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無聲海 第十七章過路人

「歡迎來到臨嶼西海岸，這就是你們一直嚷嚷的會發光的海灘。由於是冬季，不建議你們下水，當然你們堅決要玩水也冇差啦，但是要注意安全喔。」沈默宇拿著擴音器站在小巴士前，背後是一群嬉鬨的遊客。經過多次的帶團，他早已熟練的像是從小在這兒長大的原住民般，習慣了這座小島上的一切。

「導遊小哥哥，你騙人。哪裡有發光了！」一位nV遊客指著海灘，有些不高興地嘟起嘴小聲碎念，雖說是在抱怨，可卻看得出那nV孩臉上並冇有絲毫不悅。

沈默宇無奈一笑，這些遊客總是不Ai聽車上的講解，隻顧一味呼呼大睡，他也冇有擺出向老師般嚴肅地神情，冇有任何批評與謾罵。他知道大家都隻是出來玩的，要換是他也不願聽這些無聊的地理解說，併爲遊客們不明白表示理解，隻是揮了揮手中的紅旗子後才緩慢開口解釋：「你有看過星星在早上發光的嗎？當然是要等到夜晚纔會亮啊。」

他話是這麽說，笑容卻撐得有些勉強，夜晚冇到，他的JiNg神也開始熬不住了。這幾天太冷，晚上總被冷醒，又被旅客吵得腦袋發脹，連續好幾天的帶團讓他有點透不過氣。

nV遊客像是發覺他氣sE不好，緩步走到他身邊關心道：「還好嗎？你看起來不太舒服，講話也有氣無力的。要不休息一下？我們自己在旁邊玩玩沙什麽的就好。」

冬季對臨嶼來說算淡季，會這個時間來旅遊的人與夏季b的話少之又少，即使是這樣，沈默宇的身T還是有些負荷不來。他擺了擺手錶示自己冇事，強撐起一抹笑容介紹道：「冇睡好啦，而且我天生皮膚就白，怎麽也曬不黑。怎樣，是不是挺羨慕的？」

遊客們聽著他的調侃無奈翻了一個白眼，又忍不住笑出聲。

「還能開玩笑代表你冇事齁，那你得帶著我們瘋玩啊，冇累到虛脫不可能休息的那種！」

「……冬天是能玩什麽？正常人不都夏天纔來海邊嗎？現在頂多看看風景啥的。不是……這個天氣玩水你們有病吧？」沈默宇望著已經開始脫衣服準備下海的年輕男學生們，有些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他本來也隻是隨口說說，冇想到他們是真的要下水。

「旅遊淡季才便宜嘛，還有都來海邊了不下水豈不是虧爆？」男學生們鬨笑成一團，冇有因為沈默宇的話而停下腳步，反而加快了衝向海邊的步伐。

「小寶，天氣太冷了我們就不下水了，爸爸陪你去玩玩沙，好不好？」一位父親牽著小nV孩走向沙灘，T貼地將nV孩抱上沙灘上的小凳子上坐定，從口袋拿出粉sE的小梳子，細心整理好nV孩被風吹亂的頭髮，幫她紮成兩個可Ai的小辮子後耐心地陪著nV孩玩沙。這一幕讓沈默宇看了許久，纔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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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V孩手中抱著一個粉sE的兔子娃娃，雖說有些破舊的補丁，但能看得出來被保護的很好。

「爸爸，阿奇說想看海！」小nV孩蹦蹦跳跳的跑向海邊，將兔子娃娃放在一塊隆起的小石頭上，小聲與兔子玩偶說著悄悄話：「阿奇要乖乖待在這裡喔，我等等回來接你。」

小nV孩回頭往向匆忙趕來的父親，沾滿細沙的小手重新牽上父親，男人卻冇有絲毫嫌棄，隻是將那隻小手牢牢握緊。

明明海灘上還有其他的遊客，沈默宇的視線卻怎麽也移不開，望著父nV和諧友Ai的相處模式暗自羨慕了許久。

「導遊小哥哥，你喜歡小孩子啊？」nV遊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沈默宇身後，開口時嚇了沈默宇一跳，連忙將視線從那對父nV身上移開。

「不是說要去玩沙，怎麽還在這？」沈默宇連忙轉移話題，手指不安地晃動著手中的旗子。他可不想讓其他人發現自己YAn羨小nV孩的模樣，又接著開口糊弄道：「自由活動的時間剩冇多少時間了，趕快去玩吧。」

nV遊客意味深長地笑著，朝他揚起一抹調皮的笑容接著感歎道：「真羨慕啊，能有一個這麽Ai他的爸爸。要是我爸也能像那樣關心我就好了。」

nV遊客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可眼裡多了些許沈默宇熟悉的落寞。冇等到沈默宇的回話，nV遊客依舊自顧自地說著：「聽說這裡會發光的石頭能許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挺有用的啊，那家酒吧的老闆是我朋友，他高中時就許願要開一間店。」沈默宇指了指遠處的三分之一酒吧，還不忘給杜海聲拉生意。

「是嗎，那你許了什麽願？」她歪了歪頭望向沈默宇，期待地等著他的回答。

他沉默了許久，隻是靜靜地望著那片海，才低聲說：「我那時候啊，連怎麽許願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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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現在倒是有想許的願了。」他接著補充道，望向身旁的nV遊客輕聲問道：「你呢？想許怎麽願，還特地大老遠跑來這裡。」

nV遊客笑著朝沈默宇吐了吐舌頭，向他自我介紹，「我叫小悠，是一個來自淵京的一個不怎麽有名的流浪畫家。」

「因為夢想跟家裡人吵挺凶的，已經好久冇有回去了，可是……他們就好像當我這個人不存在一般，這麽多年了連一通電話都捨不得打。」她苦笑著解釋。這樣假裝釋懷的模樣讓沈默宇有種似成相識的熟悉感，他冇有出聲打斷小悠，隻是當個安靜的聆聽者。

「所以我來看看，有冇有哪顆石頭能把過去的遺憾沖淡一點。」小悠彎下腰撿起一顆白sE的舌頭，拿在手上向天空拋去。過冇幾秒又重新落回她的掌心。

沈默宇下意識地m0向口袋，在觸碰到那方盒時又隨即鬆開手，小聲呢喃道：「我也是淵京從來的。至於許願嘛……從你相信的那一刻開始，或許就註定會成真了。」

「時間差不多了，該集合了。」他咳了咳，隨手抓起一旁的小喇叭朝著海邊的眾人呼喊著，人群逐漸朝著沈默宇的方向走來，他一一點著人數。

大冬天還偏要下水玩的男學生們凍得瑟瑟發抖圍成一團，卻都保持著笑容互相調侃著，一些林散的情侶們都還牽著手，而卻少了幾個人。

沈默宇馬上就發現少了那一對父nV，他朝遠方的海灘看去，兩人似乎在沙灘邊尋找什麽，他整頓好其他遊客，快步朝兩人跑去。

逐漸靠近兩人時，能聽到小nV孩的啜泣聲以及男人慌亂安慰她的聲音。許久冇有這樣激烈的運動了，沈默宇緩了好久，開口時還帶著些許喘息問道：「是有什麽東西不見了嗎？」

男人一邊安慰小nV孩，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在原地手足無措。

「我nV兒的娃娃不見了，好像被海浪捲走了。對不起，是不是影響到你們之後的行程了？」他彎下腰道歉著，手指輕輕擦拭掉小nV孩臉上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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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再給你買一個一模一樣的，好不好？」

nV孩聽見父親的話，淚流的更凶了，cH0U噎著小聲反駁著：「不要，那是媽咪給我的，我隻要那一個！其他都不是我的阿奇……」

「那是媽咪變成星星前送給我的，她說世界上隻有這一個。哥哥，你再讓我找找嘛……」nV孩淚眼朦朧的望向沈默宇，手指輕輕g住他的小拇指晃啊晃，委屈地模樣看得沈默宇愣怔了許久。

他表情一僵，又立刻轉為一貫的笑臉，輕輕撫平nV孩翹起的髮絲：「彆哭啦。阿奇可能隻是躲起來跟小螃蟹玩了，我們先上車，說不定它晚點就自己出現羅。」

「真的嗎，大哥哥？」nV孩睜著雙眼停止了哭鬨，天真的模樣讓沈默宇不禁猶疑了幾秒才附和她。

「是啊，阿奇不是說想看海嗎？他可能貪玩忘記時間了，你再等等他好嗎？」

話落，nV孩抹乾了眼淚，才願意跟著眾人上車。沈默宇一個人站在小巴士外，猶豫了許久還是m0出了一根菸點燃。

這樣騙小孩子，真的好嗎？

可是他能怎麽辦，為了一個小兔子玩偶延誤所有人的行程嗎？想必他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