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上次就對她格外照顧,還逼我向她道歉。不愧是表哥,就是憐香惜玉。”
蕭旻名聲風流,這裡的人都是同他們玩得好的,聽後哈哈一笑,便揭過了。
宋堇卻覺得不對勁,直覺告訴她此地不宜久留。
可竇嬌嬌絲毫沒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她一抬手,邊上的宮人拿來了抽簽桶。
“兩兩一組,綁手一起投壺,哪一組在一炷香時間內投的數量最多,哪一組勝。”
簽筒晃了兩下,放在幾人中間。
眾人紛紛抓簽,宋堇見走不得,隻能跟著一起抓,心想早比完早了事。
簽一亮,宋堇望向和她一個顏色的搭檔。
麵色微冷。
蕭旻驚訝的看著宋堇,拋了拋手中的簽。
“好巧啊,本王竟然和宋淑人一組。”
“是不是不大方便呀?”有人如是說:“不如重新抽個簽?王爺和淑人不大合適吧。”
“哪裡不合適了。”
竇嬌嬌一臉不耐:“這裡這麼多人,投壺而已,哪要分那麼清。”
蕭旻也是沒什麼分寸:“本王投壺本就比你們強些,再帶個會玩的,你們也不必玩了。本王帶個不會的宋淑人,給你們一次贏的機會。”
“多謝王爺!”
宋堇捏著簽,指腹微微泛白。
宮人走上前將綁帶係在宋堇手腕上,蕭旻過來自然的遞出胳膊。
宋堇擰著眉,躲閃了下。
蕭旻看出她的排斥,“淑人不用擔心,投壺宮宴上常玩,搭檔是抽簽定的,玩這個就是為了贏,沒什麼男女大防,這兒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壞不了淑人名聲的。”
他玩笑道:“顧連霄他難道連這點容人的胸襟都沒有?”
宋堇冷著臉解開了腕上的綁帶。
“世子有無容人之心,和我自己有沒有分寸是兩碼事。”
“請王爺恕罪,妾身不能和王爺有此等過從親密的舉動,我去席上問問有無彆人願意和各位投壺。”
她扔下簽子,轉身要走。
“站住!”
竇嬌嬌大步上前,按住了宋堇的肩膀。
其餘宮人攔住了她的去路,竇嬌嬌繞到宋堇麵前,滿臉不悅。
“我好心找你來解恩怨,你這是什麼態度?”
傻子才相信。
宋堇淡淡道:“那妾身不和小主計較從前的事,也請小主讓妾身回去。”
“我偏不讓你走。”
竇嬌嬌蠻橫說:“放眼整個京都城,沒人敢不給我麵子。你今日走也可以,不過你再彆想在京都開什麼鋪子了。”
宋堇瞳孔一縮,呼吸亂了節奏。
她這兩天是在看茶鋪的店麵,竇嬌嬌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竇嬌嬌笑容裡帶著威脅。
“如何?隻要你留下陪我玩兩局,我就不給你使絆子。”
她把係帶遞到宋堇麵前,宋堇沉默良久,接了過去。
竇嬌嬌信步走了回去,蕭旻擰眉抓住她的胳膊。
“你又威脅她?就不怕傳進皇兄耳朵裡,再治你一個罪。”
“表哥對她也太維護了,你們到底有多大的交情?”
“胡說什麼,我是看在顧連霄的份上——”
蕭旻一頓,突然想起顧連霄撬他牆角的事。
他冷著臉鬆開了竇嬌嬌,不再說什麼。
他並未覺察,竇嬌嬌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滿是深沉和算計。
宮女將宋堇和蕭旻的手係在了一起,綁了個很緊的結。
其餘幾人也陸續綁上了手。
園子裡其他人聽說這裡在比試投壺,紛紛聚了過來,圍了一圈。
宮人點起香的同時,眾人投出箭矢。
壺離得遠,壺口又小,加上兩個人缺乏默契,一開始箭矢全都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
圍觀的眾人七嘴八舌道:“就差一點!”
宋堇心不在焉,幾次都投歪了,邊上有世家子弟嘲笑蕭旻。
“王爺技巧生疏了!你可是投壺的高手啊!怎麼帶上彆人就不行了?”
“王爺不會要墊底吧,現在可就您一個都沒中!”
蕭旻氣急敗壞的瞪了眼嘲笑他的人。
他抬手把宋堇扯了過來,按住她的肩不讓她動彈。
宋堇掙紮低喝:“王爺彆失了分寸!這裡多少人都看著,您這樣合適嗎?”
“你老實些,儘快比完也就完了。”
蕭旻指著二人之間的距離,“又沒貼著,你怕什麼?”
宋堇氣的暈頭轉向,蕭旻拿起箭矢說:“你彆使力,我來。”
蕭旻被激起鬥誌,接連幾個都落進了壺裡。
眼看那炷香燒到底,宮人振臂高呼:“停!比試結束!”
話音剛落,宋堇就急忙去解兩人的綁帶。
可宮人綁的太緊,她手指抽筋了也沒能解開。
宮人正好數完箭矢的數量,大聲宣佈:“寶親王和宋淑人勝了!一共二十五箭!”
“王爺還是厲害,帶個不會的都能贏。”
眾人吹捧著蕭旻,人群也朝他彙集而來。
宋堇低頭解著綁帶,身後的貴女突然撞了過來。
“誒呦!”
宋堇被她一推,直直摔進了蕭旻懷裡。
園子裡瞬間安靜了一瞬。
宋堇飛快站起身。
蕭旻擰眉看向她身後。
那貴女臉色煞白,慌亂的擺著手。
“不是,剛纔有人在後麵擠我……”
她回頭指著身後人,驚慌道:“你們剛才誰擠我的!”
蕭旻吩咐一邊的宮人:“愣著乾什麼,還不過來把綁帶解開。”
宮人走上前:“這結係死了,奴婢去拿剪刀。”
“這兒有箭,用箭多快。”
竇嬌嬌將箭矢遞了過去,宮人用力一劃。
係帶斷開,宋堇的誥命服袖口也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宮人撲通跪下,大驚失色:“淑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真是蠢材。”蕭旻不悅的說。
他看向宋堇:“讓內務府再給你拿一身宮裝,你去換了。”
宋堇低頭看著破損的袖口,那口子劃得極深,幾乎要將整片袖子撕裂。
若她穿這身回席上,大小也是個衣冠不整的罪。
蕭旻揮了揮手,一旁上來個公公給宋堇領路。
她被帶到一處小院,在石桌邊坐下,公公:“淑人稍等片刻,老奴馬上回來。”
他離開後不久,帶來了一件新的宮裝。
“老奴叫人來幫淑人換。”
“不必了,我自己穿就是。”
宋堇走進房裡,將衣裳掛到架子上,拿起桌上的燭台仔細檢查。
從內到外,花紋到針腳,都看不出問題。
她湊上去聞了聞,也沒什麼異味。
外頭公公催促道:“淑人要快些了,奴纔看宴席就快開始了。”
宋堇沒有法子,隻能迅速換好衣裳。
碧水樓內賓客已經落座,教坊司的舞女在席間起舞,笙簫琵琶輕鳴悅耳。
宋堇和邊上夫人交談,突然感覺頸上一痛。
“嘶——”
她反手摸向脖頸。
對麵夫人湊上前,“彆動。”
她撥開宋堇的手,從她鎖骨處撚下了什麼。
“沒事,是個蟲子。”
夫人丟到地上,用腳尖碾碎。
“大晚上的又在外邊兒,雖熏了香,也難免有毒蟲。給,擦擦。”
她好心遞上藥瓶,宋堇道了聲謝,抹在脖頸上。
沒過多久,宋堇便覺得不對勁起來。
眼前的酒盞搖搖晃晃,冒出了重影,她喘息急促,一種難耐的熱意從心口傳來。
“宋淑人你沒事吧?你臉好紅。”
“我沒事。”
宋堇開啟那夫人的手,飛快站了起來。
“我去外邊透口氣。”
對麵席間,竇嬌嬌盯著宋堇,笑容得意,叫來身後的侍女。
“快把寶親王叫過去。”
“奴婢剛聽說王爺被皇上叫走了。”
“什麼?!”
竇嬌嬌氣的一拳砸在桌案上。
邊上的宮嬪嚇得不敢吭聲。
她思前想後,起身離了席。
與此同時,乾清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