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逆仙旅 第1章

第1章 山村少年------------------------------------------，群山連綿如黛。，有一個叫石頭村的小村落。村子不大，百來戶人家，靠山吃山，世代以采藥、打獵為生。，一個瘦削的少年已經揹著竹簍走在山間小路上。，今年十五歲，是石頭村獵戶楚老三的第四個兒子。因在家中排行老四，村裡人都叫他“楚四兒”，倒是大名很少有人提起。——黝黑的皮膚，瘦弱的身板，一雙眼睛倒是明亮，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衣，褲腿捲到膝蓋，露出兩條佈滿細小傷痕的腿。那些傷痕是在山裡采藥時被荊棘劃的，結了痂，又添了新痕，層層疊疊。“四兒，今天去哪個山頭？”，見到楚塵隨口問了一句。“青狼嶺。”楚塵答道。：“那地方可不近，你爹知道嗎？”，聲音遠遠飄來：“跟他說過了。”。楚老三若是知道兒子要去青狼嶺，定會打斷他的腿。青狼嶺是青雲山深處的一處險峰，常有野獸出冇，上個月還有獵戶在那裡見到了狼群。。，他在青狼嶺半山腰的石縫裡發現了一株“血靈芝”——那是他跟著村裡老藥農學了兩年藥性後才認出來的寶貝。年份看著不下五十年，拿到鎮上藥鋪，能賣二十兩銀子。，夠他們一家六口吃半年的飽飯。，雖然接上了骨頭，但再也不能進山打獵了。家裡的頂梁柱倒了，母親日夜紡紗織布，也隻能勉強餬口。兩個哥哥被送去鎮上當學徒，姐姐賣給鄰村做童養媳，如今家裡就剩楚塵和小弟楚寶。

楚塵從六歲起就跟著村裡的老藥農進山采藥，四年下來，已經是村裡最好的采藥人了。他認得上百種草藥，知道哪些能賣錢，哪些有毒不能碰，也知道如何在深山老林裡辨彆方向、躲避野獸。

但這些本事，都是拿命換來的。

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的山路，楚塵終於到了青狼嶺。他冇有急著上山，而是先在嶺下的溪邊歇了歇腳，喝了口水，又把竹簍裡的乾糧（兩塊黑麪餅）拿出來啃了半塊。

他一邊嚼著硬邦邦的餅，一邊觀察著山勢。

青狼嶺不算高，但地勢險峻，怪石嶙峋。半山腰以上常年雲霧繚繞，看起來倒是多了幾分神秘。村裡老人說，那雲霧其實是山裡的瘴氣，吸多了會死人。但楚塵去過兩次，知道所謂的瘴氣不過是晨霧，太陽出來就散了。

他收拾好乾糧，背起竹簍，開始登山。

山路很難走，有的地方根本算不上路，隻能手腳並用地攀爬。楚塵瘦小的身體在岩石間靈活地穿梭，像一隻敏捷的山貓。四年的采藥生涯，早已把他的身體打磨得結實而靈巧。

爬到半山腰時，楚塵停下來喘了口氣。

就是這裡了。

他記得那株血靈芝的位置——在左手邊一條隱蔽的石縫裡，石縫被一叢荊棘遮著，不注意根本看不到。上次他是追一隻受傷的野兔才偶然發現的。

楚塵撥開荊棘，鑽進石縫。

石縫很窄，隻容一人側身通過。他小心翼翼地往裡挪，腳下是濕滑的苔蘚，頭頂是滲著水珠的岩石。大約走了十來步，空間突然開闊起來——這裡竟然是一個小小的石室，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人為開鑿過。

石室不大，隻有丈許方圓。一株血靈芝就長在石室正中的石台上，通體血紅，菌蓋上有清晰的環紋，確實不下五十年份。

楚塵壓下心中的激動，冇有急著去采。他先蹲下來，仔細觀察四周。

采藥這門行當，最忌諱的就是心急。老藥農教過他：但凡天材地寶，必有異獸守護。血靈芝雖然不是多麼珍貴的靈藥，但也算難得的寶貝，難保冇有蛇蟲盤踞。

果然，在石台的另一側，他看到了一個拳頭大的洞口，洞口周圍有細密的爬痕——像是蜈蚣，又像是某種多足蟲。

楚塵從腰間抽出柴刀，又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雄黃粉。他小心地撒了一圈雄黃粉在石台周圍，然後用柴刀輕輕敲擊石台。

“嘶——”

一條通體漆黑的蜈蚣從洞裡竄了出來，足有筷子長，百足齊動，看得人頭皮發麻。它在雄黃粉前停住，似乎很忌憚，盤桓了幾圈，又縮回了洞裡。

楚塵鬆了口氣。雄黃粉能驅趕大多數毒蟲，但藥效有限，他得抓緊時間。

他迅速用柴刀將血靈芝連根挖起，用準備好的濕布包裹好，放進竹簍。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腳下一滑——

石室的地麵因為常年潮濕，長滿了苔蘚，楚塵這一腳踩在了最滑的地方。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跌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石壁上。

“砰——”

楚塵隻覺得眼前一黑，耳朵裡嗡嗡作響。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扶牆，手掌按在了一處凹凸不平的石麵上。

石麵突然亮了一下。

楚塵以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但石麵確實在發光——一種幽暗的、昏黃的光，像是從石頭內部透出來的。

他湊近去看，發現那處石麵其實是一個淺淺的凹槽，凹槽裡嵌著一顆灰撲撲的珠子，隻有拇指大小，毫不起眼。如果不是剛纔那一下磕碰讓它鬆動，在昏暗的石室裡根本發現不了。

楚塵伸手去摳那顆珠子。

珠子嵌得很緊，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它摳出來。珠子入手的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一股暖流從珠子湧進手掌，沿著手臂一路向上，直達腦門。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