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修仙傳 第227章

李長壽一番言辭懇切，將合作的前景、風險與必要性剖析得清晰分明。陳平聽在耳中，心中亦在飛速權衡。

前往中州，於他而言，不僅是探尋更廣闊的修仙天地，更是完成父親遺願、揭開身世之謎、了結仇怨的必經之路。李長壽此人雖精明油滑，但此番交易中已顯露出足夠的誠意與價值——他對中州的瞭解、對歸途的謀劃，乃至其本身來自中州的身份，都是陳平目前極度稀缺的資源。

合作，確是目前的最優解。

然而，修仙界人心叵測，尤其是涉及此等橫跨大陸、兇險莫測的長遠計劃，若無牢靠約束，難保中途不會有人見利忘義、臨陣倒戈，甚至暗中算計。陳平親身經歷過修仙界的殘酷，對此尤為警惕。

他抬眼看向李長壽，目光沉靜中帶著審視：“李師兄所言，確有道理。合作前往中州，對你我皆是利大於弊。然，此非一朝一夕之事，需經年累月準備，途中更不乏生死考驗。你我雖今日相談甚歡，但日後漫漫途中，如何確保彼此同心，不起異心？”

他頓了頓，直言道：“心魔大誓約束雖強，但如師兄所言，隱患亦是不小，但為了前往中州，這心魔誓言恐怕還是要有的，若無相當製約，柳某心中難安。”話語坦率，將問題拋回給李長壽。

李長壽聞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搓了搓手，那張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肉痛與決斷的複雜神色。

“柳師弟所慮，正是關鍵。”李長壽緩緩道，“心魔誓副作用顯著，確非上佳之選，尤其對我等誌在大道者而言，能免則免。但我們合作相互製約的手段還是要有的……”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帶著幾分神秘，“不過......在中州大陸乃至更高層次的修仙界中，修士間訂立重要盟約，尤其是涉及長期合作、資源共享乃至共探險地時，除心魔誓外，另有他法。”

陳平心中一動，麵上適當地露出好奇：“哦？願聞其詳。”

李長壽沒有立刻解釋，伸手探入自己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僅有巴掌大小、顏色暗沉如歷經歲月沉澱的獸皮。

“此物，乃是我當年離開度仙門時，身上所攜較為珍貴的幾件寶物。”李長壽語氣肅然，帶著一絲追憶，“非是攻擊或防禦之寶，而是……一份名為‘靈犀血契’的空白契書。”

陳平目光落在獸皮之上，獸皮不知取自何種異獸，紋理細膩天然，邊緣處有不規則的波浪狀紋路，觸手溫潤中帶著一絲清涼。獸皮正麵空白，背麵則以古老的硃砂混合某種未知靈血，繪製著一幅玄奧的圖案：中央是一枚彷彿蘊含陰陽、不斷旋轉的太極虛影，周圍環繞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微小符文，共同構成一個渾然天成的契約法陣。整張獸皮散發著一種古老、神秘、公正而不可褻瀆的氣息。

“靈犀血契？”陳平神識下意識地探去，卻感到一股柔和但堅定的力量將他的神識輕輕推開，彷彿在告誡他勿要隨意窺探。這更增添了幾分此物的不凡。

“不錯。”李長壽點頭，手指虛點契書，解釋道，“此契書煉製之法據說源自上古，具體工藝早已失傳。流傳下來的，多是古代宗門或大族為重要盟約特製，用一份少一份。其效力，介於天道見證與神魂約束之間，卻比心魔誓更為……溫和且精準。”

陳平坐直了身體，仔細聆聽。這等涉及高階修仙界契約知識的見聞，對他而言極為寶貴。

李長壽整理思緒，緩緩道來：“心魔誓是以修士自身心魔為引，勾連天道，誓言內容一旦違背，引動的是無差別的心魔反噬與天道懲罰，粗暴直接，且會在神魂留下難以磨滅的種子。而‘靈犀血契’，則是以訂契雙方的精血與一縷本源神魂氣息為引，啟用這獸皮上早已銘刻好的古老契約法則。”

他指著獸皮背麵的圖案：“契成之後，契約內容會直接銘刻於雙方神魂本源表層，形成一道特殊的‘契約印記’。此印記並無主動攻擊性，不會像心魔種子那樣潛伏滋擾心境。它的作用主要體現在兩方麵：其一，監督與警示。一旦任何一方生出嚴重違背契約核心條款的念頭，或開始實施違背契約的行為，自身神魂便會產生強烈不適、警兆，同時另一方也能通過契約印記隱隱感知到異常。這給了雙方緩衝和溝通的機會，而非像心魔誓那樣直接觸發不可逆的懲罰。”

“其二，”李長壽繼續道，“若一方蓄意且嚴重地違背了契約，比如對另一方進行致命的背叛、侵吞約定中屬於對方的重大利益等，契約印記會根據違背的程度，自動引動契約法則之力，對違約者的神魂施加相應的懲戒，懲戒視違約者的違約程度而定，輕則神魂受損，重則反噬神魂，身死道消。”

“更重要的是，”李長壽強調，“靈犀血契的簽訂與心魔誓言不同，不會在神魂裡種下種子，通常不會留下永久性的心魔隱患，契約完成或雙方同意解除後，印記會徹底消散，不遺後患。”

陳平聽得眼中異彩連連。這“靈犀血契”的設定，果然比簡單粗暴的心魔誓高明瞭許多！它更像是一種建立在相對平等、互信基礎上的精密法則工具，既提供了有力的約束，又不會留下心魔隱患，也更符合長期合作的需求。

“竟有此等玄妙之物！”陳平由衷感嘆，“中州大陸的修仙文明，果然非同凡響。”他今日算是又長了一番見識。

李長壽苦笑一下：“此物雖好，但煉製極其困難，材料更是罕見，流傳稀少。我這一份，也是當年機緣巧合所得，一直珍藏，從未捨得動用。今日為表合作誠意，也為確保你我未來漫長旅途能同心協力，便用它了！”

他看向陳平，眼神坦蕩：柳師弟，以此‘靈犀血契’訂立你我合作之約，約定核心條款，相互製約，共謀歸途。不知柳師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