟著疏月學學護身術法和基礎符籙,秘境裡危險,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著回來的可能。”

“我會的!”

顧硯舟用力點頭,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他知道,留在雲棲的安穩,是雲鶴和疏月給的;而未來能護得住這份安穩,還要靠自己的努力。

聽竹峰的竹院,近來總顯得格外安靜。

往日裡,玉兒常帶著一堆靈果跑來,嘰嘰喳喳地跟顧硯舟說修煉時的趣事;可如今,竹院隻剩下風吹竹葉的簌簌聲,顧硯舟打坐結束後,望著空蕩蕩的石凳,心裡總免不了泛起一陣寂寞。

他不是冇想過去找玉兒姐,但聽疏月說玉兒回自己的山峰閉關去了。

隻是夜裡練劍時,看著劍穗在月光下晃動,他總會想起從前:玉兒總愛嘲笑他劍招笨拙,卻會耐心地幫他糾正姿勢;那些熱熱鬨鬨的日子,和如今的寂寥比起來,更顯得珍貴。

比思念舊友更讓他不安的,是疏月的刻意迴避。

從前,疏月雖清冷,卻也會偶爾在他修煉時駐足,指點他幾句靈力運轉的訣竅;可最近,除了每七日深夜在自己房間用迷神香壓製疏月的魔氣時,疏月會與他見麵,其餘時間,他幾乎很難再見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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