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回到丙字區七百二十三號院,心中仍回蕩著方凝霜的指點,對於“意連”與“屬性調和”的理解更深了一層。他迫不及待地開啟禁製,取出符筆符紙,準備嘗試繪製“火爆符”。
靜心凝神,混元之氣緩緩流轉。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蹴而就,而是將心神沉入筆尖,感受著靈墨中蘊含的火屬性靈力,同時以一絲土性混元之氣為基,悄然穩固符文結構,再引動木性靈氣為輔,微微助長火勢。
筆尖落下,赤紅色的線條在符紙上蜿蜒。到了以往容易靈力不濟的節點,他並未強行衝過,而是心神微凝,筆勢稍頓,如同溪流遇石,繞行而過,實則神識緊緊“意連”著前後符文,靈力輸出雖緩卻未斷。那細微的停頓處,因有土性靈力的內蘊支撐,並未出現靈力渙散,反而顯得更加沉穩。
一個轉折,兩個轉折……符文逐漸複雜,靈力的衝突點增多。陳平全神貫注,以《五行混元訣》特有的掌控力,精細調節著輸出靈力的五行配比,如同高超的琴師同時撥動五根琴絃,雖有主次,卻和諧共鳴。
時間一點點過去,陳平額角再次見汗,神識消耗巨大,但他咬牙堅持,遵循著方凝霜“分段繪製,意連不斷”的法門。
終於,最後一筆勾勒完成!
嗡!
整張符籙上的複雜符文驟然亮起,一股遠超火彈符的灼熱、爆裂氣息一閃而逝,隨即深深內斂於符紙之中。符麵光華流轉,靈力波動穩定而強悍。
一階中品火爆符,成!
陳平長長籲出一口氣,癱坐在地,臉色蒼白,卻難掩眼中狂喜。雖然僅僅成功一張,且過程艱辛無比,但這意味著他終於踏入了製作中品符籙的門檻!對方凝霜的感激之情更甚。
此後數日,陳平一邊完成符籙堂的雜役,一邊利用所有空閑時間練習繪製火爆符。成功率依舊很低,十難成一,且極其耗費心神材料,但他樂此不疲,每一次成功都帶來巨大的進步和對混元之氣運用的更深理解。
這日,陳平照常在符籙堂後院處理一批新送來的“金線草”,這種靈草纖維堅韌,是製作中高階符紙的重要輔料,處理起來頗為費時,需要小心剔除雜質,保留其內蘊的微弱金銳之氣。
正當他專註工作時,兩名身著煉丹堂服飾的弟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後院,為首一人麵色倨傲,目光掃視一圈,最終落在了陳平身上。
“你,就是柳明軒?”那弟子語氣不善,直接發問。
陳平停下手中的活計,站起身,心中警惕,麵上保持平靜:“正是弟子。不知兩位師兄有何吩咐?”他認得這兩人是煉丹堂的人,卻不知來意。
“我們是煉丹堂執事弟子,”另一人介麵道,語氣同樣帶著居高臨下的味道,“奉趙磊趙師兄之命,前來提取一批‘百年溫玉粉’,急用於煉製一爐重要丹藥,立刻就要!”
百年溫玉粉?陳平眉頭微蹙。這是一種極細膩的玉粉,蘊含溫和的土、火靈氣,通常用於調和某些藥性猛烈的丹藥,也能用於繪製某些特殊土、火係符籙。因其製備極其繁瑣,需要將百年溫玉一點點研磨成毫無顆粒的細粉,不能動用絲毫靈力以免改變其性質,全靠手工,費時費力,故而符籙堂庫存也不多,且通常需要提前申請,由張執事批準才能領取。
“兩位師兄,”陳平不卑不亢地回道,“提取材料需有張執事的手令,不知師兄可否……”
“手令?”為首的煉丹堂弟子不耐煩地打斷他,“趙師兄急著用丹,耽誤了煉丹,你擔待得起嗎?少廢話,趕緊去取!要至少三斤!”
三斤?陳平心中一驚。這幾乎是符籙堂小半庫存了。沒有手令,私自發放如此數量的重要材料,一旦追查下來,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這趙磊師兄他有點印象,似乎是那日與方師姐說話之人……
“師兄見諒,”陳平堅持道,“堂規如此,沒有張執事的手令或批示,弟子無權發放任何材料。若趙師兄急需,可請他去向張執事申請,手續齊全,弟子立刻照辦。”
“哼!拿張遠來壓我們?”那弟子臉色一沉,“柳明軒,別給臉不要臉!趙師兄的話在煉丹堂就是命令!你一個外門雜役,讓你拿你就拿,囉嗦什麼?是不是要我們‘請’你去煉丹堂坐坐?”
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另一人也上前一步,鍊氣五層的修為隱隱壓向陳平。
後院的其他雜役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遠遠看著,不敢出聲。老吳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卻也不敢上前。
陳平眼神微冷,心中已然明白。這絕非正常的提取材料,分明是藉故刁難!是因為那日與方師姐交談,被這趙磊記恨上了?他心中念頭急轉,硬抗肯定不行,對方修為高出他一層,又是兩人,且背後站著鍊氣七層的趙磊和整個煉丹堂。但若順從,日後必有無數麻煩,而且違反了堂規,授人以柄。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一個嚴肅的聲音響起:“何事喧嘩?”
張遠執事陰沉著臉,從內堂走了出來。他顯然聽到了外麵的動靜。
兩名煉丹堂弟子見到張遠,氣焰收斂了些,但依舊帶著幾分倨傲,將趙磊急需百年溫玉粉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遍。
張遠聽完,目光掃過陳平,見他安然無恙,纔看向那兩名煉丹堂弟子,冷冷道:“提取材料,需按規矩辦事。沒有我的手令,誰來了也不能從符籙堂拿走一針一線。想要溫玉粉,讓趙磊自己拿著煉丹堂長老的批條來找我!現在,給我出去!”
張遠執事修為鍊氣九層,又是符籙堂管事,沉下臉來自有一股威嚴。
兩名煉丹堂弟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料到張遠如此不給麵子。他們不敢頂撞張遠,隻得恨恨地瞪了陳平一眼,撂下一句狠話,便灰溜溜地走了。
張遠哼了一聲,目光落在陳平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你招惹煉丹堂的人了?”
陳平苦笑一聲,將那日向方凝霜請教,偶遇趙磊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趙磊對方凝霜的態度,隻道可能因此引起了趙師兄的不快。
張遠聽完,皺了皺眉,哼道:“趙磊?仗著有點煉丹天賦和家族背景,眼睛都快長到天上去了!追求方師妹不成,凈會使些下作手段!你不必怕他,在符籙堂,他還不敢明目張膽把你怎麼樣。不過私下裏,自己小心點,煉丹堂那幫人,護短得很,而且手段陰損。”
“多謝執事維護,弟子謹記。”陳平真心實意地行禮。這張執事雖然平時嚴肅,但關鍵時刻卻極為護短。
“嗯,去做事吧。以後煉丹堂的人再來,直接讓他們找我。”張遠擺擺手,轉身回了內堂。
經此一事,陳平更加警惕。修仙界果然危機四伏,即便在宗門內,也難免有這種無妄之災。他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
接下來的日子,陳平更加深居簡出,除了符籙堂雜役和必要的採購,幾乎全部時間都用來修鍊和製符。他將製符賺取的靈石,大部分用來購買修鍊所需的聚氣丹,小部分則繼續購買製符材料,練習中品符籙的繪製。
陳平的修為在大量丹藥和刻苦修鍊下,穩步提升到了鍊氣四層頂峰,距離突破五層隻剩一步之遙。而他的製符術更是進步神速,一階中品符籙的成功率已然提升到了三成左右,尤其是“火爆符”和“銳金符”,品質相當不錯。他繪製的中品符籙在坊市悄然出售,雖然數量不多,但也漸漸攢下了一筆不小的靈石,足夠他購買衝擊鍊氣五層所需的丹藥。而此時的陳平已經具備在符籙堂製符區製作符籙的資格了,製符區雖然都有各自隔開的靜室,但符師雲集,常常也會坐在一起討論製符之術,陳平參與其中,雖然極少發言,大部分時候都是聽其他人講,受益匪淺。隻是趙磊常常來找方凝霜,看到陳平也在,自然少不了一陣譏諷和厭惡,陳平也不在意,反正在宗內,趙磊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他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