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尤氏連連答應,“還請明覺法師儘快為我兒化解劫難,侯府可再捐五千兩香火錢。”
“阿彌陀佛。”明覺法師雙手合十,“那便明日酉時舉辦法事,屆時還請夫人先到大殿中等候。法事開始不宜打斷,否則不但無效,還可能反噬給苦主。”
“多謝法師。”
尤氏連連道謝,明覺法師請身邊的沙彌將二人送出禪房。
出了院子,她推了一把宋堇,“你愣什麼神?法師說的你可都記住了?明日儀式你若不精心,仔細你的皮!”
宋堇回到禪房,有些心神不寧。
綠綺端著茶進來,“夫人在想什麼?可是愁明日的儀式?”
她努了努嘴說:“誦經十六卷,最快也要兩個時辰,夫人還得跪著,實在太辛苦了。就不能讓其他人代念麼。”
“不是誦經的事。”
宋堇摸著茶盞,心裡總是覺得不安。
可問她到底因為什麼,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茶水滑進喉嚨,宋堇吐出一口濁氣。
翌日申時末,宋堇來到大雄寶殿上,這裡已經提前佈置完儀式需要的東西,蠟燭中心的蒲墊是留給宋堇的。
明覺法師和尤氏在殿外商量她要做的事。
儀式進行時,尤氏需跟其他僧人在偏殿燒經幡和符紙,期間不能間斷,更不能走出偏殿。
酉時快到了,明覺法師讓僧人們全都退下。
綠綺和琥珀也被驅趕,琥珀反手把僧人推了回去。
“憑甚不讓我們留著?”
“你!”僧人臉發綠,看著琥珀健壯的身材,不敢硬來。
宋堇皺眉走了過來。
“為何不讓我的侍女留在殿外?她們不會打攪儀式。”
明覺法師漫步走來。
“儀式開始後會有不少生靈徘徊在此,她們二人很可能沾上不淨之物,貧僧亦是為了她們著想。”
這時,尤氏叫婆子把琥珀和綠綺強行趕走。
“馬上到時辰了,彆耽誤了吉時!”
宋堇被尤氏推進殿中,殿門合上,宋堇聽到一聲細微的動靜,像是上鎖的聲音。
她往後看了眼,不等看仔細,前方傳來明覺法師的催促。
宋堇隻能先走進了蠟燭圈,跪在蒲墊上,捧起了眼前的經文。
讀著讀著她便沉浸了,宋堇無心給顧連霄祈福,她心裡默默唸叨,把一切功德都迴向給她的朋友,王爺,慶伯這些人。
殿內燒的線香氣味很衝,有些衝鼻,不知為何,宋堇讀著讀著腦袋竟開始發暈。
眼前的經文開始模糊。
她停了下來,抬起頭想叫人,經書從手中脫落,她的身子也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宋堇的神誌依然清醒,可身體卻像斷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失去了力氣。
不對。
這場儀式有問題!
莊嚴的大佛後走出一個人,穿著袈裟號稱在世活佛的明覺法師,跨過蠟圈走到她身邊,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宋堇的眼睛還留有一道眼縫,她斷斷續續道:“你……妖僧……”
明覺充耳不聞,冷靜的一看便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他將宋堇抱到了大佛的背麵,宋堇這才知道,大雄寶殿有一道後室。
這裡放著一張床榻,明覺將她放到榻上,手從她肩頸緩緩下滑,從她微敞的衣襟鑽了進去,像一條黏膩的毒蛇,宋堇呼吸急促,眼淚從眼角滑落。
與此同時,影一把一封記錄著累累罪行的摺子,交到蕭馳手中。
他念著摺子上的內容,心中早已怒火滔天。
“此人借活佛虛名,三年內連奸十餘名女子,這些女子有的已經成婚,有的還未出閣。妖僧明覺以清白威脅她們,這些女子被辱也不敢說出口。實在該死!”
蕭馳聲線冰冷:“他人現在何處?”
影一叫來其他影衛,影衛說道:“今日他要為一戶人家做祈福儀式,人正在大雄寶殿。”
竟然又在作惡!
影一:“屬下馬上去拿了他!”
蕭馳站起身,“孤親自去。”
“你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子。”
明覺撫摸著宋堇的臉,眼裡帶著癡迷和垂涎,哪還有半點高僧出塵脫俗的模樣。
“真是可惜,早知你是襄陽侯府的少夫人,從前幾年我就不該隻見你那婆母,白白錯過了這麼些年好風景。”
“你、你知、知道我是、侯府的人,還敢動我……不怕,遭報複嗎!”
這房裡沒有點那能麻人的香,宋堇發現自己的舌頭恢複了知覺,斷斷續續的說道。
明覺輕笑:“我怕啊,可你有證據嗎?即便有,不要說是蘇州府,即便是放在京都,也無人敢動我。我可是大長公主所倚重之人。你若想不開自己說出去,先後悔的也一定是你。”
宋堇眼睛赤紅,這妖僧就是以此為籌碼,才肆無忌憚的作惡!她之前定有不少人遭了難,卻無法討公道。
明覺很喜歡宋堇,這樣的絕色可遇不可求,他當然要好好品嘗。
整整一夜啊,他的時間還充裕的很……
他埋下頭在宋堇身上嗅聞,那淡淡的脂粉香和女人香,迷的他神魂顛倒,自然也沒發覺宋堇的手指動了動。
宋堇雙眼緊閉,明覺蛆蟲一樣湊在她頸間,蠕動的光頭激得宋堇接連反胃。
她極力讓自己冷靜,這屋子關上門聲音太難傳出去,彆說她現在藥性還沒退,就是沒中藥喊起來外邊也未必能聽見,想脫身隻能靠自己。
好在她吸入的迷藥並不多,手指可以動之後,手腕也漸漸有了力氣。
明覺的手解開她的上襟,剛探進去,宋堇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抽出,用儘全身力氣將一根鋒利的金簪狠狠紮向他最脆弱的眼睛!
“啊——!”
鮮血四濺。
明覺猝不及防,捂眼慘嚎,鮮血從他指縫裡噴湧而出。
宋堇趁機滾下床,她渾身發軟,咬著舌尖強撐起身體,踉蹌衝向房門。
手指剛搭上門栓,身後便傳來一聲暴喝。
“賤人!我殺了你!”明覺瘋了一般衝了過來,抓著宋堇的頭發將她按在地上,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什麼美色侯府全都拋到了腦後。
他現在就要宋堇給他這隻眼睛償命!
宋堇的力氣早在方纔用完了,她扣著明覺的手,眼前陣陣發黑,窒息感傳遍全身。
千鈞一發之際——
砰!
房門從外開啟了,宋堇和明覺同時抬頭看去。
宋堇眨著眼睛,朦朧中,一個熟悉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蕭馳的表情從嚴肅再到震驚,緊接著寸化成冰,彷彿修羅降世。
頸間的手鬆了,宋堇一陣狂咳,卻已經控製不住意識的流逝。
是王爺嗎?
王爺怎麼會在這兒。
明覺也被突然出現的蕭馳嚇得魂飛魄散,他連連後退,仍在狡辯。
“王爺,這,這都是誤會,是這賤人先勾引我!是她——”
話音剛落,明覺便被蕭馳一腳踹飛,八尺高的漢子腳都離了地,重重摔在牆上,口吐淤血,動彈不得,肋骨恐怕已經斷了。
蕭馳脫下外衫,將衣衫不整的宋堇裹了起來,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她穩穩抱起,他動作輕柔,和踹出那暴戾一腳的判若兩人。
宋堇已經暈了過去,小臉無力的埋在他胸口,呼吸微不可聞。
身後的影衛察覺到蕭馳情緒的大起大落,都駐足在屋外不敢上前。
蕭馳抱著人走出來,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
“把人帶回去,要活的。”
屋子很快被收拾乾淨,一點血漬都沒有,明覺和宋堇在外人看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隻是現在儀式還沒結束,誰也不知道大殿裡其實已經沒人了。
大雪依然下個不停,雹子打在身上雖砸不死人也疼的不輕。
影一追著蕭馳到遠航寺外,實在忍不住開口:“陛下,雪太大了,上山的路都被積雪堵了,想下山隻能徒步,不如還是屬下去找大夫將人帶上山。屬下一定速去速回。”
他沒敢說,蕭馳是皇帝,萬金之軀,迎著暴雪和雹子抱一個女子下山就醫……
宋堇她,根本不配啊。
蕭馳埋頭前行,根本沒把影一的話聽進去。
幾個影衛見狀也不敢再勸,隻能跟在蕭馳身後,不知過了多久,總算是到了山腳下。
影一馬上將馬車趕了過來,蕭馳將宋堇抱上馬車,頭也不回的說:“把炭盆燒上。”
“陛下!您不能受熱太久,還是屬下駕車送宋姑娘去醫館吧。”
“哪來那麼多廢話!”
馬車裡傳來蕭馳的怒喝,影一的勸說哽在了喉間。
半晌,影衛將點好的炭盆送進了馬車裡,影一揮著馬鞭驅車朝街市趕去。
天已經黑了,街市上的醫館全都閉了門,影衛隨便挑了一家老字號,二話不說闖了進去。
老先生從被窩裡被拎了出來,正要發火,就被遞過來金子驚掉了下巴。
“我家姑娘病的急,驚擾了先生,還請先生包涵。速速替我家姑娘看病。”
看在金子的份上,老先生抱著醫箱來到前麵的診堂。
一打簾,就看屋內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他站在床前,這人渾身散發的戾氣令老先生膽寒。
他壯著膽走過去,垂眼一看,誒呦了聲。
“怎麼是她啊!”
竟然是前幾天多給了他三倍診金的小姑娘,他還想著要找到他,把多的銀子還了呢。
“這是怎麼了……”老先生嘟囔著上前,想要操作,卻碰到了邊上的蕭馳。
他抬起頭,好脾氣的說:“能否請公子退到邊上,容老朽看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