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手下一滑,支摘窗重重砸下,窗後響起一聲吃痛的悶哼。
蕭旻眼前閃過一道黑影。
再眨眼蕭馳已經立在窗下,撐起支摘窗,宋堇在窗後捂著鼻子,眼裡淚水打著轉。
蕭馳探身捧起宋堇的臉,擰眉說道:“砸的重不重?手拿開,讓孤看看。”
宋堇淚眼汪汪地放下手,鼻尖紅了一片,好在沒有流血。
她抽了抽鼻子,甕聲甕氣地說:“沒事,輕輕砸了一下,就是有些酸。”
蕭馳見她沒事,鬆了半口氣,但見她眼泛淚光,鼻尖通紅的樣子,心中的不悅又加重了幾分。
他側過頭,冷冷掃了殿內僵立的蕭旻一眼。
蕭旻被那眼神凍得一哆嗦,連忙躬身賠罪:“是臣弟唐突!嚇到皇嫂了!皇嫂恕罪!”
宋堇聽見這聲皇嫂,剛平複一點的臉色又騰地燒了起來,尷尬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蕭馳,見他麵無異色,似乎對這稱呼早已預設,心頭更是亂成一團。
宋堇:“我不知皇上和王爺正在議事,我……我先退下了。”
蕭馳牽著她的手沒有鬆開的跡象。
他淡淡開口:“孤和他已經說完了,他馬上就走。你彆走。”
蕭旻瞪大眼睛,宋堇麵皮發燙,用力去推蕭馳的手。
“我不走。”宋堇見他不肯放,隻能哄道:“皇上先放開我,我從前殿繞進來。”
“用不著。”
蕭馳話音剛落,宋堇腰身便被一隻鐵鉗似的胳膊摟住,眼前一晃,人已經坐在了窗台上。
蕭馳退後一步給她讓出空間,“跨進來。”
宋堇隻能硬著頭皮跳進了殿內,蕭旻在一旁看的嘖嘖搖頭。
他竟有一日能看見皇兄這麼寵愛一個女子,真是開了眼。
宋堇拂了拂裙擺,看看蕭馳又轉向蕭旻,欠身一拜。
“妾身給寶親王請安。”
“皇嫂客氣了!”蕭旻跟著她一起彎腰,大開大合的動作格外滑稽。
宋堇黛眉輕蹙,小聲說道:“王爺還是喊我宋堇吧。”
“那可不行,輕慢了皇嫂,皇兄要責怪我的。是吧皇兄?”
宋堇和蕭旻一齊朝蕭馳看來。
蕭馳麵不改色對宋堇說:“他喊你皇嫂是應該的,你安心受著。”
宋堇欲言又止,蕭旻心直口快:“要我說還是皇兄沒能給皇嫂名分,皇嫂心中不安。”
蕭馳餘光瞥著宋堇,慢悠悠說:“說反了,是她不肯給孤名分才對。”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宋堇被臊的紅了眼睛,瞪了一眼蕭馳。
蕭馳安撫的撓撓她掌心,淡淡道:“坐下喝杯茶。”
三人分坐在禦案兩邊,宋堇和蕭馳並肩,隻有蕭旻這個局外人坐在對麵。
蕭旻給宋堇斟茶,喝茶的動作整出了喝酒的架勢。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堇,語氣真誠的近乎誇張:“皇嫂,我對你真真是欽佩!佩服得五體投地!”
宋堇端起茶盞掩飾地抿了一口,含糊道:“王爺言重了……”
“不言重!”蕭旻一擺手,身子微微前傾,桃花眼裡閃著光。
“皇嫂你是不知道,我皇兄這個人,從小到大,眼高於頂,對誰都冷冰冰、硬邦邦的,像塊捂不熱的石頭!宮裡宮外,多少美人兒前赴後繼,他愣是看都不多看一眼,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咳!”
蕭旻瞥見蕭馳驟然冷下來的眼神,及時刹住,乾咳一聲,轉了個彎。
“總之,皇兄這棵千年鐵樹,硬是被皇嫂你這陣春風給吹開了花!這還不是大本事?”
蕭旻說得眉飛色舞,“更彆提,你還能讓他這般……這般……”
他一時詞窮,用手比劃著,試圖形容蕭馳方纔那副體貼模樣。
“反正就是……服服帖帖!皇嫂,你絕對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子!沒有之一!”
宋堇被他說得耳根發熱,尷尬之餘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邊的蕭馳。
蕭馳正一手拿著奏疏翻看,一邊低頭喝茶,臉上神色淡漠,彷彿沒有在聽他們兩個閒聊。
蕭旻眼珠滾動,湊上前,手豎在嘴邊擋住蕭馳的視線,用氣聲說:“皇嫂,你能不能告訴我,皇兄在蘇州是怎麼與你相識的?”
宋堇頭搖的飛快。
蕭旻急道:“我不白聽,我拿皇兄以前的事和皇嫂交換,如何?”
宋堇心下微動,學著他豎起手,兩人挪到禦案的最邊上,窸窸窣窣的說話。
“王爺先說,我再考慮要不要告訴你。”宋堇說。
蕭旻滿口答應。
他把蕭馳從小到大他知道的事全都告訴了宋堇,事無巨細,說的口乾舌燥。
宋堇聽得認真,眼睛都不眨,聽完後一臉意猶未儘,把茶盞遞給蕭旻。
蕭旻喝了一大口:“該輪到皇嫂了。”
“嗯?輪到什麼?”宋堇眨眨眼。
蕭旻瞠目,“皇嫂不該告訴我你們怎麼相識的嗎?”
“我又沒答應王爺,我隻說考慮考慮。”
“那皇嫂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宋堇雙手搭在膝上,一本正經說:“我不能告訴你。”
“嗤——”
一旁看摺子的蕭馳笑出了聲。
他揚眉看向蕭旻,諷刺道:“給你挖了坑都聽不出來,真是越活越回去。再這樣不動腦子以後不用去禮部點卯了。”
蕭旻痛心疾首:“皇嫂,我看你濃眉大眼纔信你,沒想到你竟和皇兄一樣陰險!”
他站起身,悶悶一拱手,“皇兄,臣弟退了。”
蕭旻垂頭喪氣的離開。
宋堇將李忠叫進殿裡,說:“我做的酒釀圓子,給王爺送一碗。”
李忠應聲退了下去。
蕭馳丟下摺子,把宋堇撈進懷裡。
“把給孤做的圓子分出去,經過孤同意了麼?”蕭馳不滿的揉了下她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