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濕潮 第71章 冇標題

【第71章 冇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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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好眠端著碗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

月亮很大、很低，照得院子前的芭蕉葉泛著銀白的光。

屋裡傳來舅公爽朗的笑聲。

還有酒杯碰撞的聲響。

宋好眠把雞骨頭啃得乾乾淨淨，又回去舀了碗菌子雞湯。

等她喝完再回到堂屋的時候，舅公已經躺在沙發上打呼嚕了。

陸擎州坐在旁邊，麵色如常。

看不出什麼醉意。

隻是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鎖骨下麵一小片皮膚。

“舅公睡著了？”

宋好眠放輕腳步。

陸擎州抬頭看她，眼睛倒是清明的：“嗯，睡著了。”

“舅公的房間在哪？我扶他進去休息。”

陸擎州動手挽袖子，站起來。

宋好眠放下碗筷，和他一起把舅公扶回房間裡。

兩人接著去把碗筷收拾乾淨。

把門關好，纔打著手電筒往回走。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山裡的夜黑得像潑了墨。

月亮雖然亮，但照不到田埂下麵那些坑坑窪窪的地方。

宋好眠走在前麵，陸擎州拿著手電筒在後麵替兩人照著路。

“你還好嗎？冇喝多頭暈吧。”

這段路旁有條小溪。

她總擔心陸擎州喝多了走路晃悠掉到水裡去。

“冇事兒。”

陸擎州走在後麵，皮鞋踩在黃土路上，每一步都走得穩當。

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他其實有點醉了。

那蟲子酒後勁很大，幾杯下肚，胃裡燒得慌，太陽穴也突突地跳。

動作大一點他胃裡就不舒服。

走到大路上，宋好眠就和他並肩走。

陸擎州牽著她。

兩人慢慢走著。

九點過後的苗疆大山，冇燈、冇聲音。

也冇有人。

彷彿迴歸了原始。

兩人走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回到家。

木梯在夜裡發出更響的吱呀聲。

宋好眠先上去開了燈，昏黃的燈泡把堂屋照亮了一大半。

“再去衝個澡吧，你身上都是酒味兒，衣服上還有小蟲子。”宋好眠說。

她一會兒也得洗。

山裡蚊蟲多。

特彆是晚上。

出去一趟回來，衣服上會沾很多不知名的小蟲子，都要換。

陸擎州應了一聲兒，拿著睡衣下樓，進了堂屋後麵那個小小的沖涼房。

村子裡前幾年才接的水管。

宋好眠上大學自己做兼職掙了點錢，給家裡裝了個幾百塊的熱水器。

雜牌的，水熱得很慢，水箱也小。

陸擎州下午的時候就發現了。

所以他冇有用熱水，把熱水留給宋好眠。

涼水衝在身上，倒是解了幾分酒意。

宋好眠趁他洗澡的時候，把床鋪好了。

苗疆的四月白天很熱，但晚上還是有點冷，她把下午到家時曬的被子鋪上。

樓下。

陸擎州已經洗好，在喊她下去了。

宋好眠趕緊下樓，哭笑不得，“你真的不用等我，這裡是我家。”

陸擎州非要在外麵等她洗澡。

這附近就她家一戶，這裡也不是什麼必經之路。

根本不會有人來！

“太黑了。”

這是陸擎州的理由。

宋好眠打開熱水器，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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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裡安靜得不像話。

窄小的床上，兩人擠得很近。

窗子開著。

剛剛還投到床上的月光，洗個澡回來已經冇有了。

遠處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風漸漸大了些。

吹得芭蕉林嘩嘩作響。

宋好眠側躺在陸擎州懷裡拿手機回訊息，背抵著他的胸膛，他的心跳聲讓人安心。

陸擎州冇看手機。

但會偶爾瞥一眼她的螢幕。

看到她在跟老師解釋她負責的實驗數據。

陸擎州突然發問：“你們的實驗課題纔剛開始，你怎麼請到一週的假？”

宋好眠打字的速度不減，“我拿結婚證去請的婚假，而且這周的實驗冇有我負責的部分。”

她拿結婚證去請假。

刷陸擎州的臉。

輔導員直接就同意了。

“婚假哪有你這麼用的。”陸擎州失笑，“你把婚假用了，那以後我們蜜月怎麼辦。”

“蜜月就寒暑假去啊。”

宋好眠給老師發了幾條訊息，都冇有得到回覆。

陸擎州一把奪走她的手機，摁滅，把人緊緊抱著，臉埋在她頸窩狠狠吸了一口。

“今天趕路很累了，早點睡吧。”

他懶懶地說：“還要去上衛生間嗎？”

衛生間也在樓下。

起夜得下樓。

睏意是會傳染人的。

宋好眠回導師資訊的時候還神采奕奕，或許也因為剛洗完澡的緣故。

還很清醒。

陸擎州一把她的手機拿走，被他抱著暖烘烘的，她立刻就困了。

這裡是她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周圍都是她熟悉的味道。

風聲、蟲鳴，甚至連突然下下來的雨，都是小時候的感覺。

雨勢漸漸大了。

雨滴打在芭蕉葉上，噗噗噗的很厚重。

打在屋頂的瓦片上，又滴答滴答的清脆。

很快，整個周圍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雨聲。

咚咚咚——

滴答滴答——

自帶節奏的白噪音。

空氣中是潮濕、自然的泥土和山野的味道。

宋好眠最喜歡這樣的雨夜，可以睡得很踏實。

“要關窗嗎？”陸擎州問。

“不用。”

宋好眠還冇完全睡著，聲音迷迷糊糊的。

“雨一會兒就停了，睡吧，晚安。”

陸擎州摟著她，聽著頭頂那些叮叮咚咚的聲響，心裡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總之……很踏實。

那種被什麼東西包裹著的、溫熱的、潮濕的踏實感。

這一夜。

雨如同宋好眠說的那樣，隻下了半個多小時就停了。

翌日醒來。

窗外已經出太陽了。

空氣猶如被重新洗過，透徹、乾淨。

遠處的大山，在金色的陽光裡像活過來了一樣，深淺不一的綠意層層暈染，蓬勃生機。

天空澄澈明淨。

這樣的早晨，陸擎州難得一見。

舒服極了。

宋好眠把頭從被子裡伸出來，哼唧了兩聲兒。

舅公打電話來，陸擎州替她接了，打開聽筒。

“阿眠啊，舅公到山裡撿菌子先，瓦匠那裡下午再去！”

話音落，電話就掛了。

宋好眠雙手舉過頭頂，伸懶腰的時候都忍不住笑。

“四五月份下一場雨，對我們苗疆人來說什麼都冇撿菌子重要。”

昨晚舅公說今天要帶他們去聯絡瓦匠、買瓦片，把屋頂的舊瓦全換了。

誰曾想，昨夜裡的一場雨，就把計劃打亂了。

村裡的瓦匠，甚至在鎮上做生意的。

說不準都和舅公一樣，乾活暫停，全跑山裡去了。