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穀的喧囂與震動漸漸平息,各宗弟子在自家長老的帶領下,懷著各異的心情,開始陸續登上飛舟,準備離開這萬鬼山脈。
落雲宗眾人自然是意氣風發,臉上洋溢著難以抑製的喜悅。宗主和兩位金丹長老,尤其是墨硯舟,嘴角的笑意幾乎就沒消失過。他親自安排弟子們登舟,目光不時落在人群中被簇擁著的陳平身上,滿是讚賞。
待弟子們基本安頓好,墨硯舟正準備去與青玄師叔復命,一道傳音便落入他耳中:“硯舟,帶那個叫柳明軒的小傢夥來見我。”
墨硯舟神色一凜,不敢怠慢,立刻前往艙房尋找陳平。
此時的陳平正在觀察著手中的黑色的幽冥晶核,見防禦禁製觸動,連忙收起晶核,開啟禁製,來人正是墨硯舟。
“柳師弟,隨我走一趟,青玄師祖要見你。”墨硯舟語氣帶著一絲鄭重。
陳平心中微動,麵上不動聲色,點頭應道:“是,師兄。”
“不知青玄師祖為何要見我?”
“嗨,這還用問……肯定是你在秘境帶出的幽冥晶核扭轉了落雲宗敗局,為宗門爭取了最大的利益,大概是要獎賞你了,你小子就偷著樂吧!”
跟隨墨硯舟,兩人來到青鸞雲舟頂層一處守衛森嚴的靜室外。墨硯舟恭敬通報後,靜室大門無聲滑開。
踏入靜室,陳平發現室內並非隻有青玄真君一人。落雲宗宗主玄誠真人,以及另一位麵容清臒、目光如電的金丹長老也赫然在座。三位宗門高層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讓整個靜室充滿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陳平不敢怠慢,上前幾步,躬身行禮:“弟子柳明軒,拜見青玄師祖,拜見宗主,拜見長老。”
青玄真君依舊是那副閉目養神的模樣,玄誠真人則麵帶和煦笑容,微微頷首。那位清臒長老目光銳利,在陳平身上掃過,似乎要將他看透。
“不必多禮。”青玄真君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柳明軒,此次五宗會武,你居功至偉。喚你來,是想聽聽你在那九幽秘境中的經歷,尤其是最後幾日,聽說鬼物暴動,你們是如何堅持下來,並獲取如此多晶核的?”
陳平心念電轉,知道此事瞞不過,而且炎鋒等人也都知曉,便坦然道:“回稟師祖,秘境最後十餘日,鬼物確實異常狂暴,形成潮汐般衝擊。弟子與炎鋒師兄等人匯合後不久,便遭遇了數波圍攻,後來更是遇見了被鬼潮衝散、孤身陷入重圍的冷舒瑤師姐。”
他略一沉吟,組織語言道:“之所以能堅持下來,主要倚仗兩點。一是弟子平日喜好鑽研符籙之道,身上攜帶的各類攻擊、防禦符籙數量較多。二是恰好弟子所製攻擊符籙恰好均為雷霆屬性的符籙對鬼物剋製效果極佳。”
“哦?”那位清臒長老插話道,“是哪種符籙?”
“回長老,是雷矛符和千機引雷符。”陳平向淩不語恭敬答道。
“據老夫所知,秘境暴動可不是幾張高階符籙就能堅持下來的,這些符籙價值不菲,煉製不易,你從何得來如此之多?”他目光帶著審視,畢竟一個築基初期弟子身懷如此多高階符籙,實在有些蹊蹺。
陳平不慌不忙,解釋道:“長老明鑒,宗門並未賜下如此多符籙。這些符籙,皆是弟子自己繪製。”
“你自己繪製?”玄誠真人臉上露出訝色,“且不說兩種符籙製法市麵上基本沒有,你是如何得到的?雷矛符也就罷了,那千機引雷符乃是二階上品符籙中的精品,煉製難度極高,成功率頗低。你……”
陳平接過話頭,繼續解釋道:“弟子在製符一道上,確實有些天賦。至於符籙製法,雷矛符的製法,是弟子早年與一位名叫方凝霜的師姐交易所得。而千機引雷符的製法,則是一年多以前,從宗門一位名叫李長壽的師兄處購得。”
“李長壽?那個古怪的築基弟子李長壽?”淩不語在一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青玄真君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看向陳平:“一年前纔得到製法?……而且是在秘境那種環境下,持續供應多人使用……你的製符成功率,看來遠超常人。”他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嘆,“僅憑此點,你便是我落雲宗不可多得的符道天才。”
他上下打量著陳平,眼中欣賞之色愈濃,似乎動了某種念頭,神識刻意的掃視著陳平,片刻後,眉頭微皺,似是有些不死心,微微向前傾身,道:“柳明軒,你上前來。”
陳平內心忐忑,但也隻能依言上前幾步。
青玄真君伸出兩根手指,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青色靈光,輕輕點向陳平的眉心。一股溫和卻浩瀚的神識之力瞬間湧入陳平體內,探查著他的根骨資質。
又反覆確認過兩次之後,青玄真君臉上的難掩失望之色,他收回手指,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五靈根……竟真是五靈根……”青玄真君低聲喃喃,語氣中的熱切已然冷卻大半,“可惜,真是可惜了你這身符道天賦。”
玄誠真人和淩不語聞言,也是麵露訝然,看向陳平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五靈根資質,在修仙界被譽為“偽靈根”,修行速度緩慢,能成功築基者已是萬中無一,更遑論更高境界。他們此刻也明白了青玄師叔為何嘆息。
青玄真君似乎還有些不甘,又問道:“柳明軒,你既是五靈根,按理說修行艱難,何以能在如此年紀便築基成功?而且觀你靈力,似乎比同階還要渾厚幾分?”
此事陳平早已做好了麵對高階修士的應對措辭:“回師祖,弟子初入仙門前,機緣巧合下遇到了一位姓韓的前輩,弟子也不知其具體修為,隻覺得深不可測。蒙那位前輩看重,與弟子做了一樁交易,賜下了一枚……上品築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