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方瑜約商惟遠在廣州老城區的一家茶館見麵。
茶館在一條老巷子的二樓,門麵很小,樓梯很窄,牆上掛著手寫的菜單——龍井、鐵觀音、普洱,冇有花式名字。二樓隻有四張桌子,下午三點,隻有他們這一桌有客人。窗外是老城區的屋頂,一片一片的灰瓦,有隻貓在某家的天台上曬太陽。樓下偶爾傳來自行車鈴鐺的聲音,很輕,傳上來就散了。方瑜到得比商惟遠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壺鐵觀音和兩個杯子。今天是休息日,她穿了便裝——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但她帶了公文包即使是休息日,她也放不下工作。
商惟遠推門進來的時候,方瑜看了他三秒。她上一次見到商惟遠是十年前——在大學的同學聚會上,那時候他剛拿到錦城律所的合夥人身份,意氣風發,西裝合身,頭髮濃密。現在他穿著灰毛衣,瘦了三十斤,兩鬢白了一半。但他的眼睛冇有變。方瑜記得那雙眼睛——在法學院模擬法庭上,商惟遠做辯護方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冷而銳利的東西。現在那個東西還在。隻是被壓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