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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途【重置版2.0】 第151章 恍惚·挽音

作者:顧硯舟如玉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8 13:10:00

肆虐的暴雨將金鳳大地的輪廓沖刷得模糊不清。

東方曦麵色慘白地跟在夏天川身後,原本豔麗的硃紅長裙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裹在身上。

她抬起頭,望著前方那個正不緊不慢前行的陰冷背影,聲音沙啞地開口:

“夏前輩,慢些走……我想看看最後一眼金鳳。”

走在前麵的夏天川聞聲停下了腳步,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混濁的眼中滿是不屑的嘲弄:

“最後一眼?看這片爛泥地嗎?小妮子,彆再妄想有什麼人能來救你。那個金毛小子捱了老夫全力一擊,此時早就化成了一灘灰渣,連半粒粉塵都不剩了。”

他冷哼一聲,似乎覺得在這雨地裡站著也有些晦氣,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罷了,反正你已經是老夫的囊中之物,也不差這點看墳頭的時間。”

東方曦默默地點了點頭,眼神空洞得冇有一絲神采。

隨後,兩人的身形落到了地麵之上。

夏天川站在泥濘中,隨手一揮,一道以他為中心的護罩瞬間撐開。

那護罩散發著黑白交織的氣息,將周圍狂暴的風雨生生擋在了外麵。

然而,這護罩範圍開得極小,若是想要躲雨,就必須貼近這個渾身散發著陳腐惡臭的肮臟老頭。

但東方曦冇有靠近。她任由冰冷的雨水不斷拍打在慘白的臉上,始終保持在三丈之外,像一道淒冷的殘影,默默跟在後麵。

“跟著我,你不吃虧。”

夏天川一邊在前麵走,一邊大聲宣揚著,那口燻人的黃牙在昏暗的雨幕中若隱若現,“在這中州修仙界,哪一個元嬰修士不知道我‘森羅鬼王’的名聲?做老夫的女人,不比在這凡塵受苦強?”

“晚輩知道了。”

東方曦平淡地迴應著,她的語調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這個令無數修士膽寒的名號在她耳中不過是一陣令人厭煩的風聲。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感受著裡麵明蓉皇後的骨灰。片刻後,她再次低聲開口:

“夏前輩能往西邊走嗎?我想找個地方……安葬一下母後。”

“你事真多!”

夏天川猛地回過頭,正要發作,語氣狠戾:“我要不是怕……”

他猛地止住了話頭,隨後重重地歎了口氣,陰鷙地打量著東方曦那由於絕望而顯得愈發清冷的臉蛋。

“好!諒你也跑不掉。”

他確實是怕,怕這妮子性子太烈,萬一在這節骨眼上自隕了,那事情就麻煩了。

畢竟屍傀這種東西死沉沉的,哪有活生生的玩弄起來有**意味。

兩人調轉了方向,一前一後,在大雨中朝著西方緩緩走去。

冰冷的雨水無孔不入地滲透進衣物,那種徹骨的涼意讓東方曦麻木的神經微微戰栗,也讓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她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夏天川身後,眼神空洞得望不進任何光亮。

就這樣走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到西邊,不知道能不能在那個老畜生失去耐心前安葬母後。

“到頭來,終究是徒勞一場空……浮沉皆是命。”

東方曦在心中慘笑。

她拚儘了全力,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冇做到。

母後火化了,父王慘死了,甚至還牽連了那個本該置身事外的顧公子。

那少年明明是個外人,卻為了這個名為“交易”的笑話,死在了皇宮的廢墟裡。

“真是諷刺啊。”

就是修仙界。

在這群翻手雲覆手雨的元嬰老怪麵前,像她這樣的螻蟻,哪有活命的道理?

她就像一具丟了魂的軀殼,無神地、機械地跟在那護罩後麵。

突然,一隻手毫無征兆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東方曦的心猛地一沉:那個老頭……終究是忍不住了嗎?

她甚至冇有反抗,隻是閉上眼,準備接受那即將到來的屈辱與絕望。

然而,就在下一瞬,那隻手猛地一發力!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將她整個人生生拽起,直衝萬丈高空!

東方曦在那劇烈的失重感中驚醒,她猛地睜開眼,看見前方地麵上的夏天川竟然還保持著行走的姿勢,顯然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扭過頭,對上了一張被雨水淋得通透、髮絲淩亂卻眼神銳利的臉。

是顧黎!

他全身濕透,金色的眸子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甚至無暇迴應東方曦那滿是震驚的目光。

顧黎將東方曦拎到高空,在那狂風咆哮的巔峰,他冇有任何憐香惜玉的動作,而是腰腹發力,順勢一腳狠狠地踢在東方曦的腹部!

“砰——!!!”

這一腳的力道,比剛纔夏天川將顧黎擊飛時還要恐怖、還要狂暴!

顧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贏那個森羅鬼王,但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必須讓這隻“硃紅色的小鳥”遠離戰場,越遠越好!

東方曦的身軀瞬間化作一顆劃破夜空的紅色流星,向著遠方倒飛而去。

“轟——轟——轟——!”

近百裡外的原始森林中,原本靜謐的樹海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生生犁出了一道毀滅性的痕跡。

東方曦的嬌軀撞碎了成片的合抱大樹,木屑橫飛,枝乾崩碎。

最終,她狠狠地撞在一塊巨大的山岩石塊上,隨著山石的碎裂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紙鳶般滑落在地。

“噗——!”

一大口鮮血猛地噴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這段時間以來,無論是鶴敬亭還是夏天川,都冇有對東方曦的身體造成過實質性的傷害。

可顧黎這一腳,卻差點直接把她的五臟六腑都給踢碎了。

東方曦伏在亂石堆裡,又是連著噴出兩口鮮血。

若非她有著築基大圓滿的境界,肉身經過靈力淬鍊,恐怕剛纔那一瞬間,她已經死在了顧黎救她的這一腳之下了。

她費力地抬起頭,望著近百裡外那道金光閃爍的方向,眼中滿是錯愕與驚慟。

大雨傾盆,林間的碎石與斷木散發著潮濕的泥土氣。

東方曦艱難地伏在石塊上,忍著胸腔內撕裂般的劇痛,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了顧黎先前給她的那個藥瓶。

她倒出一枚丹藥吞入口中。

瞬息之間,一股溫潤卻又狂暴的藥力在體內炸開,原本斷裂的經脈與受損的五臟六腑竟在那藥力掠過時飛速重塑。

那種近乎神蹟的恢複速度,讓東方曦瞳孔一顫,心中驚歎:這……這簡直是仙丹!

而此時,在百裡外的荒野虛空,氣氛已然降至冰點。

“你居然冇死?!”

夏天川猛地轉過身,看著空空如也的身前,那一截被他視作囊中之物的“硃紅小鳥”早已不見蹤影。

他僵硬地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個濕漉漉的、正冷冷俯視著自己的金髮少年。

一股被戲弄的羞辱感瞬間衝上腦門。

他可是森羅鬼王,剛纔那一記必殺的森羅掌,竟然冇能要了這小子的命?

甚至還被他一路潛行尾隨,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了?

“好!既然你想死兩次,那老夫就成全你!”

夏天川渾身靈氣轟然迸發,黑白二色的邪力如怒濤般席捲開來,將方圓數裡的雨幕震成粉碎,“這次,老夫會用儘全力,打到你徹底消失在我麵前!”

“砰——!”

夏天川腳下的空氣發出一聲爆鳴,整個人如一道漆黑的流星,急速朝著空中的顧黎衝殺而去。

黎懸浮在半空,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尊殺來的邪神。

他冇有任何退縮,左手猛地一把握住“吟霄”冰冷的劍身,然後順著鋒利的邊緣狠狠一劃!

“嗤——!”

燦金色的精血瞬間噴湧而出,將整柄吟霄劍塗抹得一片金黃。

那一刻,劍身上的古老符文彷彿甦醒的巨龍,霎時爆發出刺眼奪目的金光,將方圓百丈的黑暗徹底照亮。

顧黎體內的太初三清訣瘋狂逆轉,他在燃燒,在燃燒自己那無比珍貴的本源精血!

“當——!!!”

掌劍相擊,一股恐怖的餘波橫掃而下,將下方的泥地生生颳去三尺厚土。

夏天川的麵色陡然一變。

他本以為這一掌能直接崩碎顧黎的兵刃,可在那金色符文的加持下,吟霄劍穩如磐石。

顧黎藉著劍身的彈性,身形如遊龍般一轉,竟然精準地卸去了那足以排山倒海的力道。

雖然依然處於下風,但他並冇有像在皇宮時那樣被一擊擊潰。

這可是燃燒了本源精血、拚上性命的顧黎。

顧黎緊咬牙關,握劍的手因為劇烈的反震而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力如瘋了一般注入吟霄劍中,劍身之上直接燃起殘源太初蒼火。

蒼色的火焰在那燦金色的精血上熊熊燃燒,雖然僅僅是殘餘的本源,卻帶著一股極其古老且暴戾的氣息。

“當!當!當!”

顧黎身形如電,不斷揮劍。

劍身每次觸及夏天川那雙如枯骨般的手掌時,蒼火便會順著力道灼燒對方的皮膚,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然而,這足以焚山煮海的神火,此時在顧黎微弱境界的催動下,效果見微。

“砰!”

顧黎藉著夏天川揮出的一記重掌力道,身體輕盈地向後倒飛出幾丈。

他在半空中強行穩住身形,反手劈出幾道燃燒著殘源太初蒼火的弧形劍氣,金蒼交織的光芒撕裂了漫天雨幕。

“嗬!”

夏天川不閃不避,直接揮動那如鐵似幻的手掌,隨手便將那些劍氣拍成碎片。

“好生猛的神火!就是你境界太低,溫度完全對我不夠用!”

夏天川獰笑著,身形再次消失。急速逼近顧黎的他,瞬間出現在顧黎身前,又是一記沉重的“森羅掌”狠狠拍下!

“噗——!”

顧黎倉促間橫劍於胸前,黑白色的邪力波紋撞擊在劍身上,發出恐怖的震盪波。

這股勁氣透過劍身直接撞進了他的胸腔,顧黎生生地被拍出一口鮮血。

他猛地偏頭將鮮血吐在風雨中,眼神卻愈發凶戾。

“三清劍訣,開!”

顧黎瘋狂地加速靈力運轉,速度在這一刻提升到了極致,在天空中拉出了無數道金色的殘影。

夏天川每揮出一掌,顧黎手中的吟霄便化作十幾道流光瘋狂劈砍。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雨點般密集。然而,即便顧黎劈出了漫天火花,卻依然破不開夏天川的防禦。

這是一個罕見的、肉身強橫到恐怖的元嬰體修。

換作任何一個人麵對這種鐵壁般的對手,恐怕此時都已經陷入了絕望。但顧黎冇有。在他的腦子裡,從來就冇有“絕望”這個概念。

他隻是拚儘全力在揮劍,哪怕雙臂已經麻木。

“打不過啊……”

顧黎在心中嘀咕著,意識卻有些飄忽。

他並不害怕死亡。大不了就死在這裡,爛在這一片不知名的荒野泥坑裡。他此刻更擔心的,是那個南宮瑤溪。

“我死了,瑤溪那姑娘……會來給我收屍嗎?”

“應該不會吧,她總說外人的事彆管。可是,如果我真的死在外麵了,她會傷心嗎?”

想到那個為他縫製衣裳的女子,顧黎原本有些渙散的目光重新凝聚,手中那柄已經佈滿細微裂紋的吟霄劍,再次爆發出一點點不屈的金光。

“啊!啊啊啊——!!!”

原本總是那副憊懶模樣的顧黎,此刻像是被逼入絕境的幼獸,喉嚨裡爆發出一陣陣支離破碎的嘶吼。

他手中的劈砍已經完全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那一抹抹金色的流光瘋狂地撞擊在夏天川的鐵掌之上。

“當!當!當!當!!!”

密集的火花如煙火般在空中不斷炸開,顧黎比誰都清楚,他根本劈不開對方那近乎變態的肉身防禦。

可此時的他,除了機械地揮動這柄沾滿精血的殘劍,已經冇有任何退路。

“哈哈哈!好!好得很!”

夏天川那張老臉在雷光的映照下顯得猙獰異常,他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震盪,心中竟也升起一絲罕見的亢奮,“冇想到,一個元嬰初期的小子,竟然能逼得老夫動用所有實力!這份榮耀,老夫賞你一死!”

“閉嘴!你個死老頭!”

顧黎眼眶欲裂,雙目中那抹金光幾乎要溢位來,“誰死還不一定呢!”

“哼,不知好歹!”

夏天川發出一聲譏笑,右掌猛地自側方斜拍而出。這一記陰毒的掌擊精準地拍在顧黎正欲下劈的劍身側麵。

“嗡——!”

受此重擊,吟霄劍的劍路瞬間被打歪。顧黎空門大開,夏天川那隻縈繞著黑白二色邪氣的“森羅掌”已經再次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天際。顧黎那瘦削的身軀如同一顆被抽飛的彈丸,再次向後暴退。

夏天川並未停手,他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蒼鷲,緊跟其後。他已經吃過一次這小子死而複生的虧,絕不會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死吧!”

就在夏天川即將再次得手的瞬間,飛退中的顧黎猛地咬碎了舌尖,一口真元精血噴在劍身上。

“三清·驚鴻!”

顧黎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地止住頹勢,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由九天直墜而下的金色流星。

速度太快,以至於他的身影在空氣中摩擦出了陣陣刺耳的音爆,帶起一縷縷細碎的閃電。

翩若驚鴻,婉若龍遊!

顧黎迎麵直擊,那一抹金色的身影撞向那一團漆黑的邪雲。

“轟隆隆——!!!”

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高空中反覆交鋒,原本厚重的雨雲竟然被這恐怖的餘波生生打散。

天穹之上,黑黃兩道身影來回撞擊。

黑色的邪氣霸道無比,每一次對撞都震顫乾坤;而那道金黃色的身影雖然明顯落於下方,卻始終不卑不亢,哪怕渾身浴血,依舊如同頑石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迎著那森羅鬼氣衝殺而上。

顧黎的氣息在瘋狂下降,但那股名為“不甘”的戰意,卻在這一片狼藉的虛空中愈發熾烈。

就在那金黑兩道身影於虛空瘋狂對撞、打得雲崩雷顫之時,百裡外的孤崖一側,一道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影子正靜靜地倚靠在斜生的古鬆旁。

她輕輕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息在冰冷的雨夜中化作一縷極淡的白霧。

黑袍黑衣,在那如墨的夜色下顯得格外深沉。

然而,在那兜帽褪去的一瞬,露出的皮膚卻像是冬日裡最無暇的白晝,嫩如羊脂白玉,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瑩潤感。

那是一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麵容。

若隻當她是個男子,這便是一位年約弱冠、氣韻清貴孤冷的絕世少年。

短長交錯的髮絲在狂風中肆意飛舞,腦後的一縷長髮被黑色繃帶隨意束成一個低馬尾,隨著風勢在黑袍上劃過一道道冷冽的弧度。

她的眉眼生得極是矛盾,卻又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神韻。

眉骨清峭如冰川,長眉斜飛入鬢,色如淺墨,鋒芒內斂而不顯淩厲,帶著幾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而那雙眼,竟是一對世間罕見的鳳眸,眼型偏長,瞳色深處彷彿浸著寒潭裡的碎玉,清泠透徹。

最勾人魂魄的,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不點而勾,在那極度的冷意中竟藏著一縷與生俱來的冷媚。

這是一張雌雄莫辨的麵容。

若是將其視作男子,便覺她一身出塵道骨,眉目間儘是霜雪般的孤傲,貴不可言;

待到細辨之下,驚覺這皮囊之下竟是紅妝,方知這絕色足以冠絕四海,壓過天下千萬胭脂。

那是清絕與豔色的同存,是清冷與媚骨的共生。

她豔得不俗,媚得不妖,清冷裡藏著一抹撩人至深的豔意。

周身那股疏淡絕塵的氣質,生生斂去了女兒家的嬌態,隻剩下一身如萬年不化的孤寒氣。

一眼望去,亂人心神;再看一眼,便覺這世間的風花雪月,在這道黑色身影麵前,皆不及半分風華。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遠方那道拚死搏殺的金黃色背影,清泠的眸光中,閃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她緩緩開口,聲音也難辨雌雄,帶著一絲絲柔媚的磁音:

“天狗的新狗子……”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嗯……殺了?”

她淡淡地點了點頭,神色漠然:“隨手罷了,這次貌似是‘初始種’。”

“嗯。”那道聲音回道。

所謂的“初始種”,那是始祖神在創造出創世神後,捏出的第一批凡人。

始祖神給予的修煉根基極弱,連一品靈根都冇有。

而後麵創造的種族更是連靈根都冇有,直到某位創世神消散自己,化為靈根,這纔有了修行資質,也因散發不均出現了品階。

初始種雖修行起點極低,但身體容納度卻高得驚人,極為純粹。

她隨手揮出一道靈光,一個極為潔白的護罩瞬間張開。

這抹純白在那一襲黑衣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突出。護罩迅速擴張,將遠處顧黎和夏天川戰鬥的場景儘數包裹在內。

緊接著,護罩在風雨中微微一閃,竟直接消散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包括正在搏殺的兩人在內,世間無人察覺,這片戰場已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剝離於天地之外。

儘管那潔白的護罩已經將戰場與外界隔絕,但先前那毀天滅地般的動靜,終究還是驚動了這方圓千裡內的頂尖存在。

“到底是哪兩位元嬰大能在激戰?貧道遠在宗門禁地閉死關,都被那股心悸的波動驚醒了……”

“老夫也是……隻不過說來奇怪,方纔還震天動地的,現在氣息怎地弱了這麼多?竟有些感知不到了。”

“感知不到也無妨,現在那處天象有異,肉眼已經能瞧見雷火了。走,去瞧瞧!”

在這昏暗的雨幕中,幾道流光撕裂雲層,那是幾位在外界威震一方的元嬰後期修士。

他們感知著殘餘的波動,正極速朝著此處趕來,言語間滿是揣測與貪婪。

“看那邪氣……貌似是夏天川那個森羅老鬼!”

“竟然是他?那老鬼凶名赫赫,誰能和他打成這樣?在中州,也冇聽說哪個元嬰圓滿能完全壓製住他啊!”

“莫非是有化神尊者路過,順手懲治這老鬼?”

“一邊去!化神尊者何等身份,若真是尊者出手,森羅老鬼連一息都撐不住,哪會有這麼多廢話?”

“不管是誰,咱們去看看,若兩敗俱傷,咱們指不定能撿個漏。老夫對森羅老鬼那門煉體功法可是垂涎已久,做夢都想弄到手!”

“老夫不要功法……我的孫女當年被這老鬼生生淩虐而死,此深仇大恨,老夫今日便是拚了這條殘命,也要趁機報仇雪恨!”

這幾人各懷心思,遁光又快了幾分,渾然不知死神已近。

崖邊,那一襲黑衣的絕美女子微微側頭,清冷的鳳眸微垂。

在那些修士靠近此地百裡範圍時,她那如寒碎玉般的嗓音淡淡響起,雖然聲音極輕,卻穿透了漫天風雨,直刺那幾人的識海:

“滾……”

一個字,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太古威壓,彷彿在這一個字麵前,這片天地都要顫栗。

那幾位元嬰後期修士身形一滯,隻覺得如遭雷擊。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地位,讓他們在這突如其來的警告麵前,生出了一股惱羞成怒的傲慢。

他們循聲望去,正瞧見孤崖邊那道纖細漆黑的身影。

“誰在裝神弄鬼?”其中一名老者穩住心神,見那黑影身形單薄,又是那一副雌雄莫辨的模樣,當即怒從心起,出口成臟,“嚇唬誰呢!哪來的野孩子,生得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古怪模樣,也敢攔老夫的路?”

她聞言,那清峭的眉峰微微蹙起。

那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情緒波動,哪怕隻是一絲不悅,也足以引動這方天地的殺機。

她冇有說話,隻是隨手一揮。

“嗤——!”

幾絲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黑色絲線從她指尖迸發。那絲線快到了極致,比虛空裂縫還要鋒利。

那些在凡塵足以開宗立派、壽元千載的元嬰後期修士,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

黑色絲線劃過虛空,如同利刃切開薄紙一般,瞬間將那幾人切成了血色的細霧。

冇有元神遁出,冇有神魂逃逸。

方纔還氣勢洶洶、妄圖撿漏報仇的幾位大能,眨眼間便在那潔白的護罩之外,隨著漫天的大雨消散在世間,連半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她收回手,眼神依舊清泠透徹,彷彿隻是拍死了一群聒噪的蒼蠅。

隨後,她再次抬頭看向護罩內。

在那裡,燃燒著精血的顧黎,正與夏天川進行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ps:

最近三天回老家,更新不方便

還吉兒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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