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清渡凡天 第3章

第3章 下礦尋蹤------------------------------------------，站在洞口。，隻是皺著眉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挑出最大的一把遞過來。“第二層的鐵門平時鎖著，鑰匙隻有一把。”趙管事說，“你要下去可以，但天黑之前必須回來。天黑以後，礦洞裡的事就不是我能管的了。”，鐵質的，磨得發亮，鎖孔那頭還沾著礦灰。，想說什麼，但趙管事看了他一眼，他就閉嘴了。，提起礦燈，走進了礦洞。，礦燈的光隻能照亮身前五六步遠的地方，再往前就是一團濃稠的暗。兩旁的岩壁上嵌著的綠色晶體比昨天少了許多，光線忽明忽暗，照得他的影子在牆上拉長又縮短。，在左邊第三個岔口拐彎。，兩側的岩壁濕漉漉的，像是滲水，用手一摸，指尖上一層黏滑的苔類植物。韓辰然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繼續往前走。，地勢忽然變陡。，有的台階高到膝蓋，有的又矮到腳踝，像是被人胡亂鑿出來的。韓辰然走得小心，礦燈舉得高高的，照亮腳下每一塊石頭。，鐵門出現在麵前。，鎖已經鏽得發綠，鎖孔裡塞著半截斷掉的鑰匙。韓辰然掏出趙管事給的那把鑰匙，插進去，擰了兩下，銅鎖哢嗒一聲彈開了。，拉開鐵門。，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在空曠的礦道裡傳得很遠。

鐵門的另一邊，就是第二層。

和第二層比起來，第一層簡直算得上敞亮。

礦燈的光照出去，能看見的地方仍然很有限——兩側的洞壁比第一層寬了一倍不止，頭頂的岩壁也更高，礦燈的光根本照不到頂。地麵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石，有的石頭表麵泛著微弱的熒光，像一隻隻半閉的眼睛。

韓辰然蹲下身，用礦燈照地麵。

地麵上有拖痕。

拖痕很新，像是剛弄出來的，從鐵門下方一直延伸到第二層深處。寬度大約兩尺，邊緣有被蹭掉的苔蘚和泥土，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石。

韓辰然順著拖痕往前走。

走了大約二十步，拖痕拐進了一條岔洞。岔洞比主道窄得多，隻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洞口的岩石邊緣被磨得光滑，像是有什麼東西經常從這裡進出。

他側著身擠進岔洞。

礦燈舉在身前，蠟燭在燈罩裡晃了晃，差點滅掉。

岔洞很深，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還冇到頭。洞壁上的綠色晶體越來越多，到了後來幾乎鋪滿了整個岩壁，礦燈反而成了多餘的東西——那些晶體的光已經足夠看清周圍的一切。

韓辰然的指尖開始刺痛。

不是碰了礦石的那種刺痛，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爬。

他停住腳步，低頭看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幾條青色的紋路正在從皮膚下浮現，像樹根一樣從手腕往指尖延伸。紋路線條細密，和懷裡的布捲上的圖一模一樣。

韓辰然握緊拳頭，紋路淡了一些，但冇有完全消失。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岔洞走到儘頭，是一麵岩壁。

岩壁被打磨得很平，像是被人刻意修整過。麵上刻著一幅巨大的符文圖，線條繁複，一圈套一圈，最中間是一個圓形凹陷，大約拳頭大小，深度看不出來。

韓辰然湊近看。

那些符文的走向，和鐘麵上的一模一樣。

他把礦燈放在地上，伸手去摸那個圓形凹陷。指尖剛碰到凹陷的邊緣，懷裡的那塊令牌忽然發燙，燙得他猛地縮回手。

他掏出令牌。

令牌背麵那道裂縫已經貫通了整個令牌，裂縫的邊緣在晶體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剛流完血的口子。

他把令牌往圓形凹陷裡一比——

大小正好。

韓辰然拿著令牌，冇有放進去。

他盯著那幅符文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趙管事說這鐘鎮著下麵的門，鐘麵上的符文和石門上的符文是一對。那這幅符文圖，大概就是石門上的那幅。

那扇門就在這裡。

但門後麵是什麼？

劉老三是被拖進去的，還是自己走進去的？

韓辰然把令牌收回懷裡，蹲下身撿起礦燈，又看了一眼那幅符文圖，然後轉過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像是石頭被推了一下。

韓辰然停住，冇有回頭。

第二聲響起，比剛纔近了一些。

韓辰然握緊鐵鎬，慢慢轉過身。

礦燈的光晃動了一下，照出一截白色的尾巴尖，正從他剛纔站過的地方滑進岩壁的一條裂縫裡。尾巴尖的動作很慢，鱗片在光下泛著珍珠一樣的白色光澤。

白蛇。

韓辰然冇動。

白蛇從裂縫裡探出半個頭，一對淺金色的豎瞳看著他，又扭過頭，往岔洞深處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慢慢縮回了裂縫裡。

韓辰然站在原地，直到白蛇完全消失，才重新邁開腳步。

他走回到那麵刻著符文的岩壁前，蹲下身，把礦燈放在地上，從懷裡掏出那塊令牌。

令牌的裂縫已經蔓延到了邊緣。

他握著令牌，在圓形凹陷上方停了兩息，然後把令牌狠狠地放了進去。

喀嗒。

令牌落入凹陷的那一刻，整個岩壁上的符文亮了起來。

不是光，是一種從岩石內部透出來的顏色，像鐵被燒紅之前的暗色。符文圈一層一層地亮過去，亮到最外圈時，韓辰然腳下的地麵開始輕輕震動。

那股震顫順著腳底傳到小腿，再傳到胸口。

他胸口那股蟄伏了大半夜的顫動，在這一瞬間猛然爆發——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被擰開了。

韓辰然的雙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手臂上的青色紋路正在蔓延，從手腕一直往上，翻過肘窩，爬上肩膀。紋路所到之處，皮膚下的血管像繩子一樣繃緊，能看見血液在裡麵湧動的痕跡。

疼痛從胸口炸開，像有人在他體內拉滿了一張弓。

韓辰然咬緊牙，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地麵，被岩石吸進去，留下一個暗色的圓點。

他用手撐著地麵，試圖站起來，但那股疼痛像一根釘子，把他釘在地上。

“韓辰然。”

聲音從岩壁後麵傳來，不響，但很清楚，像是隔著一層水。

韓辰然猛地抬頭。

“姐？”

岩壁後麵的聲音冇有回答，沉寂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敲擊聲——像是有人用指節在敲石頭，一下，兩下，三下。

韓辰然把手按在符文圖上，掌心的皮膚貼上那些線條的時候，疼痛忽然減輕了大半。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那三下敲擊聲的節奏一模一樣。

地麵的震動慢慢停了。

符文的光芒也暗了下去，恢複了之前的沉暗和靜止。

韓辰然跪在原地，大口喘著氣。等呼吸平穩下來，他伸手去摸那個圓形凹陷裡的令牌——令牌還在，但已經不再發燙。

他用力把令牌往外拔，拔了兩下冇拔出來。

韓辰然停了手，靠在岩壁上，看著那幅符文圖。

令牌嵌在凹陷裡，和石麵齊平，像是本來就長在那裡的一樣。

韓辰然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撐著岩壁站起來，把礦燈拎起來，轉身往回走。

走到岔洞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那麵符文圖安安靜靜地待在綠色晶體的光芒裡。

韓辰然收回目光，擠出了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