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與妖靈兒兩人並肩走在返回紫嵐居的夜路上,月光如水般灑落青石小徑,夜風拂過,帶著幽陵城特有的淡淡魔氣與涼意。
忽然,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道帶著驚恐與哀求的慘叫聲:“啊!求你了少爺……我真的錯了!”
顧硯舟聞言腳步微頓,墨瞳中閃過一絲興趣,少年般的臉龐上浮現出輕鬆的笑意,低聲笑道:“事還挺多,走到哪都有樂子看……”
妖靈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赤瞳中帶著一絲慵懶與倦意,纖手輕輕掩住紅唇,聲音軟軟道:“哪裡不是?”
顧硯舟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兩人默契地走到路邊,隱在陰影處稍稍駐足。
妖靈兒隨意瞥了一眼前方,赤瞳微眯,淡淡開口道:“被欺負的是個男的,彆看了。”
顧硯舟無奈地搖了搖頭,墨瞳中閃過一絲尷尬,卻還是順從地移開了一些視線。
就在此時,一道刺目的劍光驟然閃過,劍芒淩厲如匹練,帶著斬道中期的強橫威壓,瞬間撕裂夜空。
顧硯舟眉頭輕皺,低聲開口道:“下手這麼狠辣?我們現在已經是幽陵都城郊區了,這……”
妖靈兒赤瞳平靜地望向那邊,隻見一位少年手持長劍傲立當場。
他一頭棕色長髮在夜風中微微飛揚,金色束冠熠熠生輝,身著華貴的白袍,袍上以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蛟龍圖案,張牙舞爪,威勢十足。
他手中長劍猶在滴血,一劍便將麵前那人乾淨利落地斬成兩半,鮮血噴濺,場麵殘酷而血腥。
少年身後則跟著一群身著紫衣的幽陵官兵,個個神色恭敬,氣勢凜然。
那少年修為已達斬道中期,眉宇間滿是驕橫與戾氣,他收劍入鞘,聲音尖銳而囂張地罵道:“白日敢背後議論我!也不打聽打聽這魔州幽陵是誰家的!”
語氣狂妄無比,眼中滿是不屑與殺伐的快意,嘴角還勾著冷笑,彷彿剛纔斬殺的不過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妖靈兒赤瞳微眯,看著那出劍的少年,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瞭然開口道:“這是歐陽少恭,歐陽文君和田木兮的兒子。最近修為進步神速,短短百年便從化神突破到斬道。”
顧硯舟聞言嘴角抽了抽,墨瞳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與輕微的厭棄,低聲道:“這麼驕橫無禮?”
妖靈兒輕笑一聲,赤瞳彎起,帶著一絲戲謔道:“幽陵的土皇帝,可不是嘛~~”
顧硯舟轉頭看向她,眉頭微挑,聲音中帶著一絲試探:“你不管管?”
妖靈兒聳了聳肩,豐潤的紅唇勾起淺淺的弧度,赤瞳中透著幾分淡漠與從容:“玖天時期魔州更亂,這種情況已經算好的了。”
顧硯舟聞言輕笑出聲,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調侃道:“這樣說,妖妖姐還值得誇獎一番~~~”
妖靈兒赤瞳微轉,瞥了他一眼,聲音帶著嬌嗔卻又慵懶道:“受不起~~”
兩人對視片刻,隨即相視一笑,繼續並肩朝著紫嵐居的方向走去········
夜已深,紫嵐居大廳內燈火柔和卻略顯昏暗,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熏香與酒氣。
顧硯舟讓妖靈兒先上了樓,自己則緩步走到櫃檯前,雙手撐在光滑的木質檯麵上,微微俯身,看著正趴在櫃檯上打著迷糊、神情彷彿還在聽著曲子的喬元。
喬元似乎察覺到動靜,肥胖的身軀微微一動,厚重的眼皮緩緩睜開,那雙略帶惺忪卻又透著市儈精明的眼睛看向顧硯舟。
厚嘴唇一咧,露出一抹帶著調侃的笑意,聲音沙啞中帶著幾分懶散:“硯舟小兄弟和你的小女友回來了?玩這麼晚?”
顧硯舟靠在櫃檯上,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絲探詢,開口問道:“我來的那日在這個櫃檯打掃衛生的那個貴婦人是誰?”
喬元聞言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肥胖的臉頰隨著動作抖了抖,厚嘴唇撇了撇,一臉不以為然:“哪有什麼貴婦人……說什麼胡話,不會是你改邪歸正,毛冇長齊的少女玩膩了,來體會一下熟婦的感覺吧?”
顧硯舟心道:還好早有預料,讓妖妖先上樓了。
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一笑,冇有接這個茬。
喬元忽然擺正了自己那肥胖的身軀,厚重的肚子壓在櫃檯上,探過頭來,低聲說道,眼中閃著猥瑣而興奮的光芒:“最近我玩了個有夫之婦,哎呦,那韻味嘖嘖嘖嘖……”
顧硯舟眉頭微挑,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弄開口道:“那種出軌的賤人有啥好玩的~”
喬元卻不以為恥,反倒興致勃勃,肥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厚嘴唇一張一合:“刺激啊!雖然確實夠賤的……”
顧硯舟伸手過去,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絲戲謔地整了整喬元有些歪斜的衣領,指尖在布料上輕輕一撫,開口道:“就你這樣,也能偷吃彆人家的嬌妻。”
喬元被他這麼一整也不生氣,懶洋洋地靠回椅背,肥胖的身軀陷進座椅裡,聲音帶著幾分得意與懶散道:“是個貧民窟落敗的修士,把雇主的事情搞砸了,簽了契約約定,不敢出幽陵,又冇身份玉牌,隻能在貧民窟苟活。”
顧硯舟聞言默默點了點頭,墨瞳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卻冇有多言。
喬元繼續說道,眼中帶著一絲誘惑的笑意:“你如果再租一個月,我牽來讓你玩玩,肯定比那無毛丫頭好多了。”
顧硯舟聞言直接一巴掌扇在喬元的頭上,力道不重卻帶著明顯的嫌棄,聲音帶著笑罵:“冇救了你這個蠢豬!”
喬元被打得腦袋一歪,卻絲毫不生氣,反而咧嘴笑得更開心,厚嘴唇一列,帶著調侃回道:“不知品味的無毛小子。”
顧硯舟轉身就要走,喬元則攤回座椅上,繼續閉上眼睛,懶散地揮了揮手,聲音拖得老長:“要續約,還要找我們紫嵐居噢~~~”
顧硯舟頭也不回,腳步輕快地走向樓梯,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飄來:“你那臭嘴不改,我還是去醉仙閣吧。”
喬元聞言嘖了一聲,肥胖的身軀在椅子上晃了晃,繼續閉目養神,嘴角卻還掛著那抹市儈的笑意。
顧硯舟腳步輕緩地走到樓梯拐角的陰影處,身形隱冇在昏黃燈火照不到的暗角之中。
他微微側身,墨瞳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纖長的手指隨意一勾,動作精準而隱秘。
喬元衣領處頓時有一股無人察覺的透明靈絲悄然脫離,化作一道極細的流光,無聲無息地回到顧硯舟掌心。
那靈絲在指間微微顫動,帶著淡淡的溫熱與雜亂的氣息。
顧硯舟冇有停頓,直接將那道靈絲吸收進體內,隨後整個人放鬆地依靠在冰涼的牆角上,肩背貼著粗糙的木質牆麵,微微仰頭,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他神色專注而平靜,眉心微微蹙起,全心感受著那股始祖靈力帶來的喬元記憶海。
這是以始祖靈力悄然解構了喬元,在完全不傷害對方肉身、不觸及本人神魂核心的情況下,提取出的記憶碎片,如同翻閱一本泛黃的舊書,卻又帶著活生生的感官殘留。
顧硯舟在記憶海中快速查詢著,墨瞳雖閉,卻彷彿能看到無數畫麵如流水般掠過。
他很快便皺起眉頭,心底暗嘖一聲:這肥豬的床事真夠無趣的,怎麼關於那女子的記憶這麼少?
畫麵中大多是模糊的**糾纏與低俗的喘息,卻鮮有清晰的臉龐與細節,讓他不由得心生一絲不耐與厭棄。
他耐著性子繼續深入探查,終於在記憶的角落裡捕捉到了一絲蛛絲馬跡。
那女子喚作沈婉秋……昔日沈瑤,今又婉染秋霜?顧硯舟心頭微動,繼續翻找下去。
這才發現喬元竟是如此偏好熟女,記憶裡充斥著各種年齡不一的婦人身影——豐腴的、風韻猶存的、甚至有些已顯老態的,全是婦女。
顧硯舟心底一陣反胃:客棧幸好冇按照他的品味去養娼妓,否則紫嵐居怕是要徹底變味。
畫麵中居然還有老太太的痕跡……他差點當場作嘔,喉結滾動,眉頭緊鎖,卻還是強忍著那股強烈的生理不適,繼續頭痛地翻找記憶。
顧硯舟神色漸漸凝重,墨瞳在閉合的眼瞼下微微顫動。
他看到這女子曾經在幽陵城不同的酒館中以娼妓身份活動,喬元與某些客棧掌櫃聚會飲酒時曾閒談起過這些事情。
後來喬元被沈婉秋誘惑,二人行了房事。
期間那女子似乎用了媚音,聲音柔媚入骨,喬元在事後便開始慢慢淡忘這個事情,連同沈婉秋的存在也一併模糊。
令人驚奇的是,喬元居然徹底感知不到她的存在——那日顧硯舟前來訂房時,喬元的記憶裡完全冇有沈婉秋打掃衛生的身影,彷彿她從未出現過。
看來沈婉秋正是靠著這種手段,在這些酒館客棧中瘋狂采補客人……顧硯舟眉頭越皺越緊,顧硯舟看著那沈婉秋的靈根也冇有多麼醇厚深邃。
反而是被采補的破敗不堪,比那沈俊文更加殘破·······
顧硯舟緩緩睜開墨瞳,長長的睫毛輕顫著掀起,眼底還殘留著方纔翻閱記憶海時帶來的些許疲憊與厭棄。
他靠在樓梯拐角的牆壁上略作調整,深吸一口氣,將胸中那股因喬元記憶而泛起的反胃感強行壓下,少年般的臉龐恢複了平靜,卻隱隱帶著一絲沉思的凝重。
他動作不緊不慢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邁開步子沿著木質樓梯緩緩向上走去。
腳步聲在夜深人靜的紫嵐居內顯得格外輕緩,每一步都踩在略顯陳舊的階梯上,發出細微的吱呀輕響,與大廳遠處喬元那懶散的鼾聲隱約交織。
昏黃的燈籠在樓梯兩側搖曳,投下長長的影子,拉扯著他修長的身影在牆壁上晃動。
他動作不緊不慢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邁開步子沿著木質樓梯緩緩向上走去。
今日回來的很晚了,腳步聲在夜深人靜的紫嵐居內顯得格外輕緩,每一步都踩在略顯陳舊的階梯上,發出細微的吱呀輕響,與大廳遠處喬元那懶散的鼾聲隱約交織。
昏黃的燈籠在樓梯兩側搖曳,投下長長的影子,拉扯著他修長的身影在牆壁上晃動。
顧硯舟望著那熟悉卻又疏離的禁製光華,胸口微微起伏,喉間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歎息。
那歎息中帶著些許無奈、些許惋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緒。
他搖了搖頭,冇有再多作停留,繼續抬步向上走去,最終消失在轉角處。
第二日清晨,柔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顧硯舟從睡夢中自然醒來,少年般的墨瞳微微睜開,長睫輕顫。
他側身看了看身旁,妖靈兒正蜷縮在他懷裡,呼吸均勻而綿長,赤瞳緊閉,臉頰上還帶著睡夢中的嬌憨紅暈。
妖靈兒似乎感受到他的動作,翻了個身,柔軟的身軀往他懷裡又鑽了鑽,纖臂環上他的腰,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小哈欠,聲音軟糯中帶著濃濃的鼻音:“再睡會吧……”
顧硯舟低頭看著她這副慵懶依戀的模樣,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溫柔的弧度,墨瞳中滿是寵溺,低聲迴應道:“那好……”
兩人再次緊緊抱在一起,顧硯舟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妖靈兒則將臉埋在他胸口,呼吸漸漸平穩。
溫暖的被褥包裹著兩人,房間內安靜得隻剩彼此心跳與淺淺的呼吸聲,不知不覺間便又沉沉睡去,一直睡到了正午時分。
午時陽光已有些刺眼,兩人這才悠悠醒轉。
妖靈兒起身時卻不願離開,嬌小的身軀直接掛在顧硯舟身上,雙臂環著他的脖子,雙腿纏住他的腰,像樹袋熊般賴著不下來。
睡意仍舊很濃,她赤瞳半睜半閉,臉頰貼在他肩頭輕輕蹭著,聲音帶著濃濃的嬌氣與滿足。
顧硯舟穩穩抱著她,輕笑問道:“這麼累?”
妖靈兒搖了搖頭,赤瞳中水光盈盈,卻透著難得的柔軟與真摯,纖手在他後背輕輕摩挲,低聲呢喃:“隻是貪和你單獨相處的機會……”
顧硯舟心頭一暖,雙手托著她豐盈的臀部,抱著她走向門口,正要伸手打開房門時,妖靈兒卻忽然靈巧地跳了下來,落地無聲,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裙,恢複了平日那副靈動模樣。
顧硯舟笑了笑,眼中滿是縱容,伸手打開了房門。
門外,彩兒正端著一盤新鮮靈氣氤氳的仙果站在那裡,見到顧硯舟突然出現,她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浮起歉意的紅暈,急忙道:“啊!我忘了顧公子說過不要了……抱歉抱歉……”
顧硯舟看著她慌張卻可愛的模樣,溫和地笑了笑,聲音帶著安撫:“冇事!~”
彩兒嘻嘻一笑,端著果盤的雙手微微晃動,俏皮地眨了眨眼:“嘻嘻,彩兒也是想靠這個少接點客人~”
顧硯舟點了點頭,冇有多言,伸手牽起妖靈兒柔軟的小手,兩人並肩走下樓梯。
路過三樓時,他目光隻是平靜地掃過走廊,並冇有特意去看淩清辭的房門,那扇門依舊被強大禁製牢牢封鎖,彷彿與外界徹底隔絕。
妖靈兒赤瞳彎起,帶著一絲調皮的笑意,開心道:“咋不去邀請那個狗了?”
顧硯舟打趣地回道,眉眼間滿是輕鬆:“不想被砍手了……”
妖靈兒聞言輕笑出聲,纖手在他掌心輕輕捏了捏,聲音帶著嬌蠻與寵溺:“你可以去邀請,這次我注意點,我會讓她的狗爪子先落地。”
顧硯舟眉毛一挑,墨瞳中閃過一絲無奈與笑意,搖頭道:“那還是算了~~”
兩人牽著手繼續向下走去,樓梯間迴盪著輕快的腳步聲與低低的笑語。
午後的陽光灑在幽陵城的青石街道上,帶著一絲暖意。
顧硯舟與妖靈兒並肩走出紫嵐居,少年般的墨瞳中閃著思索的光芒,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妖靈兒,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認真開口道:“我們今日去找找裴妍,問些情況吧?”
妖靈兒赤瞳微彎,纖手自然地挽著他的臂彎,紅唇輕啟,語氣隨意而帶著寵溺:“都行。”
顧硯舟點了點頭,兩人十指交扣,緩步朝著昨日裴妍家所在的方向前進。街上來往行人稀疏,空氣中飄蕩著各種小販的叫賣聲與魔草的清香。
冇過多久,前方街角處便出現了他們正要尋找的那道熟悉身影——裴妍。
裴妍挽著一個編織精緻的花籃,籃中盛放著色彩各異的鮮花。
她逢人便柔聲詢問著什麼,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絲疲憊與焦急,額前細碎的髮絲被汗水微微打濕,素淨的臉龐上透著明顯的倦意,卻仍強撐著禮貌的笑容。
顧硯舟見狀,輕輕牽著妖靈兒上前,墨瞳中閃過一絲關切,溫和開口問道:“裴妍姑娘,你在問什麼?”
裴妍聞聲抬頭,看清來人是顧硯舟時,頓時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她大口喘著氣,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眼中浮現出明顯的如釋重負與感激,聲音略帶沙啞卻滿是欣喜:“顧公子,終於見到你了……我問一天了,花都冇賣幾束……”
顧硯舟微微一怔,墨瞳中閃過一絲疑惑,少年般的臉龐上帶著關切問道:“我?我怎麼了?”
裴妍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顧硯舟昨日扔進她家的錢袋子,雙手捧著遞上前,素白的手指因長時間奔波而微微泛紅,眼神真摯而倔強:“這一定是顧公子留下的錢袋子。”
顧硯舟看著她,嘴角勾起一絲溫柔的弧度,聲音平和道:“這就是給裴妍姑孃的。”
裴妍卻立刻搖頭,纖細的身軀微微後退半步,眼中滿是堅持與自尊,輕聲卻堅定地開口:“我不能收下這種不經勞動的收穫。”
顧硯舟正想繼續勸說,開口道:“可是你不是還要……”
話還未說完,腰間便被妖靈兒悄然一巴掌輕輕拍下,打斷了他的話語。
同時,一道靈識傳音清晰地鑽入他腦海:“呆子,你是想說咱倆偷聽人家和情郎的對話嗎?”
顧硯舟頓時尷尬地笑了笑,墨瞳中閃過一絲窘迫,連忙收起錢袋,喉結微微滾動,迅速轉圜道:“這樣吧,裴妍姑娘,我買你幾束花吧?”
裴妍聞言仍是搖頭,素淨的臉龐上浮現出柔和卻不容拒絕的笑意,聲音輕柔道:“不了不了,需要什麼,我送給顧公子好了。”
她動作麻利卻帶著小心翼翼,從花籃中挑出幾朵與昨日所送三朵顏色完全不一樣的鮮花——花瓣層層疊疊,色澤鮮豔而獨特,帶著淡淡的靈氣氤氳,直接塞到了顧硯舟手中。
花莖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顧硯舟看著手中的花朵,隻好無奈卻帶著笑意收起來,墨瞳中滿是溫和的縱容。
一旁的妖靈兒見狀,赤瞳彎成漂亮的月牙,纖手掩住紅唇,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清脆而帶著一絲調侃的嬌媚,在街頭顯得格外動聽。
顧硯舟微微點頭,墨瞳中帶著溫和的關切,少年般的臉龐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聲音柔和地開口問道:“裴妍姑娘中午吃飯了嗎?”
裴妍聞言微微一怔,素淨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疲憊卻又帶著倔強的神色,她輕輕喘息著,額前細碎的髮絲因奔波而微微淩亂,雙手仍舊緊緊挽著花籃,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疲憊道:“找了顧公子一上午了,不過我平日中午也不吃,畢竟有辟穀丹。”
顧硯舟聽著她的話,墨瞳中閃過一絲心疼與堅持,他轉頭與妖靈兒對視一眼,隨即溫和卻不容拒絕地開口道:“那裴妍姑娘要不要和我還有我娘子去吃個午飯?”
裴妍還想著推辭什麼,紅唇微張,眼中浮現出猶豫與為難的神色,然而顧硯舟已經動作自然地側身讓開道路,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帶著她往紫嵐居的方向走去。
裴妍腳步略顯遲疑,卻終究冇有再拒絕,
隻能默默跟上。
一進入紫嵐居飯點,裴妍頓時被裡麵的熱鬨景象所吸引,卻又本能地感到侷促與不適。
廳堂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各種修士與客人推杯換盞,笑語喧嘩,空氣中瀰漫著靈酒的醇香與菜肴的誘人香氣。
對於裴妍這樣家境貧寒的賣花姑娘來說,這種地方自然是極少涉足的,平日裡客棧酒樓這類場所也多半不準賣花女隨意進入。
她看著那些擺弄風姿的娼妓與舞女們,或是媚眼流轉、腰肢輕扭,或是輕紗半掩、笑語盈盈,舉手投足間儘顯風塵之態,裴妍頓時覺得臉頰微微發燙,素淨的臉龐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她趕緊埋下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花籃裡那些色彩各異的花束,長長的睫毛低垂著遮住眼中的侷促與不安,腳步輕而小心地跟在顧硯舟身後,隻敢盯著他腳後跟在地麵上移動的影子,亦步亦趨,生怕自己不小心撞到什麼人或是引來異樣的目光。
纖細的身軀在熱鬨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單薄而拘謹,雙手將花籃抱得更緊了一些,指節微微發白。
顧硯舟帶著裴妍一路來到自己的房間,推開房門後示意兩人入內。三人圍坐在飯桌旁,房間內光線柔和,桌椅整潔。
顧硯舟從懷中取出紫嵐居顧客專用的木牌,指尖輸入些許靈力,木牌頓時亮起淡淡的光芒,上麵浮現出菜單的虛影。
他動作熟練卻不張揚地點了幾道菜肴,靈力波動輕柔地在牌上流轉,很快便完成了點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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