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見過……當年您可能沒注意到我,我曾奉命隨天雲上人來這鎮子上收徒,一路護送車隊去往青牛山……”說到此處,張威一臉驚恐,因為他察覺到如今三十多年過去了,眼前這人竟還如此年輕,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中升起,莫非他真是……
“撲通!”張威竟是直接跪倒在地,聲音發顫:“仙師恕罪!仙師恕罪!張某實在不知那陳勇是您的兄弟!更不知那孽障竟敢仗著我的名頭行此惡事!張某對當年恩情時刻銘記,絕無縱容之心,此事我確不知情啊!”他心中已將小舅子罵了千萬遍。
陳平見他神情不似作偽,且當年觀其言行,也算知恩圖報之輩,語氣稍緩:“既如此,你待如何處置?”
張威立刻磕頭道:“仙師放心,張某定給陳教頭,不,給陳爺一個滿意的交代!”他當即厲聲喚來心腹管家,命其立刻去查證此事,並將那“威遠武館”的館主,他的表親王彪即刻叫來。
不多時,那王彪趾高氣揚地來到張府,還沒弄明白情況,便被張威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直罵得他狗血淋頭。
初時那王彪還一臉委屈,不明白那陳勇哪來的靠山,自己明明已經摸清了底細,他不過就是鄉下的泥腿子,走了狗屎運練就一身武藝纔在鎮上開了武館……
張威見他委屈的表情,心知不說清楚,這小子以後還會犯渾,於是將事情原委道出,王彪這才知踢到了鐵板,嚇得癱軟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你這混賬東西!竟敢壞我名聲,欺壓仙師故人!還不快滾去陳氏武館,給陳爺磕頭賠罪!你的武館,即刻起歸入陳氏武館名下,所有弟子、產業,一併移交!若敢有半分遲疑,我打斷你的狗腿!”張威怒吼道,不容置疑。
王彪麵如土色,不說別的,光是一個天雲觀就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於是連滾爬爬地離去,直奔陳氏武館賠罪。
張威處理完畢,再次向陳平請罪,並表示會親自監督,確保陳勇武館日後在虎頭鎮無人敢惹,還會動用關係,給予便利。
陳平見其態度誠懇,處理得當,心中怒氣漸消。他知恩威並施之理,遂淡淡道:“張員外請起。你既不知情,能夠及時改正且已作出補償,此事便就此揭過。”
說著,他翻手取出一枚龍眼大小、色澤溫潤的丹藥,葯香淡淡,聞之令人神清氣爽。“此乃‘養元丹’,雖非仙家至寶,但於凡人而言,有固本培元,祛病延年之效。念在你當年恪守承諾,雖然後來疏忽,今日懸崖勒馬處置得當,便賜予你吧。望你日後謹守本分,善用手中權勢。”
張威雙手顫抖地接過丹藥,激動得無以復加。這等能延年益壽的丹藥,隻有當年老王爺吃過,那老王爺如今八十多歲高齡那精氣神……可是羨煞旁人,這丹藥對於凡人而言是何等珍貴,堪稱無價之寶!
“多謝仙師!多謝仙師厚賜!張威必定謹遵仙師教誨,定當好好約束族人,必定護得陳爺一家周全!”張威再次叩首,感激涕零。
陳平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花廳之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張威見陳平瞬間消失在眼前,驚嘆於仙家手段……捧著那枚丹藥,久久未能平復心緒,對陳平的敬畏與感激,已深植骨髓,暗暗慶幸自己當年對陳家村的善意,如今得到了回報。
陳平回到陳氏武館時,夕陽已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給冷清的武館院落鋪上一層暖色。陳勇正焦急地在院中踱步,不時向門口張望,見他安然歸來,明顯鬆了口氣,快步迎上。
“平娃子,你可算回來了!那張威沒為難你吧?”陳勇拉著陳平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根頭髮。
陳平微微一笑,反手拍了拍陳勇粗壯的手臂:“二狗子哥,放心,事情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陳勇一愣,有些難以置信,“那張員外……他這麼好說話?”
“我與他提及了些舊事,他已知曉其中誤會,並深感歉意。”陳平語氣平和,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那表親王彪,此刻想必正在趕來賠罪的路上。日後,‘威遠武館’將歸入你‘陳氏武館’名下,張威也會親自關照,確保無人再敢尋你麻煩。”
陳勇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他相信陳平沒有騙他,卻也很清楚張威在本地的影響力,更清楚王彪的蠻橫,能讓這兩人頃刻間低頭,甚至拱手讓出基業……這絕非尋常手段能做到。
他猛地抓住陳平的肩膀,眼神灼灼,壓低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一絲敬畏:“平娃子!你……你跟哥說實話!剛才張威府上……還有你這模樣,幾十年了都沒怎麼變……你,你是不是真的……成了那傳說中的仙人了?”
看著陳勇眼中混合著期待、好奇與一絲忐忑的光芒,陳平知道這位自幼一起長大的兄長已然猜到了幾分。他既已出手,便沒打算刻意隱瞞,至少對陳勇如此。
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平靜:“仙人?還差得遠。我不過是走上了修仙之路,成了一名修士,比凡人多了些法力神通,壽元綿長些罷了。但依舊在天地間掙紮求索,算不得真正的逍遙仙人。”
儘管陳平說得輕描淡寫,但“修仙之路”、“法力神通”、“壽元綿長”這些字眼,依舊如同驚雷般在陳勇耳邊炸響。他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抓著陳平肩膀的手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真……真的是仙人!俺的娘咧!俺兄弟成了修仙者了!”陳勇激動得臉色漲紅,語無倫次,“平娃子,快,快跟俺說說!這修仙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像戲文裡說的,能飛天遁地,長生不老?那天雲觀的老神仙……他,就是他引你入門的?”
他拉著陳平走到院中的石凳坐下,迫不及待地追問,像個充滿求知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