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壓來一個人,蕭馳貼著她的臉,看似冷靜的人,不知何時連鬢發都被汗浸濕了。
那雙眼睛裡**和理智在廝殺,他貼著宋堇的額,低聲問道:
“宋阿綿,知道我是誰嗎?”
“王爺,是王爺……是……長亭……”
“大夫很快就來,你再忍忍,可以解藥。”
見宋堇癟了嘴,他話鋒一轉,“還有第二條路。我給你做解藥。”
“你真不後悔?”
嘰裡咕嚕的說什麼呢?
宋堇仰頭親上蕭馳的唇,學著他之前的樣子探舌,毫無章法的舔,涎水順著下巴流進頸子裡。
她渾身白裡透粉,雙目渙散迷離,媚態中還帶著純良。
蕭馳捂住她的眼睛,垂首封住了她的唇。
宋堇像乘了一艘駛在風浪上的船。
如藻一樣的發黏在身上,難受的緊。
藥性已經解了,宋堇累的睜不開眼睛,手掐著蕭馳的胳膊。
斷斷續續說:“夠了……夠了。”
蕭馳俯下身懸在她耳邊,聲音啞的像颳了砂紙,刺的宋堇耳朵發麻。
“剛才你看見的那個舞姬,我沒碰她,也沒喝她的酒,我倒了。”
宋堇身上難受,想起那一幕,委屈的氣急,脫口而出。
“即便如此,你在京都也有不少……”
“沒有。隻有你。”
“阿綿,蕭長亭隻有你。”
宋堇已經累的神誌不清,眼皮重重合了起來。
…
影一帶著大夫趕到船艙走廊,便聽見裡麵傳來女子的吟哦。
二人僵站在原地,大夫說:“看來是用不著老夫了。”
影一:“我送您回去,診金照付。”
“多謝公子。”
翌日。
宋堇在船艙內悠悠轉醒,率先感知到的便是身上的痠疼。
她捂著腦袋發出一聲呻吟,眼睛像被人打了一樣酸,轉了好幾圈眼珠才勉強睜眼。
是畫舫的船艙。
宋堇還記得頭頂的畫梁,她被迫看這玩意兒晃了大半夜,自己也跟它同頻。
宋堇捂住臉。
她竟然真的和蕭馳有了首尾。
都是顧連霄那蠢貨,若不是他聯合陸寶舟,她也不會中藥,不會和蕭馳上床。
宋堇坐起身,屋內沒有蕭馳的身影,她身下的被單都是乾淨的,身上也沒有黏膩的感覺。
跑,必須跑。
她沒法解釋自己中藥,更不能讓蕭馳抓到她,她現在已經沒有理由回家。
穿戴整齊後,宋堇悄悄開啟船艙的門,走廊裡空無一人。
宋堇飛快上到甲板,竟也無人在這裡看守,她長舒一口氣,一路暢通無阻的離開了畫舫。
另邊,蕭馳從雲峰山上下來,身邊擺著慶伯做好的早膳。
他怕宋堇醒來後覺得羞,走的時候特意把影衛全都撤走了。
那畫舫蘇州的人都知道是他的,不會有人敢靠近。
馬車停在畫舫邊,蕭馳提著食匣尋到船艙,推開門,笑僵在了臉上。
屋內沒人,床上錦被雜亂放著,地上有一串淩亂的腳印。
他想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宋堇跑了。
至於害羞成這樣?
蕭馳回想昨夜,到後半截宋堇的藥已經解了,反應的確羞臊的很,手擋在眼睛上一直不肯放下。
他釋懷一笑。
罷了,就讓她先冷靜幾日,等離京那天,他再去接她。
宋堇一夜未歸,綠綺在雲樂居急得團團轉。
琥珀已經在外尋了一夜,現在兩個人都沒訊息,她又不敢擅自離開,隻能乾著急。
這時,她聽見外邊傳來腳步聲,飛奔出去一看。
“夫人!”
綠綺快步上前扶住宋堇。
“您可回來了!奴婢真要急死了!”
宋堇一瘸一拐的模樣看的綠綺一頭霧水。
“夫人您怎麼了?”
“去燒點水。”
宋堇坐到床上,腰痠的不停捶背,綠綺忙拿了個軟枕給她靠著。
沐浴完出來,綠綺的眼神已經渙散。
她扶著宋堇上了床,好半天才磕磕絆絆說:“夫人,這件事,絕不能讓世子知道!”
綠綺打起精神,“奴婢聽說花樓裡的姑娘們有個法子,能在腕上點出和守宮砂完全一樣的硃砂痣。奴婢這就去問她們買方子!”
“回來。”
宋堇淡漠道:“你現在去買也無用。顧連霄還是會發現。”
“我會有現在,都是托他的‘福’。”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從廊下一閃而過,顧連霄推門而入。
“宋堇!”
他怒吼一聲直奔裡間,看見宋堇後,顧連霄瞳孔一縮。
她剛洗完的頭發閒散的披在身後,穿著件單薄的寢衣,頸上還有隱隱綽綽的痕跡。
他心裡最不願見到的場景出現了。
顧連霄找了一夜,都沒找到陸寶舟的畫舫。
早上他在坊裡撞見陸寶舟的船伕,逼問之下,才把他帶到畫舫。
畫舫裡隻有頭破血流的陸寶舟,宋堇不見蹤影。
那時顧連霄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所以他先趕了回來。
綠綺想要說話,宋堇卻道:“綠綺,你出去。”
房門被合上,顧連霄捏著拳頭,眼裡滿是猩紅血絲。
“昨晚是誰?”
“世子希望是誰?陸寶舟,還是哪個在湖邊行走的乞丐,把我撿了回去。”
顧連霄垂著頭,身上散發的鬱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宋堇:“世子知道昨晚我有多痛苦嗎?我還以為要被陸寶舟糟踐。你知道那藥發作時有多難受嗎?我完全控製不了自己,神誌不清,那時隨便來個人都能把我帶走,不管是乞丐還是癩子,是人是鬼。”
“彆說了。”
顧連霄啞聲說道,他身子顫抖,竟緩緩跪在了地上,痛苦的捂住腦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對你有那樣的心思。”
“本來……我是讓他把船靠岸,我會上去找你的。”
“我找了你一晚上。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宋堇冷冷看著他,心裡毫無波動。
昨夜如果不是蕭馳,她要麼淹死,要麼真被什麼人撿屍回去。
陸寶舟是混蛋,但顧連霄這個罪魁禍首,也沒有什麼好為自己辯解的。
“世子滾吧。你若真有良心,就該給我一封休書,讓我回家。”
“不,我錯了,這件事我永遠對不住你。”
顧連霄膝行上前,想要牽宋堇的手。
“我會對你好的。我不在乎昨晚是誰。到京都後,我們便把這裡的事都忘掉,我忘掉寶親王,你也忘掉方瑤,我們重頭開始,就像五年前。”
宋堇厭煩的揮開了他。
“滾出去——”
顧連霄僵硬半晌,站起身向外走去。
行至屏風,他忽然轉身問道:“堇兒,昨晚的人,不是寶親王吧?”
宋堇看著床裡,一聲不吭。
顧連霄走後,綠綺才快步跑了過來。
看她身上沒有捱打的痕跡,綠綺長舒了一口氣。
“夫人,昨晚到底怎麼了?”
綠綺紅著眼睛說:“昨晚那惡賊是誰?奴婢這陣子管彩華堂攢了不少體己,我去江湖上懸賞,把那惡賊殺了給您出氣!”
宋堇忍不住笑了。
“沒事,我知道他是誰,他不是什麼乞丐癩子,以後也不會與我有半點交集,這事就到此為止。”
“綠綺,去煮碗避子湯給我。”
…
那天後,顧連霄衝到陸家打斷了陸寶舟的一條腿。
本來陸家父母吵著鬨著要顧連霄賠一條腿,後來不知為何偃旗息鼓。
宋堇聽後轉眼就忘了。
三天後。
侯府和蕭馳離京的日子就在今天。
宋堇一清早便起了床,行囊都已經收拾好了。
在蘇州府待了二十年,要離開宋堇還真有些不捨。
她在樹下石凳上出神,外頭顧連霄的長隨經過,手裡拿著副畫軸,衝她作揖。
“少夫人。”
“嗯,做什麼去?”
“今天寶親王離京,侯爺提前吩咐給寶親王作畫,在今日給王爺送去。”
宋堇心中一動,示意他近前說話。
“畫的什麼?”
“畫的是王爺在礦上督查時的場景。”
“展開我瞧瞧。”
隨著畫軸垂落,宋堇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這是誰?”
宋堇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她像丟了魂,身子僵住完全動彈不得。
長隨看了眼畫像,茫然道:“這是寶親王啊?夫人應該見過的。這是蘇州最好的畫師所畫,應是很像才對。”
“確實很像……”
這張臉,分明是她被蕭馳救下那晚,在醫館看到的人皮麵具的臉。
那時她以為蕭馳隻是在外行走不便,才戴了一張假麵。
原來那纔是寶親王蕭旻。
那這三個多月,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誰?
三天前和她雲雨的又是誰!!
宋堇身子搖晃,手撐在石桌上,扶住了腦袋。
“夫人您沒事吧。”長隨緊張道。
“我沒事。你去辦事吧。”
與此同時,雲峰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