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吧!”少年大聲說:“淑人和世子成婚才五年,怎麼會生出你這個六歲的兒子!”
“我……”
顧玉璋紅了臉。
桌上的氛圍尷尬起來,其餘幾人對視一眼,知道是被他騙了。
“區區庶子,竟有臉麵來與我們平起平坐。”
顧玉璋被羞辱,渾身發抖。
他顫聲說道:“我雖是庶子,但父親對我很是看重,父親會向皇上提請,讓我進國子監!”
在場幾個少年同時朝一人看去。
“張岑,你不是也想進國子監?國子監可是有規定的,一季隻要一人,你們兩個都想去,不知道哪個會被刷下來。”
顧玉璋看去,對上張岑帶著敵意的眼睛。
張岑拍案而起。
“當然是我,我已經熟讀四書五經,哪裡是他一個五歲小童可以比的!”
張岑已經十歲,早就上過學堂,進國子監是衝監生名額去的。
有了這個名額,便能不科考直入官場。
爹孃對他千叮萬囑,一定要拿到。
本是十拿九穩的事,沒想到半路衝出一個顧玉璋。
他爹現在是皇上跟前的紅人,而張岑父親隻是個邊緣小官。
張岑瞪著顧玉璋,心中已經將他當成勁敵。
顧玉璋亦然。
他一言不發回到位子上。
沒過多久,身後走過三兩個傳膳宮女,閒聊中說道:“方纔我瞧見國子監祭酒朗大人朝那邊林子去了,是不是喝醉了?”
“我也瞧見了,待會兒上壺醒酒茶來,省得皇上還沒到,大人們都醉了。”
顧玉璋豎起耳朵。
等宮女走遠,他毫不猶豫的爬了起來,朝宮女所說的林子走去。
不多晌,身後傳來腳步聲,顧玉璋扭頭一看,竟是張岑。
張岑大步追上他。
“你也聽到了吧?朗大人就在林子裡。”
顧玉璋眼神閃爍,一臉懵懂的看著他。
“哥哥說什麼朗大人?我是在席間呆的無聊,所以才來這裡轉轉。”
張岑盯著他看了會兒,表情一緩。
笑著說:“那你到彆處去轉,我要去見朗大人,到時國子監監生的名額就是我的了。”
“監生名額應當是用德行和能力來拿,而非討好,這是歪門邪道。”
張岑表情一狠,毫不客氣的推了他一下。
“輪得到你教訓我!”
顧玉璋摔坐在地,掌心被劃破。
張岑得意之時,不遠處走來一個人,他定睛一看,表情一慌。
“祭酒大人!”
朗嶽華走到二人跟前,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轉。
最後向顧玉璋伸出手。
“可摔傷了?”
“沒、沒有。”顧玉璋借力站了起來。
“先生!我……方纔都是誤會!我隻是輕輕推了他一下。”
“你無需解釋,我方纔一直在那,都看見了。”
朗嶽華神情嚴肅,“你性情急躁,對同伴毫無同窗情誼,他比你小那麼多,你還敢對他動手,沒有愛幼之心。饒是你飽讀詩書,也不過學的紙上談兵,會讀書卻不會做人,將來如何做朝廷命官!”
“我……我……”
張岑臉色慘白,朗嶽華歎道:“你在家再讀兩年,等你再長大些懂了我所說的道理,再考進國子監也不遲。”
張岑身子微微發抖,低頭站在原地。
朗嶽華示意顧玉璋跟他走。
二人走出去不遠,朗嶽華轉過身。
顧玉璋眼裡的激動幾乎要遮不住,他屏息看著朗嶽華,期待著從他口中說出那句話。
朗嶽華垂眸凝著他,眼裡的神色滿是晦暗。
“你很聰明。”
“多謝先生誇獎。”
“我是說,你知道用這招引張岑入局,讓他在我麵前失態,你非常聰明。”
顧玉璋愣住了。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成驚慌。
“先生——”
“是我讓宮女去各自向你二人帶話。就是想看看,你們知道對方是競爭對手會如何選擇。”
朗嶽華說:“張岑是對你有不遮掩的惡意。而你更聰明,故意激怒他,他看你年紀小放低了警惕,所以才會中你的圈套。顧玉璋,你才五歲,心智卻比年長你的更加成熟心機。”
可惜再怎麼聰明也隻是孩子。
朗嶽華道:“張岑我不會要,你,我也不會要。”
“我看中的是君子,你心機有餘,善心不足。若你不更改現在的心態,長大後必定會走上歪路。”
朗嶽華歎道:“我會告知你父親,讓他回去之後對你嚴加看管。希望能把你帶回正途。”
顧玉璋瞳孔震顫,整個人抖似篩糠。
“不!求你不要告訴我爹!”
顧玉璋淚如雨下,這會兒他倒像個孩子,抱著朗嶽華的腿不肯放鬆。
朗嶽華無奈,扯開他的手讓他留在原地,他則去席上尋找侯府的人。
顧玉璋坐在地上,哭的喘不過氣。
他恐慌的雙眼發直,眼前不斷冒出從前在蘇州被冷待的日子。
又想到顧連霄陪他讀書,教他練箭的時候。
他不想再回到從前了!
這時,張岑從遠處跑了過來,二話不說給了顧玉璋一拳。
“我都聽見了!你竟然故意害我!”
顧玉璋也恨死了張岑,低嚎一聲朝張岑撲去。
他比張岑矮了許多,力氣也不如他,一直被壓在身下打,鼻血留了一臉,心裡憋屈的快要炸開了。
二人打架的動靜引來了周圍的宮人。
太監扯開壓在顧玉璋身上的張岑。
顧玉璋得了自由,眼裡閃過憤恨的光。
他瞅準時機撲向張岑,一腳狠狠踹中了他的下體。
“啊!!”
淒厲的慘叫聲驚飛了林間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