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一怔,他略作沉吟,如實答道:“回前輩,晚輩略通丹道,算是煉丹師。”
“水平如何?”女修問得直接。
陳平想了想,道:“尚可。”
“尚可?”女修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尚可’二字,可從你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口中說出來,倒也有趣。這世上說自己‘尚可’的煉丹師,十個裏有九個是沽名釣譽之輩。你是那第十個嗎?”
陳平不卑不亢:“晚輩不敢自誇,但若前輩有煉丹之事相托,晚輩願儘力一試。”
女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彷彿能看穿人心。陳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卻也隻能硬著頭皮承受。
“我需要人幫我煉丹。”女修終於說出了召見他的目的。
陳平心中一動,問道:“前輩為何不找合歡宗內的煉丹師?貴宗乃是南域大宗,想必不缺丹道高手。”
女修聞言,輕輕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找了,他們煉不成。”
陳平沉默了一瞬。
找了,煉不成——五個字輕描淡寫,卻透著深深的無奈。能讓元嬰修士都束手無策、不得不向外尋求幫助的丹方,其難度可想而知。
“前輩的意思是……”陳平試探著問道,“已經找過其他人了?”
“你是第四個。”女修淡淡說道,目光落在陳平臉上,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麼,“前三個,有的煉廢了材料,有的半途而廢,有的……連爐都沒開就打了退堂鼓。所以,你是第四個。會不會是最後一個,會不會就是我需要的那個人,就看你的本事了。”
陳平心中暗暗叫苦。
元嬰修士親自出麵找煉丹師,煉的還是連合歡宗內丹師都搞不定的丹藥——這差事,聽著就不是什麼好差事。煉成了還好說,煉不成……天知道這位脾氣看起來不太好的元嬰前輩會怎麼處置他。
但此刻已騎虎難下。對方是元嬰修士,他一個金丹初期,拒絕的後果恐怕比煉砸了更嚴重。
陳平深吸一口氣,問道:“敢問前輩,要煉的是什麼丹?”
女修從儲物鐲中取出一枚玉簡和一隻儲物袋,一併拋了過來:“丹方和材料都在裏麵。這丹藥品階不算太高,但煉製手法頗考驗功底和神魂。你若能煉成,便證明你有資格接我的活。聽說你在尋能夠增進金丹中後期修士丹藥的丹方,我這裏剛好有一個玄元丹的丹方,想來便是你急需的,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陳平聽聞這元嬰女友有自己急需的丹方,心中大喜,抵觸之心銳減,拿起玉簡,剛要沉入神識......檢視......
隻聽蘇姓元嬰女修又道,“你不過才金丹初期修為,為什麼要金丹中後期丹方?”
陳平一怔,強作鎮定,“這個......晚輩也是提前作準備,畢竟似玄元丹這般可以增進金丹中後期修為的丹藥難尋,所需靈藥亦難尋,提前規劃.......
”嗯,此言有理。”說完不再問詢什麼。
陳平見她不再多問,這才沉入神識,檢視玉簡,片刻後,他睜開眼,麵色微微凝重。
這是一張名為“凝魂丹”的丹方——一種可以略微增強修士神魂的丹藥,品階頗高。雖不是什麼絕世珍品,但在市麵上也是極其搶手的丹藥,畢竟增強修為的丹藥易尋,增強神魂的丹藥難得,而且煉製難度不低,尤其對神魂的要求和火候的掌控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會使藥性流失,功虧一簣,神識反噬煉丹師神魂。
與丹方一起的,還有三份完整的藥材,用玉盒封裝得嚴嚴實實。
“凝魂丹……”陳平低聲道。
“不錯。”蘇長老道,“本座不要你煉出什麼絕世珍品,隻需煉成一爐凝魂丹,便算你過關。材料有三份,你最多有三次機會。若三次皆敗……”
她沒說後果,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已讓陳平心中警鈴大作。
“若失敗了,如何?”陳平問道,聲音盡量保持平靜。
女修聞言,美眸微微一眯,紅唇勾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失敗了?”她緩緩坐直身體,火紅的裙擺如火焰般鋪展開來,“材料是珍稀之物,你當是大風刮來的?若煉廢了,自然是要賠的。”
陳平臉色一苦。
賠?他一個金丹初期,拿什麼賠元嬰修士的東西?對方這話,分明就是說——你煉不好,就別想輕易走出這蝶夢墟了,搞不好就要成為她的丹奴,難以翻身。
“晚輩明白了。”
“不知煉製出多少顆纔算煉成,丹藥品質有何要求。”,畢竟材料有三份,陳平還是想進一步確認一下,說清楚,免得到時候隻煉成一兩顆,對方硬說不夠,算失敗了。
“嗯….”元嬰女修聞言略作思索,“一份材料可以煉製九顆,若您能在三份材料中煉製三顆中品以上便算過關。”
陳平聞言,麵色更加凝重,若隻是煉製出即可不求品質,單靠熾金靈炎凈化之能,他還有七成把握。如今要煉製出三顆中品以上凝神丹,畢竟從未煉製過神魂類的丹藥,陳平不由得心裏有些發苦,但是麵色不敢表露出來。不過事到如今已無退路,若說不練,自己要的丹方得不到不說,想必這元嬰女修也不會輕易罷休,得罪了她,往後日子也難過。不妨試一試,大不了用一些寶物賠償抵償便是了。
事已至此,退縮已無可能。
陳平拱手道:“晚輩明白了。晚輩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前輩所託。不過,煉丹需靜心凝神,不能受外界打擾。還望前輩為晚輩安排一間清凈的靜室,晚輩需閉關煉丹。”
女修重新倚回榻上,擺了擺手:“這個好辦。”
她朝門外喚了一聲:“來人。”
片刻後,一名侍女快步上樓,躬身聽命。
“帶這位蕭道友去後院丹房。”蘇長老吩咐道,“將丹房徹底清空,任何人不得靠近。他需要什麼,盡量滿足。”
“是。”侍女應道,轉身對陳平道,“前輩請隨我來。”
陳平朝蘇長老拱手一禮:“晚輩告辭。丹成之後,再來複命。”
元嬰女修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陳平跟著侍女下了樓,穿過天寶閣的後院,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院中種著幾叢翠竹,竹影婆娑,清幽雅緻。院子深處,有一間獨立的石屋,石門緊閉,表麵刻著幾道禁製符文。
侍女取出一枚令牌,在石門上輕輕一按,禁製解除,石門緩緩開啟。
“前輩,這便是丹房。裏麵有地火爐和各種煉丹工具,靈氣也還算充足。”
陳平環顧四周,石室之內,陳設簡單。中央是一座地火爐,爐口封著一塊赤紅色的火晶,地火從晶石下方源源不斷地湧出,將整座丹爐燒得微微發紅。四周的架子上擺著一些常用的煉丹工具——葯杵、葯臼、玉鏟、篩網等等,雖不如他在落雲宗時的丹房齊全,但也算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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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平離開不久,又一名侍女匆匆來到元嬰女修門前,輕叩了兩下,垂手遞上一個丹瓶,壓低聲音稟報了幾句。
元嬰女修接過丹瓶,拔開瓶塞倒出一枚丹藥,夾在白玉般的指間湊近眼前,翻來覆去地端詳良久,眉梢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