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念道劫 第2章

微風輕拂，枝葉搖曳，血霧瀰漫，空氣中充滿了的血腥味。

匍匐在地的兩名中年男子，手捂著胸口，不停乾咳，不時有內臟碎片飛出，顯然受創不輕。

眼前一個老人白髮披肩，眉頭緊鎖，眼眸中儘是滄桑意，一臉嚴肅，沒有說話，一身殺氣毫不掩飾，空中零落的枝葉也鋪上了一層冰霜。

“君爺爺，你總算來啦，凝兒差點見不到你了。”少女方纔回過神來抓住老人的衣袖淚水奪眶而出，泣不成聲。抱住老人的一條手臂不停搖晃，滿臉委屈。

看著身側的少女，老人一身戾氣才收斂起來，緊繃的臉色也逐漸柔和下來，撫過少女雜亂的秀髮，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柔聲道：“我的小公主，你這麼一鬧可把家主氣的不輕，回去可有你好受的。”

“君爺爺～我錯了嘛，不該偷偷跑出來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後麵還有人追來了，幫我好好教訓一頓，出口氣！”少女揉了揉眼睛，指著不遠處艱難起身的兩名中年男子很是憤然。

“這位前輩，小姐，我們之間或許是有點誤會。”一名中年男子拱手向老人行了一禮，渾身顫抖著，難以直立。

“哦？誤會？老夫倒是沒看出有什麼誤會，你是在說老夫老眼昏花嗎？！”老人此時此刻也極為憤怒，大聲嗬斥，即便氣息內斂，可空氣中卻額外冰冷。

“前輩，我等不是這個意思，如果多有冒犯，還望恕罪。”兩名中年男子也並非常人，自然能察覺到對方無窮無盡的殺意，隻好儘力解釋，希望能夠逃過一劫，“我們是百蟲穀的護法，這也是奉命行事，望前輩看在我們白蟲穀的麵上手下留情……”

“百蟲穀？沒聽說過，日後自然會上門討個說法。”老人右手微微抬起，兩名中年男子四周的壓力重若千鈞，跪倒在地。

“你！”兩名中年男子又驚又怒，平日裏他們高高在上，他們的身份誰人不敬，本想依靠背後勢力震懾，好找機會逃離，可不曾想到老人軟硬不吃，抬手就想鎮殺他們。

“跑！”

兩人見狀也不在多語，乾脆利落，身形爆退，向兩側深林衝去，藉此逃出生天。

可老人又啟會放任兩人離開，隻是指尖劃過一道神芒隨手一揮，剎那間那不見蹤影的二人化作齏粉，煙消雲散。

“君，君爺爺，其實……”少女翻山越嶺想要避開三人追殺，可謂吃盡苦頭，更險些消隕在他們手中，可短短片刻間三人魂飛魄散，不免令她心中頗為沉重。

老人心中一嘆，輕輕撫過少女的麵龐，隨即少女隻感覺頭腦昏昏沉沉，昏睡在老人懷中。這一刻老人麵色複雜，幾分溺愛幾分心痛，看著熟睡在懷中的少女久久不語。

“多謝少俠此番出手相助，如今天下風雲湧動，梨落古城廣邀世間英傑共赴盛會，不知少俠作何打算。”良久，他看向駐足原地的少年眼底劃過一道異芒，他始終覺得看不透眼前這個少年，從始至終有一種詭異的感覺，卻不知從何說起。

少年沒有說些什麼，就像一個凡人一般，感覺不到其他氣息，隻是凝望著遠方，那是極南之所，是梨落古城，亦是南疆古域。

老人眉頭微皺，看著眼前的少年總是有些放心不下的感覺，甚至有一片陰靄壓在心頭，不自覺的移開目光，忽然問道：“不知少俠師從何人？”

“是老朽莽撞了，這是一枚玉符，若是遇到麻煩，或許對少俠有些幫助，來日必登門道謝。”少年依舊不曾理會，老人長舒一口，走上前去交給少年一枚玉符，拱了拱手錶達謝意。

少年接過玉符，隻是掃了一眼，翻手將其收納，點了點頭。

老人一步邁出已在千裡之外，回眸望向少年所在之處似乎發現了什麼不禁放慢了腳步，轉念看了一眼懷中少女隻好無奈搖頭奔赴遠方。

少年佇立良久，淡淡看了一眼不遠處七橫八豎的古木，一群人影逐漸浮現，眾人手持天戈，四頭古獸拉著一座古轎走出，將少年圍在中間，殺氣騰騰。

另一邊，老人沒入一片庭院，麵色嚴肅，摻雜著一些凝重，這一路他想到了很多事。此時一個中年男子坐在柳蔭下的石凳上，看著是桌上的棋局舉棋不定。

“家主。”老人走上前去，將少女放在一旁的搖椅上。

中年男子方纔回過神來，起身走向前去，俯下身子，提起衣袖輕輕擦試著少女微髒的臉龐久久不語，眼底滿是溫柔之色。

“君老，又給你添麻煩了。”

老人靜靜看著這對父女，心中微微一嘆，道：“家主言重了，這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不管怎麼說也算是我半個孫女。”

“預言中的日子也即將來臨，異數將至，亂世將起，萬年的沉寂終將被打破，或許這梨落城會是一切的開端。”中年男子輕輕撫過少女的秀髮，忽然說道，“將來，這是年輕人的天下，我們的時代也將退去，有些事情需要我們去承擔，我隻是放心不下凝兒，她身上的氣……”

“在找凝兒的途中，我遇到一個少年救下了凝兒。”

“哦？少年？”中年男人微微一愣，手指微僵，著實沒有想到老人會在這時提到一個萍水相逢的外人。

老人似乎早就料到中年男人會是這般反應，解釋道：“若是常人也就罷了，可這個少年有些不一般，老夫著實捉摸不透，而且他剎那間流露出的氣與典籍中的記載有相似之處，當世難尋。”

“什麼！”聽到此處，老人話未說完，中年男人猛的起身，再也無法平靜，眼中精光四射，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瀰漫開來，好在中年男子及時收斂，這座庭院怕是會毀於一旦。

“家主，此事特殊不易聲張，雖然我沒有看到那個少年出手，可依老朽判斷恐怕是**不離十，但那個少年或許不是最好的選擇，若不是有人……”

“君老，不必再說了，我自有分寸。”中年男子斬釘截鐵，沒有留下一分餘地，抱著少女進入屋內。

老人隱去身影，院中依舊，落紅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