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破空舟與百花靈鸞舟緩緩降落在靈虛山迎賓廣場之上。
廣場以白玉鋪就,佔地極廣,可同時容納數十艘大型飛舟。此刻已是流光溢彩,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劃落,各式飛舟、法寶停駐其間,氣息紛雜而磅礴。天南有名有姓的宗門、家族,大多已派遣使者前來。廣場邊緣,身著統一月白道袍的方家弟子井然有序地引導著來客,修為最低也是鍊氣後期,更有不少築基修士穿梭其間,彰顯著方家作為新晉元嬰家族的底蘊。
兩艘飛舟甫一落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落雲宗與百花派皆是天南頂尖勢力,此番由元嬰真君親自帶隊,陣勢非同小可。
青玄真君與芙蓉真君當先步下飛舟,兩位元嬰修士雖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股與天地相合的磅礴氣韻自然流露,令周遭嘈雜之聲都為之一靜。無數道或敬畏、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匯聚而來。
“青玄道友,芙蓉道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一個溫和清朗的聲音自廣場前方傳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修士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折的從容與力量。
隻見廣場盡頭,那座宏偉的“迎仙殿”前,一行人正緩步迎來。為首者,是一位身著樸素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他麵容儒雅,三縷長須垂胸,眼神溫潤平和,乍看之下如同凡間飽學鴻儒,周身並無淩厲逼人的氣勢。然而,當他目光掃過時,所有觸及之人,包括一些金丹修士,心中皆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被完全看透的凜然之感,彷彿麵對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星空瀚海。
正是新晉元嬰修士,方家老祖——方星河!
在他身後半步,跟著數位氣息深沉、至少是金丹中後期的方家長老。其中一位身著紫衣、容貌冷艷、氣息已達築基大圓滿的女修,正是曾與陳平在秘境並肩作戰的方凝霜。她目光平靜,隻在掃過落雲宗眾人時,於陳平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微微頷首,便恢復如常。
方星河幾步間,已至近前,對青玄真君與芙蓉真君拱手施禮,態度謙和,毫無新晉元嬰的倨傲。
青玄真君還禮,淡然道:“星河道友客氣了。恭賀道友大道得成,元嬰可期,實乃我天南修仙界之幸。”
芙蓉真君亦微笑頷首:“方道友元嬰初成,氣象萬千,靈虛山福澤綿長,令人欣羨。”
“二位道友謬讚了。”方星河笑容和煦,“還請入殿奉茶,稍作歇息。凝霜,引領落雲宗與百花派的諸位道友前往‘流雲別院’與‘百花軒’安頓。”
“是,老祖。”方凝霜上前一步,對兩派眾人盈盈一禮,“青玄前輩,芙蓉前輩,墨長老,淩長老,以及諸位道友,請隨我來。”
話語間與陳平眼神示意,算是打過招呼了,人多眼雜不便交談。
兩派弟子在方家執事的引導下,跟隨方凝霜離開廣場,向著山間靈氣氤氳的別院區域行去。沿途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靈泉飛瀑點綴其間,奇花異草遍地,靈氣濃度比之外界高出數倍不止,可見方家經營祖地之用心。
陳平走在落雲宗弟子隊伍中,能感受到不少來自其他勢力修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打量。五宗會武雖已過去五年,但當時他以築基初期修為,憑藉符籙之力扭轉乾坤,助落雲宗奪得礦脈開採權之事,早已在天南各派高層和精英弟子中傳開。對於這個傳聞中身懷驚人符道天賦、運氣與實力皆不俗的“柳明軒”,許多人自然是好奇多於友善。
“那人就是落雲宗的柳明軒?看著倒是平平無奇,修為似乎剛至築基中期。”
“哼,不過是依仗符籙之利罷了。真正的修為鬥法,豈能全靠外物?”
“話不能這麼說,符籙亦是實力的一部分。能駕馭大量高階符籙,本身也需要雄厚靈力與精準神識。何況聽聞他在秘境最後獨自支撐許久,心性毅力也非尋常。”
“且看他此次方家大典表現如何吧。據說築基比試前十可入‘靈虛塔’,到時候是騾子是馬,一試便知。”
議論聲雖低,但在修士敏銳的感知下,仍絲絲縷縷傳入耳中。炎鋒冷哼一聲,周身劍意微吐,那些議論聲頓時低了下去。冷舒瑤神色不變,恍若未聞。陳平則眼觀鼻,鼻觀心,麵色平靜,彷彿那些議論的物件並非自己。
方凝霜將兩派分別引至兩處相鄰卻風格迥異的別院群落。落雲宗所在的“流雲別院”清雅開闊,建築多用青石與靈竹,頗有道法自然之意;百花派的“百花軒”則精巧婉約,院內移步換景,奇花盛開,暗香浮動。
待安頓妥當,方凝霜並未立刻離開,而是來到落雲宗別院主廳,對墨硯舟道:“墨長老,老祖有請青玄前輩前往‘星河殿’一敘。
.........
青玄真君離開不到半日,便有不速之客登門。
來者是三位年輕修士,衣著華貴,氣息張揚,皆有著築基中後期的修為。為首一人,麵容俊朗,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倨傲之色,腰間掛著一枚刻有火焰紋路的玉佩,顯示其出身不凡。
“哪位是落雲宗的柳明軒柳道友?”倨傲青年站在院中,聲音不大,卻刻意運足了靈力,確保周圍不少人都能聽見,“在下離火穀狄雲,久聞柳道友符道超群,特來討教一二,不知柳道友可敢賜教?”
院中頓時一靜。落雲宗眾弟子目光皆冷了下來。這狄雲,分明是來挑釁的!
陳平從靜室走出,麵色平靜地看著狄雲三人。離火穀,是天南一個以火係功法聞名的中等宗門,依附於太乙劍宗,實力不俗。隻是不知這狄雲受人指使前來試探,還是想踩著“柳明軒”揚名。
“狄道友,”陳平語氣平淡,“方家大典在即,比試自有安排。私下鬥法,恐不合規矩,也傷了和氣。”
“私下切磋,點到為止,有何不可?”狄雲嗤笑一聲,“莫非柳道友是徒有虛名,不敢應戰?還是說,離了符籙,便一無是處?”
此言一出,已是**裸的挑釁。炎鋒眼中劍芒一閃,就要上前,卻被陳平抬手攔住。
陳平看著狄雲,忽然笑了笑:“狄道友既然執意要切磋,那便依你。不過,找我切磋要收費,五百靈石一場,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找我切磋,我可沒那麼多時間應付.....”
“你……”
還未等狄雲發作,陳平繼續說道,“哦對了,既是切磋,總得有些彩頭,方有意思。不知狄道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