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平爽快地收下靈石,沒有繼續討價還價的意思,李長壽臉上的笑容才真正鬆弛下來,眼底那絲忌憚也化作了生意人的精明與滿足。他殷勤地給陳平續上熱茶,心裏已經盤算起這批法器的處理門路——哪些可以翻新,哪些拆解材料,哪些直接打包賣給中小勢力……利潤空間遠比報給陳平的要可觀。
陳平將儲物袋收好,感受著腰間重新充盈的分量,心中那因靈石耗盡而生的緊迫感稍稍緩解。但他此行的目的,並不僅僅是處理雜物。
他端起茶杯,看似隨意地輕啜一口,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歪脖子樹上,彷彿閑聊般開口:“李師兄見多識廣,遊歷四方,不知可曾聽聞過一個地方,叫做……‘中州大陸’?”
“中州大陸?”李長壽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利潤,聞言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隨即,他那張總是帶著市儈笑容的胖臉猛地一僵,端著茶壺的手停在半空,一雙小眼睛驟然眯起,精光爆閃,死死盯向陳平,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柳師弟……你……你怎麼會知道‘中州大陸’?!”
這反應……不是茫然無知,不是疑惑不解,而是震驚,是一種“你居然知道這個”的駭然!
陳平心中巨震,握著茶杯的手指不由微微收緊,麵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哦?聽李師兄這口氣……莫非真的知道此地?師弟我也是偶然在家父遺物中看到這個地名,心中好奇,隨口一問罷了。難道……此地有什麼忌諱不成?”
李長壽沒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著陳平的眼睛,彷彿要從中辨別真偽。他那張胖臉上慣有的圓滑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與審視。院中的氣氛,隨著他神色的變化,瞬間從交易完成的輕鬆變得有些凝滯壓抑。
足足過了十幾息,李長壽才緩緩放下茶壺,坐回石凳上,端起自己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似乎想用冰涼的茶水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深吸一口氣,再看向陳平時,眼神已經複雜無比。
“忌諱?嗬嗬……”李長壽低聲笑了笑,聲音有些乾澀,“談不上忌諱,隻是……此地太過遙遠,虛無縹緲。尋常修士,莫說知道,便是聽也未曾聽過。柳師弟能在令尊遺物中得見其名……令尊,恐怕也非尋常之人啊。”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小眼睛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話鋒一轉:“柳師弟既然問起,看來對此地很是關心?”
陳平心臟砰砰直跳,麵上卻不敢顯露太多急切,以免被這奸商拿捏住。他點了點頭,語氣盡量平緩:“確實有些興趣。家父遺言含糊,隻提及此名,卻無更多資訊。師弟心中疑惑多年,若李師兄知曉一二,還望不吝賜教。”
“賜教不敢當。”李長壽搓了搓手指,臉上那屬於商人的精明神色又回來了,甚至比之前更盛,他慢悠悠地道,“關於‘中州大陸’……我的確知道一些線索。”
陳平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願聞其詳!”
“不過嘛……”李長壽拉長了語調,小眼睛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柳師弟,你也知道,咱們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這等涉及‘他界’的絕密線索,其價值……可就不是區區幾萬靈石能衡量的了。”
陳平心中早有準備,知道這李長壽絕不可能免費提供資訊。他沉聲道:“李師兄開個價吧。隻要線索確實有價值,靈石不是問題。”他剛剛收入兩萬多靈石,底氣足了一些。
“靈石?”李長壽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的笑容,“這次,我不要靈石。”
“那師兄想要什麼?”陳平皺眉,心中警惕更甚。不要靈石,往往意味著對方所圖更大。
李長壽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我要一件東西的製作之法——‘碎魂珠’。”
“碎魂珠?”陳平一怔,仔細回憶,確定自己從未聽說過此物,“這是何物?師弟聞所未聞,更遑論擁有其製作之法。”
“柳師弟莫急,聽我慢慢道來。”李長壽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解釋道,“‘碎魂珠’,並非此界常見之物。它是一種極其偏門、威力卻大得驚人的一次性攻擊寶物。煉製極其困難,需以數種罕見陰屬材料為核心,輔以特殊魂煉之法,將大量精純魂力或煞氣壓縮封印於一顆特製的珠體之內。激發之後,可爆發出一道專攻神魂的‘碎魂波’,無聲無息,防不勝防,對金丹期修士的神魂都能造成重創,若是對方神魂有損或猝不及防,甚至有可能直接魂飛魄散!對於築基修士,更是堪稱大殺器。”
陳平聽得心中暗驚,專攻神魂的一次性大殺器?還能威脅到金丹修士?此物若真如李長壽所言,其價值確實難以估量,製作之法必然被嚴密封鎖,難怪自己從未聽聞。
“如此珍貴的製作之法,師弟如何能有?”陳平搖頭,覺得李長壽在開一個不可能的價碼,“李師兄這個條件,未免強人所難。更何況,師兄所知的,也僅僅是一條關於‘中州大陸’的‘線索’,並非確切路徑或完整資訊。其價值是否抵得上‘碎魂珠’製作之法,猶未可知。”
“柳師弟稍安勿躁。”李長壽似乎料到陳平會如此反應,不急不躁地說道,“我自然知道你沒有‘碎魂珠’的製作之法。但是……我知道哪裏可能有。”
“哦?”陳平目光一凝。
李長壽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神秘,他抬手,指了指東北方向,正是靈虛山方家所在的大致方位。“關鍵在於……即將舉行的方家元嬰大典。”
陳平心中一動,聯想到之前坊市中的議論。
李長壽繼續道:“方家此番元嬰大典,為彰顯實力、廣交善緣,同時也為激勵後輩,除了一係列慶典活動外,還會公開舉辦兩場比試。一場是針對鍊氣期修士,另一場,則是針對築基期修士。而築基期這場比試,意義非凡。”
他頓了頓,觀察著陳平的神色,緩緩說道:“築基期比試的前十名,將獲得一項令人眼紅的機緣——可與方家核心弟子一同,進入方家的傳承之地,‘靈虛塔’!”
“靈虛塔?”陳平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